“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
——读启源先生的《阅海拾零》
张宗发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这句话，出自宋代辛弃疾的《水调歌头·和马叔度游月波楼》。它的意思我不用说，大家更比我心知肚明。我之所以把这句话用在这里，是想把诗人的内心世界有多么清明和高远；让我们看到他如何喊出月亮来，用皎洁的月光照见他那像冰雪一样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心。
打开启源（作者笔名，原名张肇一）先生著的《阅海拾零》，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本厚重的诗词佳作。
诗词读本，包括唐诗宋词，当代著名诗人及身边诗人的诗集，我都读了点，像启源先生这样谦虚，避讳用“诗”这个字眼的不多；像启源先生这样用心，为别人着想，为后代着想，在每个诗词组合、板块后面都加注《附记》的不多。南宋张戒《岁寒堂诗话》里说：“诗人之工，特在一时情味，固不可预设法式也”，启源先生做到了，彰显出他的文学素养；彰显出他的知识积累、经验积累、情感积累；彰显出他的创作实践，“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
《附记》不同于《附注》《附件》《附录》《附告》《附列》《后记》等。
《附注》是用来补充说明或解释正文的文字。其位置可以放在整篇文章的后边；也可以放在本页的下部；还可以插在正文中间用括号括起来表示。
《附件》是正文之后的说明、补充，并作为正文的重要组成部分叠加在文后。如图表、数字、其他文字材料，以及被批转、转发的文件等。附件的标题、份数应在正文之后，落款之前，单独另起一行注明。被批转、转发文件作为附件的不必注明（一般用于公文）。
《附录》是把与正文有某种关联的材料附加在后面。可能是一篇或几篇文章、文件、资料的全部内容；也可能是节选的某个部分内容。
《附告》是文章、书信写完了并且已经署名，又想起来有事告知，就写在后面，最后加“附告”二字。这是前人一是为了省事，不再去另写文字；二是在过去纸张紧缺，做到节约；三是为了不去冲淡主题而采取的办法。
《附列》是附在正文之后用以说明、补充正文的例文或例证。目的是为了让正文内容简要、充实，却又与正文内容关系特别紧密，非补充、说明不行的材料。
《后记》是写在书籍、文章后面的短文，用来说明写作目的、经过或补充个别内容的。
《附记》是作品后面附加的一个或一系列注释，通常表示一个事后的想法或附加的资料。用途是为了更好地解释和补充主要内容，提供更多的背景知识或相关细节。
在古代，人们写作时经常用《附记》。它在文末作一些解释、补充或评论，以便更好地传达自己的意思。这种习惯逐渐演变成了现代汉语中的成语附记，在人们的写作中却很少使用。追其根源，估计要追溯到1919年的“五四运动”，更准确地说应该是1915年，因为这一年的《新青年》杂志创办，实际上就标志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发端，“这次运动是一次思想启蒙运动，其中一个重要内容是提倡书面文由文言文改成白话文。”白话文后，一读就懂，作为重要内容的《附记》藏在了“被遗忘的角落”。然而，在100年后的今天，传统文化的继承、探究、发展日趋腾飞，偶然发现了启源先生在自己的《阅海拾零》中应用，倍感新鲜。
如：《七律•珍珠泉》全诗8句话，把珍珠泉的秀美暗含于娥、英两人的悲戚之中，既表达了诗人对“澈水”“园子”“锦鲤”“斑竹”“弱柳”的感叹，又表达了对娥、英的同情，言外之意还涉及到启发人们追思、还念、探讨，实可谓匠心独运。启源先生在《附记》中这样写道：“珍珠泉，位于济南旧城中心、今泉城路珍珠泉礼堂北面。在它周围有许多小泉，如楚泉、溪亭泉、舜泉、玉环泉、太乙泉等，被称为珍珠泉泉群。珍珠泉泉池长四十二米、宽二十九米，周围砌以雪花石栏，岸边杨柳轻垂，泉水清澈如碧，一串串白色气泡自池底冒出，仿佛飘撒的万颗珍珠，迷离动人；泉的西北角有濯缨池，由泉水汇聚而成，泉水向北流经百花洲后进入大明湖。珍珠泉区为一座清雅的庭园，松竹苍翠，杨柳低垂，泉池楼阁错落有致。人们传说，珍珠泉的串串‘珍珠’是当年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的眼泪所化（启源《阅海拾零》第6页）。”这样，把珍珠泉的位置、大小、环境、由来介绍的清清楚楚，对诗的理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七律·读聂绀弩<散宜生活>》：“半世风流半世痴，文苑奇葩无丑枝。初览诙谐皆晏语，细吟凝重俱庄词。圣贤长遇不平世，狂斐总逢冤狱时。因共李白羞使酒，只将肺腑寄之诗（启源《阅海拾零》第143页）”。他在《附记》中这样写道：“聂绀弩，湖北京山人，著名作家、现代诗人、散文家。一九二四年考入黃埔军校第二期，参加了国共合作的第一次东征。一九二五年考入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两年后回国任南京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副主任。九一八事变后，因参加文艺青年反日会，被迫离职逃往上海，参加了‘左联’，曾任上海《中华日报》副刊《动向》的编辑。一九三四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三七年起先后在汉口、桂林、重庆等地当报刊编辑，并发表了不少文章。一九四八年撤退到香港。同年在《小说》月刊第六期发表中篇力作《天壤》。这期间，他还写了一些犀利的杂文，呼唤新中国的诞生。解放后，历任中南区文教委员会委员、香港《文汇报》总主笔、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兼古典部主任。一九五七年夫妇二人被错划为‘右派’，送往北大荒劳动。‘文革’中又以‘现行反革命罪’被判无期徒刑，在山西关押十年后，一九七六年被‘宽大释放’。一九七九年正式平反昭雪。聂绀弩落拓不羁，我行我素，不拘小节，周恩来说过他是‘大自由主义者’。晚年，聂绀弩写作旧体诗（格律诗），古怪而又美妙，实为文坛一绝。其中，《散宜生诗》系于一九八五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收录诗作二百七十余篇。胡乔木在序言中称：‘作者以热血和微笑留给我们的一株奇花—它的特色也许是过去、现在、将来的诗史上独一无二的（启源《阅海拾零》第144页）。”
《七律·看京剧<将相和>》后的《附记》这样记录：“《将相和》是根据司马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改编的京剧剧目。该剧由‘完璧归赵’‘渑池之会’和‘负荆请罪’三个故事组成。主要情节是，战国时赵国舍人蔺相如奉命出使秦国，不辱使命，完璧归赵，所以封了上大夫；又陪同赵王赴秦王设下的渑池会，使赵王免受侮辱。为表彰蔺相如的功劳，赵王封蔺相如为上卿。老将廉颇居功自傲，对此不服，而屡次故意挑衅说以后让我见了他，‘让他下不了台’。蔺相如以国家大局为重，始终忍让。后廉颇终于顿悟，向蔺相如负荆请罪。于是，将相和好，共同辅国，国家无恙。本剧主要宣扬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将相和，平天下’的思想（启源《阅海拾零》第151页）。”
就这样，一则小小的《附记》就在不经意间把一些历史事件深深地印在了读者的脑子里。这哪里是在读诗、赏诗、学诗啊，简直是在读“百科全书”啊；简直是在读“文学常识”啊；简直是在读“历史典故”啊。
启源先生不止一次地说：“从小奶奶就教我背打油诗，后来在学校里背古诗，再后来喜欢古诗自己买书读，退休后在王文成将军的感召下，认识到‘诗词离我虽近，我距诗词却远（启源《阅海拾零》中《自序》）’，才开始写格律诗”。启源先生十分谦虚，总是说：“我想学诗词，但总是觉得写出来的却又不太像诗词，尤其在立意的新颖性、语言的形象性方面还有很大差距（启源《阅海拾零》中《自序）。”《七律·采石矶怀李白》：“太白楼矗碧螺青，荒冢传闻教动容。浪漫英名人共颂，谪仙桂冠世无争。龙游文苑丁秋笔，独辟诗坛一代风。揽月激情诚可贵，贪觞未必是豪雄（启源《阅海拾零》第135页）。”这，文还不像诗吗？《七律·访蓬莱阁有感》：“遥望琼阁臺碧天，八仙胜事古今传。秦皇徒觅长生药，汉帝空闻杨玉环。神佑当应生净土，封禅一样染硝烟。蜃楼海市终虛幻，惟有戚军自圣贤（启源《阅海拾零》第87页）。”这，立意还不算新颖吗？《七律·冬游百脉泉》：“隆冬偕友复登临，伴雪观泉更诱人。百脉清流环冷榭，一泓碧水绕琼林。翡珠串串垂银练，墨浪滔滔滚月轮。但看梅花齐绽笑，犹听漱玉理瑶琴（启源《阅海拾零》第7页）。”这，难道还不够形象吗？这，还和诗词不沾边吗？
常言道：“浩荡百川流”。当我们捧读启源先生的《阅海拾零》时，自然就会被他那胸怀宽广、情感丰富所感染；自然就被他百川汇聚的磅礴力量所折服；自然就被他那高瞻远瞩的境界所倾倒。
诚然，“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便在情理之中。
2025年3月4日
张宗发简介
山东省写作学会理事；中国写作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民间文学研究会会员；济南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中国长城研究会会员。
山东省民俗学会会员；济南市民俗学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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