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

韩鹏飞

12月的最后一天，迎春跟单位告了个假，扯谎说这两天甲亢有点犯病，其实是想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卫生，用崭新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年、迎接不太遥远的春天。

这不，刚侍候老公和女儿出了门，迎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天棚、玻璃、地面、厨房、客厅、卧室……一直忙乎到中午，腰酸背痛的迎春才算是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手里是已经压在抽屉里多年，尘封已久的影集。首页的照片中是个身材修长的女孩，可以用眉眼如画、顾盼生辉来形容的一张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自信。没错，这个就是二十几年前的自己。怎么看上去竟如此陌生？自己最上一次这样无忧无虑的发自心底的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的生活好像除了工作、家庭的两点一线，就只剩下不经意间的一声叹息了。

迎春姓孟，按照族谱排字应该叫庆春，但是上户口时给打错了字，于是迎春这个名字就一直伴随了自己几十年。她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毕业在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工作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单位、嫁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公……

上学时，迎春的成绩在全班排在中游。而且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很难有明显的突破，高考时听从父亲的意见选择了一所普通大学里的会计学专业，虽然自己最喜欢的是服装设计……

四年的大学时光匆匆而过，尽管也有过几个追求者与让自己心动的男孩，但是迎春还是没有谈过哪怕一次恋爱，不知道是因为高中时妈妈说早恋就打断腿的威胁还是自己过于理性的自律。毕业以后专业对口进入了国字号的传统企业工作，也许单位的名字说出来让不少人艳羡，但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内容真的让她很难总结自己是一个有过二十年工作经验的老会计还是仅有过一天会计工作的经验然后重复了二十年……虽然先进、优秀也拿过几回，但是职务还是稳定的没有变换。用她自己的话就是：“我没当领导的能力，也操不起当领导的心，工作还是需要基层群众嘛。”

相册继续往后翻开，照片从单人变成了双人的。那个固执到迂腐、又天真的像白痴一样男人是自己的第几个相亲对象来着？反正刚到二十五岁，曾经最怕自己早恋的妈妈就开始不停的安排相亲了。公务员、个体户、军人、警察、医生……三百六十行几乎相了个遍，不是对方的性格让人接受不了，就是长相实在不符合自己的眼缘，总之仍然没有一段真正意义上开始过的恋爱经历。倒是有个因为害怕见光死而从未见过面的QQ网友比较谈得来，但也仅限于比较和谈得来，至于见一面甚至开展一场奋不顾身的爱情？迎春从来都没有想过。

跟老公的初次见面是在图书馆的一楼大堂，父亲亲自陪着迎春去的，因为介绍人把男孩夸的世上少有。真正见面果然眼前一亮——他居然跟父亲撞衫了！黑色正装裤子加上黑色的老式夹克衫，二十几岁的人跟五十几岁的一样的穿衣品味。迎春真不知道是该形容父亲很前卫还是这哥们够复古了。对了，他的头发居然是三七分——自己初中时最喜欢的郭富城的发型！眼睛不大却是标准的小内双，个头胖瘦倒是勉强及格，不知道性格会不会也像声音一样温柔。简单的介绍和寒暄过后，父亲和介绍人找借口离开了，貌似还算符合他老人家的基本要求，剩下的交给迎春自由发挥了。

“我没太相过亲，不知道该怎么聊。不过既然认识了我就先从友情开始慢慢了解好吗？”这段看似真诚实则搞笑的经典对白成了很久之后迎春用来调侃他虚伪的有力武器——你都来相亲了还怎么从友情开始？难道学古人桃园结义？不过后来的对话还是让迎春对男孩有了些许的好感，他思想虽然不算很成熟但是三观很正。工作方面，现在没什么钱，但还算稳定，语言组织与表达能力比较突出，未来应该不会差吧？沿着步行街边走边聊，话题从影视剧到唐诗宋词，反正只要迎春提出话头对方总是能继续讲下去，诙谐幽默又不夸夸其谈，跟他的名字一点都不相符，吴岩并不无言。聊了两个小时，一杯珍珠奶茶是那天唯一发生的消费，迎春不是第一次喝避风塘，就感觉今天的奶茶里糖放的好像有点多。

第二次见面在一家叫辛巴克的休闲咖啡屋，一壶花果茶加上一点薯片、瓜子还有从没赢过一局的五子棋，整个下午都在笑声中匆匆而过。第三次见面是烧烤大排档，牛板筋和烤鸡头这些美食自己之前居然从未吃过，二十几年这是多大的损失啊！第四次见面是周末一起登山、第五次是游乐场……用老吴自己的话讲：“迎春小妞已经一步步的陷入了大魔王的圈套里无法自拔了。”

初次见面到登记领证，正好一年。期间除了姑姑用两人的生日算命结果是不合婚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之外，其余环节都顺理成章又水到渠成。尤其是父母因为不合婚的论调征求小吴意见的时候他的那份坚决与坚定，现在想来可能自己就是那时候决定嫁给他的吧？至少这些年过来，变成了老吴的小吴算是信守了当时的承诺——“不管算命的结果是什么，将来的日子还是我们俩一天天的过，只要我们好好的，什么合不合的都不能影响到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跟迎春真有啥分歧跟矛盾，我选择无条件服从不就完了？”从晚餐吃什么到在哪买学区房，甚至老吴工作地域的选择，这个家里所有大事小情的决定权都在迎春这，什么都不用商量，因为他就会一句：“你说了算！”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迎春与吴岩的婚礼在当时看非常有创意，没用司仪拿千篇一律的套路来指挥自己最重要的仪式，两人牵着手唱着《今生共相伴》走上了台，用感谢父母、介绍人、亲朋和感谢自己四个环节历数了恋爱的点点滴滴并完成了传统的各个环节，整个过程新颖别致、简约干练。连婚礼跟拍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都连连称赞这场婚礼是个值得借鉴的创意模板。只是舅舅喝醉后埋怨父亲说：“他们小两口没钱，你就给请个主持人呗，这抠搜地，下回不行我给你拿钱……”

很久以前迎春对云南就充满了向往，雪山与古城必是这次蜜月旅行的首选之地。但旅行社工作的闺蜜却极力推荐三亚，说那才是最适合新婚游的地方，即便没有感情的两个人都会擦出火花，更不用说你们正处在恋奸情热的阶段了，说不定回来二人世界直接就变成三口之家了。迎春没跟闺蜜解释自己跟老公 “丁克”的想法，但也认可了海南成为此行的目的地。只是要吴岩答应她必须再补偿一次云南旅行给自己，这也是成为老吴继补买一颗有钻石的婚戒后的第二个承诺。多年以后迎春还经常嗔怪老吴一直没有履行诺言，虽然这期间她们又旅行了好多地方，但云南一直没去成。要不，明年？还是算了，等果果上大学后以后再说吧，迎春自言自语道。

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乘轮渡、第一次快艇、第一次潜水……看着照片上老公阳光的笑脸，那时候的快乐真是简单啊。现在虽然经济条件上比当年好了不少，很多曾经不舍得尝试的消费都已不再稀奇，但是为什么反倒经常听见他叹气呢？是平淡如水的生活已经让他进入了“中年危机”还是工作压力导致的习惯性忧郁？说起工作，比起自己二十年不变的岗位，老公可以算是一个不安分的诸多行业的亲历者了。用他自己的话就是：“跳、病，快乐着。”

蜜月回来没几个月，在以前同事的引荐下，老公准备辞职改投一家规模与市值都小得多的公司。对方看中他的经验和人脉，他看中小公司的待遇和空间。虽然迎春心里不太赞成这次跳槽，但在吴岩期待的眼神下，她还是做出了支持他的决定。以至于迎春现在偶尔还会设想，如果当初自己坚决不同意他放弃原来的职位，今天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半年后，小公司倒闭了。虽然是总公司决定撤出市场的不可抗力，但吴岩还是非常失落，不仅是因为失业，更多的还是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懊恼吧。还好，没几天省内知名的零售集团在本市立项，实习中高层的要求并不高，吴岩成功拿下offer。6月17日，老公远赴省城参加为期一年的实岗锻炼，而再过一天就是她们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没办法，谁让吴岩之前没有过零售业的从业经历呢？而且如果工期提前他还是有提前回来的可能的，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吧？

每天早晚两遍的电话粥、每周一次的短暂相聚，更多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在家里对着天棚发呆，这种感觉是相思还是寂寞？或许该生个孩子来陪陪自己了？迎春人生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冲动，显然婚前“丁克”的约定也没怎么当真。书上说备孕需要准备很多东西，一边查资料一边记笔记，迎春的生活好像又找到了新的方向。生个女儿就好了，我可以把她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但是吴岩肯定更喜欢男孩，要不一样一个好了，最好一次解决……迎春魔怔了似的进入幻想模式。晚上电话粥时还没等迎春把这个令人愉快的决定告诉吴岩，老公就兴奋的告诉自己他升职了。两个多月就能在小200人的新兵团队里脱颖而出，这远比每月多了那几百块钱薪水更让人开心，只是同样的工作时间和压力也成比例的跟着涨了起来。

以前每天两次的电话粥变成了一天一次的简短问候，一周回一次家变成了两周一次，最离谱的一次甚至因为一个项目37天没见面……虽然老公的职位又一次得到了提升，虽然集团网站上开始可以看到老公的照片与报道了，但是迎春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比起这种所谓进步，她还是更怀念那些每天下班一起买菜做饭的平淡日子。不管怎样，这次他回家必须要做出选择——要升职还是要我？摊牌的过程比想象中激烈，结果却是自己获得全面胜利！吴岩决定辞职，回到自己的小城里找一份工作。凭借这一年多高强度的磨练跟名企独立完成项目的经历，这应该很简单吧。不管怎样，至少不用像牛郎织女那样要定期才能鹊桥相会了。

 书上说每个人一生都会有三次成功的机会，全都错过了就只能在平淡中平凡下去。难道吴岩已经错过了两次这样的机会？不然为什么回来后除了找工作入职还算顺利之外，八年时间没有任何提升！看着自己带过的“徒弟”们一个个的职位跟自己持平甚至成了自己的领导，曾经话痨的吴岩开始慢慢无言了。其实这些年有过几次不错的跳槽的机会，但因为都需要去省城工作，自己不想让孩子成长过程中缺少父亲的陪伴，所以……平凡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迎春经常这样开导老公。

说到孩子，那是老公和自己心头最柔软和甜蜜的牵挂了。吴岩辞职回家后的第三个月，迎春成功受孕。他们拒绝了医院工作的亲友们提前“超一下”孩子性别的帮助，坚持到最后时刻再“开奖”。这期间，吴岩坚持每天隔着肚皮跟孩子聊天，还给他或她朗读《弟子规》《三字经》，当然偶尔也会秀一下无论唱什么都一个调的独特歌喉。每天被孕期身体的不适与幸福感同时包围着，但真的到了预产期，迎春竟然有点不舍了。

知道自然分娩对孩子好处很多，从小怕疼的迎春坚定的走上了产床，可有些事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在撕心裂肺的折腾了40分钟又打了两针催产针后还是不能成功自然分娩。“剖！”吴岩这次没有听自己的。迎春觉得果果小时候爱生病的体质就是因为肚皮上的这道疤痕。“女孩、六斤七两！”护士把皱皱巴巴的小东西抱过来给自己看了看，包好后递给了守在外面的吴岩。据说爸爸接过孩子的一声“果果”便让孩子止住了啼哭，不知道是不是胎教的原因，反正这个梗被老公吹嘘了很多年——“她真的对我的声音很熟悉”！

从医院回到家里，真˙老式坐月子成为许久不变的梦魇，因为寡淡的月子饭和不能洗头发的规矩，平生第一次跟自己的妈妈正面对抗，每天睁开眼就想哭，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患上了产后抑郁。还好吴岩会偷偷替自己吃掉腥膻的猪蹄汤，也会在妈妈回家后拿给她诸如月子牙刷之类的“违禁品”。

事实证明真的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比起当时掰着手指数天数的日子，出了月子就吃上了久违的火锅和烤串的迎春感觉生活还是很幸福的。虽然老公的关注点大部分都集中在果果身上让自己有点吃醋，但是自己不也是一样眼里心理只剩下了孩子？这分明就是上天给自己最好的礼物，幸亏当年自己只是把“丁克”当成一句戏言。现在想想，要是结婚就要孩子，果果现在都两岁了。

果果第一次生病是在满六个月的时候，当时正赶上过年，全家人在儿科住院部陪着烧成肺炎的孩子看着满天的焰火。当阿奇霉素的针头扎在孩子头上的那一刹那，迎春看见吴岩的眼圈红了……神奇的是这一针也造就了果果第一次开口讲话——“爸爸”！没错，她第一个喊出的词居然是爸爸，这让老吴自豪了好久，逢人就吹嘘胎教与爸爸陪伴的好处。不过六个月冒话的确打破了吴孟两家孩子开口讲话的最高记录，之前一直都是迎春保持的九个月。

转眼果果该上幼儿园了，虽然还是会生病，但是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因为既担心孩子“输在起跑线”，又不想珍贵的童趣早早地被书山题海所淹没，迎春给果果转过好几次学。好在那时候父母和公婆都可以帮忙接送，自己偶尔还能跟吴岩出去看场电影或聚个餐什么的，日子紧张、充实、快乐。每年自己生日都会收到手绘蜡笔画的祝福，比起吴岩幼稚又廉价的礼物，还是果果送的更贴心一些……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学区房成了摆在眼前不得不面对的一大问题。以至于征求老公意见时吴岩的一句：“你说了算！”让迎春彻底爆发！似乎是把这些年积攒下零星的不满与莫名的压抑全部释放，连哭带吼的对着不断赔笑脸哄自己的老公大发雷霆。这也是自己跟他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失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那晚不再掩饰情绪而假装淡定的迎春睡的很沉，醒来后看着还在自责的不够强大的吴岩微笑着说：“昨晚说你不负责任什么的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我想好了，就选丰联附近吧。房子虽然老了点，胜在地势平坦，又在市中心，将来毕业了也好卖。而且丰联小学学习氛围也比较轻松，适合果果。”

迎春生活在一个除了教育领先其他领域都比较落后的五线城市，学区房的价值和价格却足以比肩二三线城市。虽然在父母和公婆的帮衬下凑齐了首付，每月公积金抵贷也不会怎样影响生活质量，但还是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老公的零用钱要减少50%、迎春的化妆品、新衣服的档次和购买频率也被自己压到最低限度，可尽管如此来自经济方面的压力也还是与日俱增……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爆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用吴岩的话讲就是迎春的脾气开始越来越大。虽然每次分歧和冷战都是以老公认错服软而告终，但是迎春能感觉到他认错时的无奈与敷衍也在不断上升，不过至少每次都是自己获得最后的胜利！

卖保险的同学经常灌输自己明天和意外说不定哪一个先来的理念，意外就先来了。是的，迎春意外怀孕了。那个无赖以道歉为借口把自己骗出了果果的房间，结果自己一时心软就变成了这样。虽然彼时国家已经开放了二胎政策，但是以自己的家庭经济状况来看还是不适合再生一个。关于这个孩子生不生这件事老公第一次坚持了自己观点——钱我可以努力去赚，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可最后还是迎春赢了，她先是列举出这些年吴岩几次失败的三产投资让他无言以对，接着抛出杀手锏——罪是我来招、孩子是我来生，凭什么你说生就生！其实，迎春只是还没想好，心里并没有决定就不要这个孩子，但是这些年已经习惯了顺从的老公居然敢拿强硬的态度和虚无缥缈的将来跟自己杠，所以……虽然看着突然就沉寂了的吴岩说了声对不起后就退出房间时有点小后悔，但是从未跟任何人道过歉的自己怎么也抹不开面去找吴岩说小话。不就是不理我吗？又不是第一次冷战了，过两天随便给个笑脸就哄好了。迎春如是想到。她没想到的是，晚上吴岩一个人在阳台默默的流了很多泪。那天起，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吴岩真的开始无言了。

小小的风波过后，时间还是不紧不慢的继续向前。偶尔，迎春会幻想如果当初生下那个孩子现在会怎样，只是幻想的结果不敢在吴岩面前提起罢了。

果果一天天长大，迎春一天天变老。从发现第一根白发时的惊吓到需要定期焗油来掩盖半头的花白用了几年时间自己已经记不得了，就好像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因为考试成绩而控制不住对孩子发脾气……其实迎春知道大吼大叫除了让孩子焦虑之外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会不经意的对老公用冷嘲热讽的语气说出明明是关心的好话，这也让越来越沉默的吴岩更加不愿开口。她甚至有时怀疑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要不然为什么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生活的幸福与温馨？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瞅着果果还有一年小学毕业的时候吴岩又一次失业了。随着老旧体制下公司的倒闭，四十几岁的老公拿着简历开始跟年轻人一起走进了人才市场。曾经稳定的工作和现在单一的履历让吴岩没有任何优势，尽管薪资要求一降再降可还是很难找到适合的岗位。换行、从头开始！这些说起来简单却需要一定勇气和运气才能完成的“壮举”让老公一年内跨行业换了三家公司，说到底还是自身没有足够的竞争力又不肯低下那刻满了倔强的头颅。好在最后这次赶上个赏识吴岩的老板，虽然是从零开始，但是却给与了老公足够的信任，工资不高工作热情却十分高涨！

终于升初中了，按照学区分配到全市最好的中学之一。不知是不是不适应初中的教学内容，原本小学时成绩不算突出却至少还在中上游的孩子一下滑落到了“E”档。迎春染发的频率与吴岩谢顶的面积都成比例的增加，爱笑的果果也变得深沉了……名师一对一辅导、网课、成绩优异的表姐也来现身说法，三个月恶补过来除了近视度数明显增加外成绩的变化却微乎其微。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迎春觉得远不止如此。

滴！滴！连续两声短消息提示音把迎春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现实，是班级群里发送的月考成绩和吴岩发来的语音。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图片——90、88、92！算不上多优异的成绩，但至少比刚入学时有了明显的提升，这回足够让果果找回自信了吧？迎春嘴角上扬开始规划晚餐的食谱和奖励计划了。对了，老公好像刚刚也发了条语音。好家伙，41秒的，比起之前仨字俩字的蹦，这简直是长篇大论了。语无伦次的吴岩兴奋的声音传来：“媳妇儿！我独立负责的那个新项目成了，前景一片大好！光奖金这个月至少就能拿到五位数，以后还会更多！而且越来越多！那什么，晚上别做饭了啊，叫上爸妈，咱们七口人去帝豪吃海鲜烧烤吧？你要是同意我现在马上订包房了，晚了怕订不到！三、二、一，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就这么定了啊！” 老公好像又恢复了当年那般无赖，这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自信、阳光的土味男孩啊！

抹了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角的泪滴，迎春看到窗外白雪覆盖下的树枝上竟然真的泛起了几点新绿！是啊！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作者简介：

韩鹏飞，1979年3月出生，男，现居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从小喜欢阅读与写作。学生时代会写一些顺口溜式的打油诗，参加工作后多以商业企划和广告文案写作为主，偶有生活感悟或触动会用长短句、律诗在岁月中刻下记忆。手无生花妙笔，心崇万古先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