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父亲节

朱壮学

6月18日父亲节越来越近，望着父亲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的身影，眼瞅父亲目光呆滞、久坐无语的样子，我心里沉甸甸的，眼泪止不住簌簌流下来。他就是往日身体健康、气势如虹的父亲吗？

10多年前，我和朋友结伴桂林旅游。一时心血来潮，便拉父亲一同去。父亲年近七旬，不能快走，怕拖累我们，死活不肯去，经不住我反复劝说，终于同意前往。在去桂林的火车上，我们纵古论今，兴致勃勃，父亲则悠闲地闭上双眼听着小曲。晚上，当朋友请他在下铺休息时，父亲偏不肯，他两手拽住床弦，双脚登上铁架，只攀了两步，就跨到了上铺，整个动作轻松自如。在7天的行程中，父亲紧随旅游队伍，上台阶，钻岩洞，爬山坡，虎虎生风，丝毫不逊于我们年轻人。返程的路上，我听到广播中娓娓讲述父亲节的故事，翻看日历，当天正好是父亲节。我满心欢喜，桂林之行，不经意间给父亲过了节日，尽了孝心呢。

时光倥偬，岁月无常。父亲七十周岁生日过后，身体大不如以前，老态毕现，竟有些痴痴了。他年轻时是个泥瓦匠，干活卖力，砌起砖墙来一站十几个小时；后来开始承包工程，他买材料，看图纸，找工人，啥活都干。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天气，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天天往工地跑。天长日久，类风湿关节炎瞄上了他，起初感觉问题不大，谁知老来越发严重，迈步吃力，走路竟然一步三摇了。我们带上父亲到医院看病，医生告诉我们，病人年龄大了，膝关节无法动手术，只能采取保守疗法。父亲非常乐观地说：“看来，我这条残腿要带进坟墓里了。”我下班回来，时常撞见父亲上楼艰难痛苦的情景。上楼时，他两手紧紧抓住楼梯扶手，双腿成一字型，一步一步往上挪，一步一喘气，短短的一段楼梯就像爬高山似的。瞅着父亲痛苦万分的样子，他畅游漓江的矫健身影跳进我的脑海，我不由自主想起了著名作家朱自清在《背影》中描述他老父亲的身姿。那个身着黑布大马褂，深青色棉袍，终生劳顿，晚景惨淡的老人，与我那养家糊口、忙忙碌碌落下腿疾的老父亲，是多么的相似！触景生情，思绪翻滚，我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是那种不言苟笑、深沉勤勉、说一不二的人。有一年，我患了肠炎，医生嘱咐不能喝酒，要多休息。我一笑了之，丝毫没有在意，每天散步、打乒乓球跑得不着地。没过几天，下班回家，我发现客厅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约法三章”：一是不准喝酒；二是不吃辛辣食品；最可笑的是第三条不准打乒乓球。我生气地一把扯下纸张，谁想第二天满屋子又贴上了关于忌酒、食疗等关于养生的图片，非常扎眼。正当我气恼时，父亲悄然无声地站在我身后，他目光如炬，严肃地对我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家人担忧。打乒乓球可以，但不要太剧烈。”望着坚毅慈祥、不容置疑的父亲，我感受到他那深邃的父爱，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屋漏偏逢连阴雨，父亲备受关节炎的折磨，眼疾病也对他进行压迫，真是祸不单行！到省城医院检查，他的视力只有0.2，专家说他患上了视网膜萎缩，眼底已坏，无法手术了。父亲以前喜欢读书看报，观看电视新闻，如今只能独自静坐，听听广播，干些无聊的事情。我无法理解患上眼疾后父亲的窘境，把报纸放在他的床头，固执地要求父亲对电视内容加以评论，父亲急得只摆手：“电视里的人只能看个人影，报纸上的字不放大，根本看不到，算了，暮年残岁就这样了。”过后想想自己的行为，一点不懂得老人的心境，真是太不聪明了！

父亲腿脚不便，视力不好，一般不出门，太闷了就骑上快成了古董的自行车，在小区外的马路上转几圈。有几次，我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竟然没发现，骑车慢慢悠悠从我身边经过。唉，我的老父亲，这是以前上过高小、爱好书法、会写春联的您吗？我们子女商量让父亲在有生之年出去散散心，他一个劲摇头：“我一步一趋，一走三摇，能看啥？！”十多年了，除了和父亲在附近的景区逛逛外，到省外旅游一次也未成行。孝敬老人不能等，我真庆幸我和父亲那趟桂林之行了。

和父亲相处，他闲话很少，从不讲他的过去，不显摆自己的成绩，只是一个劲教导我如何做人做事。有一天，他把我叫到身边，把一本《朱子家训》递给我：“这是立身之本，认真阅读”。从此，“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家门和顺，虽饔飧不继，亦有余欢”等警世恒言牢牢刻印在我的脑海。一次，我向父亲诉说和同事产生的龃龉，父亲听了没有表态，他循循善诱地讲述了将相和、孔融让梨和“三尺巷”的故事，殷切地希望我对待别人要宽容，拥有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现在想来，父亲的话就是灵丹妙药，充满了积极向上、和谐和睦的正能量，激励我温和待人，和气做事，提高个人修养，不断进步和成长。

父亲的言传身教影响了我，他用实际行动诠释了美好的家风：宽容大度，和睦和谐。传承父亲优良的品质，吃饭的时候，我给他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睡觉的时候，我给他盖上厚厚的棉被；散步的时候，给他拿着唱戏机；聊天的时候，给他讲述时代的发展、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用细小的行动弥补过去匆匆忙忙对他老人家的忽视和顶撞，虽然老人家并不在意。

以前，我只是在过春节时才想起给父亲道声问候，如今，不管中国的传统节日，还是舶来的洋节日，我都想利用起来，给父母一个隆重的惊喜。父亲节就要来了，我琢磨着，把兄弟姊妹召集起来，开展孝老敬亲大讨论，制作一个家庭KTV,以感恩孝敬、和气待人的家风为主题，使优良家风代代相传！

孝敬在常日，父爱重如山，父亲，我心中的太阳！

作者简介：

朱壮学，男，1970年6月出生，中共党员，新乡市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获嘉县朗诵协会顾问。1995年起，开始撰写信息、评论、散文、读者来信，作品登载在《中华合作时报》《河南日报》《中州审计》《河南供销社会计》《新乡日报》《平原晚报》等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