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亮的耳光

门见山

铁环离家还有十多里就下了车，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顺着人很少走的疙瘩路，像个蹶子，低头向家走去。

铁钩睡得香得直流鼾水，手机震动声如雷贯耳，拿起一看，猛地一挂坐起没敢接。他裤子一蹬袄一披，急忙悄悄走出内房，来到客厅，不惊动老妈、妻子和儿女。

铁钩迅速给弟弟铁环回手机，一听弟弟说他回来了，已经走到原上。铁钩如听到119火警，火速离家直奔铁环路线。

铁环在下坡，铁钩在上坡。兄弟俩一见，铁环帽子一卸，头冒热气，叫一声哥，原地没动。铁钩没应，走近铁环，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因为天才麻麻亮，冷风一吹二把声更响。

铁环没注意，被哥哥铁钩一扇耳光，差点倒在地上。“哥！你个是咋哩嘛！”

 “你还有脸问。你今从西安跑回来是害人来了，嫌疫情跑得慢！”铁钩指着铁环说道，还有打的架势。

 “哥……你听我说。我是一个人搭嘀回来的，都没敢叫车跑咱村水泥路，离村还有十多里我就下来了，害怕碰见人，专门走原上疙瘩路往回走，一人都没碰见。”铁环赶紧戴好棉帽，哇哩哇啦给铁钩说完。

 “就这都不行。你做核检了？没问题？”铁钩还是不依不饶，像个白衣勇士。

 “做了。回来前两天做的。莫马达。”铁环从内衣包包取出核检报告单，走近哥哥。

 “不行！你敢说你拿的东西没细菌，不害人？”铁钩不仅像个白衣勇士，而且像个穷追不舍的警官。

铁环看哥哥就没有让自己回家的意思，立即放下身上背的几个大包小包，再次把棉帽一卸，瞅着哥哥说:“要不是你说老妈不美，我也不回来。再不到俩月就要过年了。西安最近有些发紧，要是封了城，别说年过不成，老妈走了都别想送。哥。你不就是个党员嘛。我拿的东西不要了，埋了。这下行了吧！”

 “不行！咱不能破坏规矩。别说我是党员怎么了？我首先是个人，是人就要有人样。是这，天马上大亮了。我也不能进村回家了，咱俩就住到原上咱果园房房，主动隔离十四天后再回家。你嫂子给咱送水送饭，再拿几个被子。”铁钩很严肃。铁环没有话。

铁钩媳妇是个忠孝两全的媳妇，对铁钩忠心耿耿，所吩咐的事，照办不误。对婆婆向来笑容面对，床前床后伺候，村里人无不夸赞。可今早一接老公手机，确实吓了一大跳。老婆婆九十的人了，不美有病，儿子定的年上初六结婚，女儿年上也要订婚。铁环这不声不响又从西安跑回来。你说这……

铁钩媳妇没敢多想，赶紧准备好应拿的东西，又轻轻走进婆婆房间，听见婆婆还有鼻音鼾睡。这才放心离家，急速向果园房房走去。

铁钩媳妇走到离果园房房还有五六十米的地方，把拿的背的东西一放，喊了一声。

铁环一听，走出果园房房喊道:“嫂子好！给你年下还买了一身时尚女装，现在先不给你。两星期后再见。我还想老妈，不是些绝不回来。”

 “铁环。你啥心都不要操，先好好和你哥隔离，到时间了，再做个核检。嫂子回去了。”铁钩媳妇简单说了几句，急急忙忙往回赶。

人闲日子如老牛，人忙日子似撵兔。铁钩媳妇不知不觉往果园跑了一星期了。今早还得赶紧去，先到婆婆房子观看。婆婆眼睛微睁，又问:“铁钩这几天咋不见了？铁环还没回来？”铁钩媳妇低头一笑，哄婆婆说:“你儿子在果园偷的做鞭炮哩。铁环明就回来了。”

婆婆不知听着了，还是没听清。忽然眼睛一闭，睡到了枕头边。铁钩媳妇忙用右手在婆婆鼻孔细摸。这一模，左手提饭的碗掉到地上打了。

十四天总算过去了。婆婆的事铁钩媳妇守口如瓶。一早她就打了120，把铁钩和铁环拉到县医院进行核检去了。

两天后，县疫情防控中心向全县发布通告，题目是《响亮的耳光》。

作者简介：

门见山，男，原名闫德厚，中共党员，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人。现是渭南市临渭区作协会员，《三贤文苑》特邀首席评论员，《首都文学》编委，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渭南文坛》特约作者，《禹平文学》编委。西安市千万读书工程阅读大使等等。现已发表作品几千余篇首。其中征文小说《小过》《破浪》《书店》和周赛小说《大奉城》获奖。写作观：文字有生命，净化灵魂，诗文有灵性，点缀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