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

——蜀州笔记之十四

江维

张三，蜀州地界书画大师。

张三画一幅五平尺《晨雾墨竹》，获全国一个大奖。张三很高兴，专门请蜀州名大厨，在家整十来道拿手菜，邀请相关朋友在家小聚，共同分享。同时，打电话邀请山人。山人说，大师啊！我不懂书画，就免了吧。张三说，没事儿，没有方手，都是朋友，联络一下感情。

张三的盛情，山人不好推辞，硬着头皮前往张三府上赴宴。

张府在郊外文井江旁边，是富人居住的别墅群中的一座。别墅院坝，宽敞整洁，种许多花花草草，一座叶子茂盛葡萄架子，遮掩半个院子。

山人到了张府。

别墅院坝的葡萄架下，早已宾朋满坐，热闹非凡，有的欣赏张三的书画作品，有的抽烟喝茶，有的高谈阔论……山人放眼一瞧，当中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只有有几副熟面孔，但是，山人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张三拉着山人手，笑呵呵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好友，本土著名作家某某，很有几把刷子，十分了得，大家认识认识，一回生二回熟吧，吃茶吃茶，大家慢慢聊。

山人被张三呛个大红脸，嗫嚅道，那里、那里……

说罢，张三离开忙去了。

张三介绍 山人时，众人只是朝他看了一眼，只是点点头，没有更多的热情。山人寻思，他们既然是张三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山人出于礼貌，拱手与大家打招呼，然后坐在旁边，静听他们高谈阔论。山人观他们言谈举止，心里想：他们应该是有银两的人，或者在“上书房”行走的人。山人几次想插话，融合进去，但是，话题不对头，插不进去。山人苦笑一下，静静地品茶，决计不再掺言。

稍时，有一副西装革履、戴眼镜的颜色站起来。看他穿着派头，应该是担任二分“公事”的角儿，他从兜里掏出扁盒“龙抱柱”，依次散烟。他把烟散到山人面前，突然打住了，没有散，揣进兜里。好像山人不存在一样。

开初，山人做好接烟准备，酝酿几句恭维话，见此状况，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有在意，继续慢慢地品茶。少顷，山人从兜里摸出一只极品“宽窄”，点燃，悠悠地抽着……

隔了一会儿。

山人站起来，掏出“宽窄”，挨个散一圈。散到那副戴眼镜的颜色面前，他也戛然而止，揣进兜里，好像他也不存在一样。

时近中午。

大厨做好菜，把热菜、凉菜，一一摆上桌，摆了两大桌。白酒是飞天茅台，红酒是波尔多。张三和夫人热情邀请大家入席吃酒叙谈。一大群各种颜色，纷纷站起身来，说说笑笑，款步入席。

山人迟疑片刻，满脸堆笑给张三说，大师！我有事，对不起了，先走一步。张三一愣，然后说，有啥事？不准走，大家都是朋友，你这书呆子！认识一下吧，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山人笑说，大师！在下真的有事，吃……吃酒……，机会多多，以后再说吧。

说罢，山人拂袖走了。

作者简介：

江维，男，四川崇州人。下过乡，当过兵，在四川省税务干部学校任职，现已退休。中国微型小说协会会员，中国文艺家协会会员，文学与艺术签约作家，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在全国各地报刊杂志发表中篇小说、短篇小说、小小说等三百多篇。同时，获得省市奖二十多项。现出版《窗外有月亮》《竹林茶园》两本中短小说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