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之隙(科幻小说)
文\郝会军
人物简介:
1. 林深:星舰“极寒号”舰长,冷静沉稳,对宇宙真相抱有执着的探索欲,主导了对布莫让星云核心的探索任务。
2. 陈野:星舰“极寒号”副舰长,性格略显冲动,是林深的得力助手,全程参与探索行动并见证了零度之隙的奇迹。
3. 技术官:星舰“极寒号”的技术人员,负责监控探测器状态、操作设备,在任务中及时反馈能源、信号等关键信息。
4. 星舰船员:“极寒号”上的其他成员,共同参与航行与探索工作,在关键时刻流露出惊惶与震撼的情绪。
5. 光冰身影:布莫让星云核心零度之隙内的神秘存在,无固定形态,知晓宇宙的终极秘密,引导人类认知“绝对零度是门而非终点”。
6. 地球联邦议长:主持联邦会议,听取林深的探索汇报,最终决定支持第四次探索任务。
7. 白发老科学家:参与联邦会议的科研代表,敏锐识别出异常声波信号的规律,认可探索的价值。
8. 山村小女孩:在林深故乡收集光斑的孩子,她的举动启发林深理解了“带一束光来”的真正含义。
序章 冰原回响
星舰“极寒号”悬浮在宇宙的亘古寂静里,舷窗外是靛蓝与银白交织的星云,像一匹被撕碎的冰绡,在暗黑色的天幕上缓缓舒展。导航屏的光屏跳动着刺目又死寂的数字:-272.17℃,幽蓝的光映在舰长林深的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距离绝对零度,仅剩0.98℃。”机械音在驾驶舱里回荡,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暗河,带着蚀骨的冷意。
林深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的坐标上——布莫让星云核心,那是人类观测到的宇宙最冷点。温度在-272.15℃与-273.15℃之间反复横跳,那道狭窄到极致的区间,是横亘在已知与未知之间的天堑,被科学家们称作“零度之隙”。
“各部门注意,准备投放探测器。”林深的声音裹着寒气,与舱外的低温融为一体,尾音落在金属舱壁上,弹起细碎的回响。
这是人类第三次尝试触碰这条禁忌的界限。前两次的探索,都以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第一台探测器“启明号”在接近-273.0℃时,信号骤然中断,像被宇宙一口吞掉,连一丝残骸都未曾留下;第二台“破晓号”更惨烈,在温度跌破-273.1℃的瞬间,直接化作了宇宙尘埃,消散在星云的浓雾里。
关于零度之隙,科学界早已流言四起。有人说,物质在趋近绝对零度时,会挣脱物理法则的束缚,化作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形态;也有人说,那里是时间的尽头,是神明封存宇宙终极秘密的冰棺,容不得凡俗窥探。
林深抬手按下投放按钮。探测器“惊蛰号”拖着细长的尾焰,像一枚燃烧的冰锥,坠入星云的浓雾里。监控屏上的温度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串成一道下坠的瀑布:-272.30℃→-272.80℃→-273.10℃……
林深的指尖攥出了汗,掌心的温度,竟比舱内的恒温系统还要凉。
第一章 临界震颤
“惊蛰号”的信号指示灯忽明忽暗,像濒死者微弱的脉搏。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白汽,沉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副舰长陈野死死盯着监控屏,喉结滚动了两下:“舰长,探测器外壳温度骤降,材料韧性正在流失,再降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林深没有应声,目光胶着在温度数字上。那串数字还在往下跳,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273.12℃→-273.13℃→-273.14℃……
“距离绝对零度,仅剩0.01℃。”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就在这时,“惊蛰号”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监控屏上的画面瞬间扭曲,雪花状的噪点疯狂滋长,几乎要吞噬整个屏幕。
“怎么回事?”陈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是星云湍流?还是磁场风暴?”
技术官手忙脚乱地敲击着键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不是湍流,也不是风暴……是探测器自身的震颤。频率很高,像是……像是物质在抗拒某种力量。”
林深皱紧眉头。他知道,当温度趋近绝对零度时,分子热运动几乎停止,物质会进入一种超流体状态,本该是极度稳定的。可“惊蛰号”的震颤,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探测器的每一个零件。
“加大能量供给,稳住探测器!”林深沉声下令。
能量表上的指针疯狂偏转,红色的警示灯接连亮起。“惊蛰号”的震颤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剧烈。监控屏上的温度数字,在-273.14℃与-273.15℃之间疯狂摇摆,像是在两道深渊之间,走钢丝的人。
突然,震颤戛然而止。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监控屏上的温度数字,定格在了-273.149999℃。
只差亿万分之一度,便能触碰到理论上的绝对零度。
第二章 隙中低语
温度跌破-273.14℃的那一刻,“惊蛰号”传回了一段诡异的声波。
不是机器运转的嗡鸣,也不是宇宙射线的杂乱杂音,而是一种类似低语的频率,细弱,却清晰,像无数根冰针,顺着信号线路钻进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刺得人耳膜生疼。
陈野的瞳孔骤缩,猛地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声音?是磁场干扰吗?快,切断信号!”
林深抬手拦住了他:“别关。”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声波的频谱图。幽蓝的光屏上,那些起伏的线条,竟隐隐构成了某种规律的纹路,不像随机生成的干扰波,反倒像一串被冰封了亿万年的密码,正随着声波的起伏,缓缓舒展。
“这不是干扰。”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某种有规律的信号。”
就在这时,“惊蛰号”的摄像头突然亮起。画面里不再是星云的混沌浓雾,而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星云的靛蓝与银白,冰面之下,有无数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沉睡了亿万年的星河,在冰层下静静呼吸。
更令人心悸的是,冰原的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形态,只是一团被光与冰包裹的轮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像是用宇宙的尘埃捏成的幻影。它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缓缓抬起了“手”——那是一只同样由光与冰构成的手,指尖划过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冰晶。
声波的频率陡然升高,尖锐却不刺耳。林深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晰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机,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像一阵来自亘古的风,拂过灵魂的荒原。
“你们……在找什么?”
陈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舰长,这……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它……它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
驾驶舱内的其他船员也炸开了锅,惊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东西?外星生命吗?”
“它怎么能直接和我们的意识对话?”
“我们是不是……闯到不该来的地方了?”
林深握紧了控制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了古老的传说,想起了那些关于宇宙起源的假说。宇宙诞生于一次大爆炸,而绝对零度,或许就是爆炸前的那个奇点,是万物的起点,也是万物的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在找……宇宙的真相。”
第三章 冰下星河
那个由光与冰构成的身影似乎笑了。没有声音,没有表情,但林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波动从屏幕里传来,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冰原上突然刮起了风,冰屑纷飞,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荡。身影伸出的“手”轻轻拂过冰面,指尖所过之处,冰层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冰面下的光点骤然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被同时点燃。林深眯起眼睛,凑近屏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些光点,竟不是什么宇宙尘埃,而是一个个蜷缩的胚胎。有的轮廓清晰,像尚未成形的人类婴儿,蜷缩着四肢,在冰水里静静悬浮;有的形态奇特,长着透明的翅膀和细长的触角,像是来自异次元的精灵;还有的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模糊的能量,在冰层下缓缓流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这是……”林深的声音有些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未诞生的宇宙。”那个声音再次在意识深处响起,温和而悠远,“在零度之隙里,时间是凝固的河,物质是流动的诗。你们人类定义的绝对零度,是热运动的停止,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另一种存在的开始。”
身影缓缓转身,朝着冰原深处走去。它的脚步落在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在冰面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里,有光点缓缓升起,化作一缕缕淡淡的雾气,融入星云的浓雾里。
“每一个趋近绝对零度的瞬间,都会诞生一个新的可能。”身影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埋藏了亿万年的秘密,“宇宙不是唯一的,就像河流不止一条,花朵不止一朵。你们的探测器,敲开了这个世界的门,也唤醒了这些沉睡的可能。”
林深看着屏幕里的冰下星河,看着那些蜷缩的胚胎,突然明白了什么。前两次探测器的失踪,或许不是被宇宙吞噬,而是坠入了某个未诞生的宇宙,成为了那个世界的第一缕光。
第四章 能源告急
就在林深沉浸在震撼之中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驾驶舱的寂静。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能源表上的指针直直坠落到了底。
“不好!”技术官猛地一拍控制台,脸色煞白,“探测器能源核心温度过低,能量转化率急剧下降,现在……现在只剩不到百分之五的能源了!”
林深猛地回过神,看向监控屏。屏幕里的冰原开始变得模糊,那些闪烁的光点也渐渐黯淡下去,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那个由光与冰构成的身影,轮廓也开始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星云的浓雾里。
“惊蛰号”的摄像头剧烈晃动起来,画面里的冰原在缓缓崩塌,冰层碎裂的声音,顺着信号线路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舰长,探测器撑不住了!”陈野焦急地喊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彻底失去和它的联系!”
林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个渐渐消散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他还想问很多问题,想问宇宙的起源,想问时间的尽头,想问那些未诞生的宇宙,何时才能睁开双眼。
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尝试回收探测器!”林深沉声下令,“启动紧急回收程序!”
技术官立刻敲击键盘,手指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紧急回收程序启动!牵引光束准备!”
屏幕上出现了一道微弱的蓝色光束,朝着“惊蛰号”的方向射去。可星云的浓雾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光束在中途便开始消散,根本无法触及探测器的机身。
“不行!牵引光束被星云磁场干扰了!”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收不回它了!”
导航屏上的温度数字开始回升,-273.14℃→-273.10℃→-272.50℃……红色的数字串成一道上升的火焰,宣告着这次探索的终结。
身影的轮廓已经变得透明,几乎要和星云的背景融为一体。它朝着摄像头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没有通过声波,也没有通过意识,而是直接显现在监控屏上,一行淡蓝色的字,像用星光写成:
“绝对零度不是终点,是门。下次再见时,记得带一束光来。”
话音落下,画面戛然而止。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雪花状的噪点,像无数破碎的冰晶,在幽蓝的光屏上缓缓飘落。
第五章 归航疑云
“惊蛰号”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失落与茫然。刚才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却又残酷得让人无法否认。
林深站在控制台前,久久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雪花噪点上,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那个身影的话。
绝对零度不是终点,是门。
带一束光来。
“舰长。”陈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走到林深身边,递过一杯热水,“我们……该返航了。”
林深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设定航线,返回太阳系。”
“极寒号”缓缓调转船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太阳系的方向驶去。舷窗外的布莫让星云,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最终消失在宇宙的尽头。
归途漫漫,驾驶舱内的气氛却始终压抑。船员们很少说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他们亲眼见证了宇宙的奇迹,却又亲手失去了那个奇迹,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每个人都有些难以承受。
陈野坐在林深身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星辰,突然开口:“舰长,你说……刚才那个身影,到底是什么?是外星文明吗?还是……宇宙本身的意识?”
林深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它是守门人,守着无数未诞生的宇宙。或许,它就是那些宇宙本身。”
陈野沉默了片刻,又问:“那它说的‘带一束光来’,是什么意思?光……什么样的光?”
林深的目光落在舷窗外的星星上,那些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无数双眼睛,在宇宙的深处注视着他们。
“我不知道。”林深轻声说,“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第六章 频谱秘纹
星舰在宇宙的航道上平稳航行,林深却把自己关在了舰长室里。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声波频谱图。正是“惊蛰号”传回的那段诡异低语的频谱。幽蓝的纹路在白色的纸上蜿蜒,像一条沉睡的龙,蜷缩着身体。
林深拿着一支红笔,顺着那些纹路缓缓勾勒。他发现,这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每一道起伏,每一个转折,都对应着一个精确的频率,而这些频率组合在一起,竟像是一种从未被人类破译过的文字。
他想起了那个身影的话,想起了冰下的星河,想起了那些未诞生的胚胎。或许,这段频谱,就是打开零度之隙的钥匙,是那个世界写给人类的信。
林深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三天三夜。他把频谱图输入星舰的超级计算机,让计算机进行模拟分析。计算机的指示灯亮了三天三夜,最终,在屏幕上输出了一个三维的立体模型。
那是一个门的形状。
门框由无数细密的光点构成,门的中央,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像宇宙的瞳孔。模型的下方,有一行小字:该模型与布莫让星云核心的磁场分布高度吻合。
林深看着那个门的模型,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零度之隙真的是一扇门。而那段声波频谱,就是这扇门的密码。
他拿起红笔,在频谱图的右下角,写下了一行字:下次见,带一束光。
这时,舰长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舰长。”陈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们收到了地球联邦的通讯,他们想知道这次探索的结果。”
林深深吸一口气,收起频谱图,打开了门。
“告诉他们,”林深的目光坚定,“探索失败,探测器失踪。但我们,找到了新的方向。”
第七章 地球回响
“极寒号”返航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地球联邦掀起了轩然大波。
联邦总部的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各国的科学家和政客济济一堂,目光都落在了林深的身上。
“林舰长,”联邦议长看着林深,语气严肃,“第三次探索布莫让星云核心,结果如何?‘惊蛰号’探测器,是否成功触碰绝对零度?”
林深站在会议桌前,神色平静:“议长先生,各位。‘惊蛰号’探测器在接近绝对零度时,信号中断,彻底失踪。我们未能成功触碰绝对零度。”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惋惜的议论声。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面露失望,还有人窃窃私语,质疑这次探索的价值。
“林舰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站起来,目光锐利,“据星舰传回的数据分析,你们在探测器失踪前,接收到了一段异常的声波信号。能否向我们展示这段信号?”
林深点了点头,示意陈野打开投影。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那段声波的频谱图。幽蓝的纹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神秘的河流。
老科学家凑近屏幕,眼睛越睁越大。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频谱图上的纹路:“这……这不是随机的干扰波!这是一种有规律的信号!它的频率,和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频率,有着惊人的契合度!”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频谱图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深看着众人,缓缓开口:“各位,这次探索,我们虽然失去了探测器,但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布莫让星云的核心,不是一个冰冷的死亡之地,而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无数未诞生宇宙的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会再次出发,带着更先进的设备,带着更坚定的信念。下一次,我们会敲开这扇门,带回宇宙的真相。”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片刻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地球联邦最终决定,全力支持第四次探索任务。这一次,他们要为“极寒号”配备最先进的能源系统,最坚固的探测器,以及……一束光。
第八章 光的抉择
第四次探索任务的筹备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林深站在星舰的维修舱里,看着工程师们正在对“极寒号”进行改造。新的能源核心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比之前的能源核心强大了十倍不止;新的探测器被命名为“启明二号”,机身采用了最新的超导材料,能够抵御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
可林深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疑问。
那个身影说的“带一束光来”,到底是什么光?
是太阳光?是激光?还是……某种人类尚未发现的光?
他走遍了地球的各个角落,拜访了无数的科学家和学者。有人说,那束光应该是希望之光;有人说,那束光应该是智慧之光;还有人说,那束光应该是生命之光。
林深却觉得,这些答案都不对。
直到有一天,他回到了自己的故乡。那是一个偏远的山村,村子里有一片古老的森林。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一个小女孩拿着一个玻璃瓶,正在收集那些光斑。她把玻璃瓶举到阳光下,看着光斑在瓶里跳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小妹妹,你在做什么?”林深走过去,轻声问道。
小女孩抬起头,眨着清澈的眼睛:“我在收集光呀。我要把光送给住在星星里的人,让他们的世界,也变得暖暖的。”
林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小女孩手里的玻璃瓶,看着那些跳跃的光斑,突然明白了。
那束光,不是冰冷的科技之光,不是抽象的希望之光,而是……生命之光。是人类对宇宙的好奇,对未知的渴望,对生命的热爱。是每一个平凡的人,心中燃烧着的,最炽热的光。
林深笑了。他走到小女孩身边,接过那个玻璃瓶。阳光在瓶里流淌,像一条金色的河。
“谢谢你。”林深轻声说,“我知道,该带什么光去了。”
第九章 二次启航
一年后,“极寒号”再次启航。
这一次,星舰的舷窗上,贴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玻璃瓶里,装着来自地球的阳光,装着一个小女孩的笑容,也装着人类对宇宙的全部热爱。
驾驶舱内,林深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目光坚定。陈野站在他身边,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船员们各司其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憧憬。
“各部门注意,目标布莫让星云核心,出发!”
林深的声音落下,“极寒号”的引擎发出震天的轰鸣,像一头觉醒的巨兽,朝着宇宙的深处驶去。
星舰穿过小行星带,穿过星云的浓雾,穿过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导航屏上的温度数字,再次开始下降。-200℃→-250℃→-270℃……
这一次,星舰的能源系统稳定运行,探测器的机身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距离布莫让星云核心,还有一万光年。”陈野的声音带着兴奋,“舰长,一切顺利!”
林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阳光在瓶里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一定能敲开那扇门。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一定能听到冰原的回响,看到冰下的星河,见到那个守着无数宇宙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会带着光,走进那个未诞生的世界。
第十章 冰原之约
“极寒号”再次抵达布莫让星云核心。
导航屏上的温度数字,再次朝着绝对零度逼近。-272.17℃→-273.10℃→-273.14℃……
“启明二号”探测器拖着长长的尾焰,坠入星云的浓雾里。这一次,探测器的信号稳定而清晰,监控屏上的画面,没有丝毫扭曲。
温度数字,再次定格在了-273.149999℃。
零度之隙,再次敞开了它的大门。
监控屏上,再次出现了那片晶莹剔透的冰原。冰面下的光点,比上次更加明亮,那些蜷缩的胚胎,似乎长大了一些,有的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翅膀,有的已经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冰原的尽头,那个由光与冰构成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它的轮廓,比上次更加清晰。它的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像披着一件星光织成的斗篷。
林深拿起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对着麦克风,轻声说:“我带光来了。”
他按下按钮,将玻璃瓶里的阳光,通过探测器的信号发射器,送向了冰原。
金色的阳光穿过星云的浓雾,落在冰原上,落在身影的身上。冰屑开始融化,化作一颗颗晶莹的水珠,落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身影缓缓抬起头,周身的光晕变得更加明亮。它朝着摄像头的方向,伸出了手。
这一次,林深的脑海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波动,顺着信号线路,涌进了驾驶舱,涌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冰面下的光点,突然全部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光束,从冰层下射向天空,穿透了星云的浓雾,射向了宇宙的深处。
那些未诞生的胚胎,开始缓缓舒展身体。它们睁开眼睛,看着冰面上的阳光,看着屏幕里的人类,发出了清脆的啼哭声。
新的宇宙,正在诞生。
林深看着屏幕里的景象,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极寒号”的引擎,在宇宙的深处,发出了低沉而温柔的轰鸣。
在遥远的星云深处,冰原上的光点,又亮了一颗。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呼唤。
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约定——
只要光还在,宇宙就不会孤单。
尾声 星芒永昼
“极寒号”悬停在布莫让星云的边缘,舷窗外的冰原正被金色的光缕织成锦缎。那些曾蜷缩在冰层下的胚胎,此刻正舒展着形态,有的化作流萤般的光点飘向深空,有的凝练成星云的雏形,在零度之隙里缓缓旋转。
林深将那只装着地球阳光的玻璃瓶贴在舷窗上,瓶身的暖光与冰原的冷辉交融,在玻璃表面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陈野站在他身侧,望着屏幕里渐渐清晰的身影,指尖微微颤抖——那团光与冰的轮廓,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颔首。
“光的温度,比我们想象的更暖。”陈野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林深没有应声,只是将打印好的频谱图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那张图上的纹路,早已和冰原上的光河融为一体,成了跨越维度的星图。他知道,这扇门不会永远敞开,但只要人类对宇宙的好奇不曾熄灭,就总有再次叩门的时刻。
引擎的轰鸣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带着奔赴未知的焦灼,而是载着满舱的星芒,朝着太阳系的方向缓缓驶离。舷窗外的布莫让星云,渐渐缩成宇宙天幕上一枚闪烁的银钉,而冰原深处的光点,却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像是无数双眼睛,正目送着归航的旅人。
地球的指挥中心收到了“极寒号”传回的最后一段影像——金色的阳光落在冰原上,与冰下的星河交相辉映,那个光与冰的身影立于其间,抬手洒下一片星屑。影像的末尾,一行用星光写成的字,在屏幕上久久不散:
凡有光处,皆是归途。
当“极寒号”穿越星际尘埃,遥遥望见太阳系边缘的日光时,林深忽然听见口袋里的频谱图轻轻颤动。他低头翻开,只见那些幽蓝的纹路,竟在暖光里缓缓舒展,生出了一缕金色的尾迹,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而在遥远的零度之隙,新的星芒正破土而出,在永夜的宇宙里,点亮又一片永昼。
作者简介:郝会军,男,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从军21载,现为中国法学会会员、邢台市诗词协会会员、邢台市信都区作协会员,邢台市信都区散文艺委会委员。爱好小说、散文、诗词、音乐、旅游等。2000余首(篇)文散见于国家、省、市级刊物及网络公众号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