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那些事
冯佳珍
暖风拂过窗棂时,我总爱忙里偷闲,把厚重的被子拆洗干净,再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指尖抚过蓬松的棉絮,那些沉睡的旧时光便循着暖意,悄悄漫了上来。
小时候的冬天,日子总带着几分清寒。家里的新棉被,总要等霜降之后才有盼头。弹棉花的铺子要等地里的活计忙完才开工,娘便抱着自家种的棉花,脚步匆匆地赶去。棉絮在轧棉机上翻飞,像一群雪白的蝶,落进粗布被面里,便成了我们抵御寒冬的暖。
屋子本就狭小,铺开的被面占了大半地面,连转身都显得局促。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对我招手:“带着两个弟弟出去转转,看看墙根下的鸡,有没有冻僵的。要是有,中午让你爹炖了给你们解解馋。”
那时候,十几只鸡可是家里的“小银行”,平日里连鸡蛋都舍不得多吃,炖鸡更是难得的奢望。我立刻来了精神,一手牵着一个弟弟,踩着院里的薄霜,兴冲冲地奔向墙根。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鸡群缩着脖子,在向阳的墙根下打盹。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那些一动不动的鸡,生怕惊跑了即将到手的“美味”。
可那些鸡偏偏狡黠得很。方才还蜷着身子纹丝不动的,转眼便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啄食地上的草籽;那几只耷拉着脑袋的,不是用爪子刨土窝,就是伸着脖子抖落羽毛,半点冻僵的模样也没有。我牵着弟弟的手,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从东墙根看到西墙根,腿都站酸了,也没寻到一只“冻僵”的鸡。
直到祖母的声音从院里传来,悠长地喊着我们吃饭,我们才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一步三回头地挪着步子,心里那点炖鸡的念想,还在悠悠地晃着。
一进屋,暖意便裹了满身。炕上垛着娘早已缝好的一大摞被子,蓬松暄软,像堆着的云朵。方桌上,祖母熬的玉米面粥冒着热气,金黄的粥面上浮着几粒葱花;一盘炒白菜盛在粗瓷碗里,油光锃亮,里面竟还卧着几片嫩白的豆腐。
我和弟弟们欢呼着扑到桌边,筷子在碗里叮叮当当地响。玉米面粥的香甜,炒白菜的清爽,混着豆腐的嫩滑,瞬间填满了饥肠辘辘的胃。方才寻鸡的执着,炖鸡的期盼,竟都被这一碗热粥、一盘青菜,熨帖得无影无踪。
如今再缝被子,指尖触到的棉絮依旧柔软,只是再也不用等霜降,也不用盼着弹棉花铺子开工。可那一日的阳光,墙根下的鸡群,桌上的粥香,还有娘低头缝被时的身影,却都化作了棉絮里的暖,岁岁年年,陪着我走过漫长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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