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李景宁
近日,翻看唐书和有关诗文轶事,发现当时诗坛还流行一种诗体“权龙褒体”。经查找资料,居然还发现唐朝诗人、进士郑愚作了一首嘲讽佞臣《拟权龙褒体赠鄠县李令及寄朝右》诗,与我们鄠邑区(唐时京兆府鄠县)有关。沧海桑田,岁月如歌。是非曲直,人心可鉴。
诗原文:
鄠县李长官,横琴膝上弄。
不闻有政声,但见手子动。
这首诗的意思是:鄠县(今西安市鄠邑区)的父母官、县太爷、李长官、李令这个人,昏庸无能,作风败坏,腐化堕落,不注重民生,喜爱面子工程,不大干正经事,不懂音律,却经常滥竽充数,冒充风雅,抚琴作秀。从来没有听到你有啥为民造福和惠泽桑梓的惠政赞誉,总见到想到你拨琴的黑手和狡猾的心。

这首诗题目中“朝右”二字,为位列朝班之右之意。指朝廷大官。是引《后汉书·王堂传》:“其宪章朝右,简覈才职,委功曹陈蕃。”晋陆云《言事者启使部曲将司马给事覆校诸官财用出入启》:“臣以虚薄,忝窃朝右。”唐权德舆《唐使君<盛山唱和集>序》:“初文编以英华籍甚,辉动朝右。”郑愚此诗同时亦寄写给朝廷的所有大官员。以此警示为官要慎独,要忠孝节义,不做官场虚度光阴的昏庸之辈。
鄠县父母官李令的丑闻传遍朝野,许多直臣皆嗤之以鼻。此时,出身进士的郑愚看不下去,不畏权贵,便直抒胸臆写了一首《拟权龙褒体赠鄠县李令及寄朝右》诗,直接嘲讽佞臣李令,以刚直不阿,留名青史。
据史料记载:郑愚,广州香山县人,生卒年不详。唐开成二年(公元837年)中进士,咸通初年(公元860年)授桂管观察史,咸通三年,岭南西道节度使蔡京施行苛政,竟至官逼民反,朝廷命郑愚代之,任邕州刺使兼御史大夫。入为礼部侍郎。黄巢平后,出镇南海,终尚书左仆射。郑愚的诗作有《泛石岐海》《醉题广州使院》《茶诗》《拟权龙褒体赠鄠县李令及寄朝右》等。这首诗中:鄠县李长官,横琴膝上弄。不闻有政声,但见手子动。寥寥数句,一目了然,一针见血,直扎李令痛处。

且说鄠县李长官李令,江陵人(今湖北荆州人)久居官场,为人狡猾、阴险、毒辣,这时也是个聪明人,他看了这首诗,觉得人家骂的对,自己也实在内疚,行尸走肉、尸位素餐、消磨时间,愧对朝廷,有负民心,这样下去也不妥。人常说:打铁还要自身硬,为了自己的身体,为了应对舆论监督,他就顺势以有病为名辞官回家养老去了。由此诗轶事,可见当时晚唐官场还存在一股清流。
再说唐诗人郑愚写这首诗使用的权龙褒体,也值得品味一番。据唐书记载:“权龙褒体”,是打油之流诗作。据《全唐诗话》卷六有“权龙褒”条,云左武卫将军权龙褒(别名龙襄),好赋诗,而不知声律。唐中宗与学士赋诗,权不请自去,中宗戏呼为“权学士”。权龙褒曾受连累被贬岭南,归来献诗云:“龙褒有何罪,天恩放岭南?敕知无罪过,追来与将军。”中宗听了大笑不已。其曾作《赋皇太子夏日赐宴》诗,中有“严雪白皓皓,明月赤团团”之句。有人问他:这哪里是夏景?其答曰:“不过是趁韵而已。”其《沧州刺史呈州官》,诗曰:“遥看沧海城,杨柳郁青青,中央一群汉,聚坐打杯觥。”又作《秋日述怀》诗云:“檐前飞七百,雪白后园疆。饱食房里侧,家粪野集螂。”人们看不明白,其解释说:“鹞子檐前飞,值七百文;洗衫挂园中,乾白如雪;饱食房中侧卧;如厕见野泽蜣螂也。”
唐代笔记《云溪友议》“无赖”篇中,关于对鄠县李令事略记述:渚宫有李令者,自宰延安。本狡猾之徒也,强为篇章而干谒。时有归评事,任江陵鹾院,常怀恤士之心。李令既识归君,累求救贷,而悉皆允诺。又曰:某寻亲湖外,辄假舍而安家族。归君亦慜诺之。李且乘舟而去,不二旬,其妻遣仆使告丐糇粮,归亦拯其乏绝。李忽寄书于鹾院,情况款密,是异寻常。书中有赠家室等诗一首,意欲组织归君。归君悔恨而不能自明,与武陵渠江之务,以糊其口焉。举士沈擢每述于同院从宾,用兹戒慎也。李令寄其妻诗曰:有人教我向衡阳,一度思归一断肠。为报艳妻兼少女,与吾觅取朗州场。
唐朝正直文人郑愚敢于以诗亮剑,直接批评当朝命官,固然性格使然,也反映大唐时期社会阶层和官场的现状。宦海沉浮,花开花落。其一生甘做好官,千古亦留清名。鄠县长官李令因诗威风扫地,舆论哗然,黯然辞职,也算自知之明。唐朝武将权龙褒的诗体因违反格律,辞不达意,清淡如水,滑稽无趣,成为唐朝诗坛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