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土炕（外一篇）

张天科

每当冬季来临，大雪纷飞，寒风凛冽的时节，我总想回到农村老家，睡那个让我最想念的大土炕。大土炕就是我生命中最初的地方，而母亲的土炕在我心底永远最美，最暖。

母亲的土炕是家的全部。那是一间屋子，泥一堵炕墙，几根支撑的柱子，然后拼上泥和着麦草千捶万捶砸成晒干的炕面，铺上草席，就成了一代一代传衍子孙，流完汗休憩的地方，我和姐弟都是在这样的士炕上长大的。

母亲的土炕，不是光有那个造型就行，她最核心的是在炕洞里用秸秆烧着，有了足够的火星以后再用细麦草沬压住，慢慢燃烧，可保证一整个晚上都是热乎乎的。

记得儿时的冬日里，窗户上还挂着白霜，我们全家人都还睡着。屋里冷，都钻到被窝里，不敢把头露在外面。母亲一天到晚总是进行着她的三件大事:烧炕、生火、做饭。无论什么情况下，冬天烧炕总是母亲第一件的头等大事。母亲烧炕有她的经验，我们谁都不如她。她总是把炕烧的暖暖的，以至于我们都赖床不起。

尤其是寒冬腊月的时候，把冷的失去知觉的四肢塞进那温暖的土炕被窝，解放的不止是你的四肢，而是整个身心……退去疲惫的外衣，不知不觉中就进入到梦乡。

那时候，我们家里还很穷，吃的穿的都还比较紧张，可母亲总有办法。她把红薯埋在炕洞的土灰里，等我们放学回来。红薯早已熟透了，黄登登的，外脆里嫩，散发着浓浓的香味，诱的人直流口水。咬一口，满嘴的香味，从嘴里一只暖到了肚里。母亲看着我们吃的香，站在那儿，静静地笑了。有时候下雪天，炕洞里的灰土满了， 母亲就会用炕耙去掏灰土，我们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也依样学样地围在炕眼旁边把炕杆伸进去捣鼓灰土，结果个个弄得灰头土脸，好不开心。

母亲的热土炕，是我们姐弟在寒天里取暖的最佳处所。每当饭口时，我们就像鸟儿一样飞回到母亲的土炕上来。炕上的温热就是母亲一生中献给我们最大爱，在热炕上不仅能驱散身上的寒冷，土炕还为我们融化了落在心灵里的寒霜。

儿时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记得有一年有一天天下的大雪，还在上小学的我上厕所时急忙解不开裤带，结果尿在了裤子里，硬忍着到放学回到家，我的腿、脚已经冻木了。 进门上炕，母亲把我的棉裤脱下来，翻过来放到炕热的地方烘烤着，我睡在热炕上身体痒痒的，冻住的地方慢慢的在融化。这时，妈妈拿来从炕洞里取出的一个烤馍，让我趁热吃。虽然烤熟的馍馍夹杂着一股草灰味儿，但吃起来依旧是那样的香甜。

每年一到腊月，母亲就天天把土炕烧的热热的，屋子里暖暖的。我们全家人坐在母亲的土炕上，她就会从大黑锅里舀上一碗用庄稼秸秆晒成的软柴禾熬好的红苕包谷糁，一边给孩儿们递筷子，一边叮咛我们别把饭菜掉在衣服和被子上。到了春节过年，在炕上放个小方桌，然后摆上糖果瓜子儿，摆上糖果，大人们聊着天招呼亲戚，我们这些孩子们则在母亲宽大的土炕上，翻跟头，打闹着玩。母亲土炕上暖融融的气流里充满了欢乐和温馨。

随着岁月的流失，我们兄弟姐妹一个个都已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后来我参加工作在外边买了房子，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一天到晚睡的都是床，但总感到不接地气，找不到睡在母亲的热土炕上那种慈爱、亲情、暖融融的感觉。母亲的土炕，一间屋子，两米长，一张席，用任何言语都无以表达；只需睡在热乎乎的大土炕上一觉醒来，所有的烦恼都会抛之脑后，心情会顿时豁然开朗。

时光恰似一帘春雨，滋润着我们的生活。母亲的热土炕，总盘结着我对未来的殷殷向往。土炕的面上，是母亲用麦秸草混合着泥巴涂抹得光溜溜明亮亮的，土炕的骨架则是用大土块垒起来的，炕洞里虚虚实实的回廊式结构，凝聚着家乡那一带人的聪明智慧。那样的构架，可以使烧起来的火和烟在炕洞里来来回回地旋转，热力能够传遍到土炕的每个角角落落。余温烧的炕可以捂热妈妈那颗凄苦了多半辈子的心，这是电褥子无法比拟的，电褥子说关就关了，一点余温没有，土炕不一样，麦草烧完后，可以让碎草渣燃烧，停了明火还有暗火，暖暖的聚在炕洞，给炕奉献余热，这同亲情、友情，爱情一样，因为有真爱，即使分别，也会在暗中给你温暖。

母亲的土炕是我们整个大家庭的归宿和寄托。如今老娘已经八十多岁了，仍然住在老屋，睡在那炕墙用水泥提浆抹平，炕面又抹了白灰、草席粗糙的土炕上。

这些年寒冬腊月过后，老娘枕头边总放把笤帚，下炕之前总要把被子叠整齐，床单拉平，用笤帚把炕扫个遍，什么时候进家门，妈妈的土炕都干干净净。然后母亲每天傍晚烧好炕后总喜欢在场边上张望，期盼着儿女们都回来团聚一下。

每年春节还没有到，母亲她总提前把家里的几眼土炕都烧好，清扫干净，等我们回家居住！母亲烧的炕睡起来很舒服的，每次看到母亲烧炕，我心里很泪壤。这种爱怎能不叫人感动呢？妈妈的爱多像她的土炕！

母亲的土炕，以淳朴的情愫惊艳着我们的成长，它就是一盘太阳降落在土屋人家的传奇，点醒了前行的每一个脚印。 在这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温暖的土炕把我们对幸福的憧憬捂成了老家一罐浓浓的稠酒，任奔走的那些日子，能望天，能看地。

母亲的土炕像神的胸膛，给了我们力量，教我们敦厚诚实。岁月恰似一滴熟睡的火，在土炕的目光里洒落，我就像土炕上的一抹尘埃，怀揣黄土地的温热，坚韧地走着自己的人生路。

如今是人已过中年，也不管岁月在人的脸上和身上雕刻出多么厚实的眷恋，或是漂泊的脚步有多少的路途，曾经走过多少坎坷，那魂牵梦绕的热土炕，依旧是我生命中历久弥香的美好回味。

★ 秋雨

立秋时节，绵绵的秋雨，带着上苍的叮咛，缓缓的从天而降，飘洒了一路，淋湿大地的脸庞。

秋雨唰唰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

秋雨霏霏，飘飘洒洒，落在脸上凉丝丝，流进嘴里，甜津津，像米酒，像蜂蜜，使人如醺，如梦，如痴，如醉。落在水里，像滴进晶莹的玉盘，溅起了粒粒珍珠；雨落在树上，像给枝条梳着柔软的头发；雨落在地里卷起了一阵青烟，土地好像绽放出了一个笑的酒窝。

秋雨绵绵，如雾，如烟，无声地飘洒在那空地上的瓦砾堆里、枯枝败叶上，淋湿了地，淋湿了树，缠绵着秋夜里的寂然；秋雨飞洒进小溪，小溪带着新的血液顺着山脚流进小河，秋雨落在清澈的小河上，荡起一圈圈粼粼的涟漪。秋雨绵绵，淅淅沥沥的下着，敲在窗上、地上，如丝，如弦，轻拂着心底里的眷恋。

秋雨沙沙地下着，这是它在演奏。奏黄了一片片稻田，奏红了一棵棵枫树，奏出了遍地金黄，奏出了象征着成熟、丰收的秋色。

秋雨是五彩缤纷的，在稻田里，秋雨是金黄的；在洒落的土地上，秋雨是火红的；在小山上，秋雨是浓绿的。

秋雨就像一位善良美丽的小仙女，弹奏着一首一首优美的音乐，跟着一缕一缕轻盈的微风，“小仙女”便倾斜着身子，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秋雨还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翻着滚地从天上跳下来，地上涌现出一个个小水坑，只有碟儿大小，碗儿大小，盆儿大小，可他还偏要在上面跳舞。

秋雨是那么的缠绵，凄凉，她推开了秋天的大门，预示着我们：秋天已经来到。她的美丽感染了棵棵树木上的叶子，叶儿欲追寻她的足迹，随风飘落，在空中不停的舞动，给人以静静的遐想和沉思。

秋雨，悄然无声的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密密地斜织着，凄凉幽怨早已显露出来，她的雨帘是那样的密，为天地间挂上了一道珠帘。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到了屋檐上，形成了一道道水帘，为室内添加了一道别具一格的风景；秋雨落到了树林里，大树们都激动得流下了泪水；秋雨落到了水池里，水面上绽放出一朵朵美丽的莲花。　

秋雨渲染了一幅静秋雨韵图，秋天的大地上原本是那样的喧闹，但是在经过秋雨的洗礼后，一切都是那样的静，更加显示出了秋雨的韵味，静秋雨韵，凄凉淡雅……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秋雨就像一位善良美丽的小仙女，弹奏着一首一首优美的音乐，跟着一缕一缕轻盈的微风，小仙女便倾斜着身子。跳起了优美的舞蹈。这时候，小仙女像是震撼了全世界！

你瞧，那大树也跟着雨点儿，大摇大摆地跳起了舞蹈；小草也来凑凑热闹，饶有兴趣的弯弯腰、点点头；野花静静的躺在青青的草地上，欣赏着精彩的表演；小河也跟着弹起了动听的音乐。

秋天的雨像一首歌曲，是一首谱不完的乐章。秋天的雨像一层薄雾，笼盖在秋收的田野上。秋天的雨，是一把钥匙。它带着清凉和温柔，轻轻地，轻轻地，趁你没留意，把秋天的大门打开了。秋天的雨像凯旋的旋律，将要结束一看的繁忙。

绵绵的秋雨，梳洗着青山、滋润着大地。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水洼里积满了水。它们缓缓地流向大沟小渠，汇聚起今年的深情和来年的希望。这秋雨又仿佛是甘醇的美酒，奉献给滋生万物的土地，奉献给满怀丰收喜悦的人们。

你看!那秋雨姑娘调皮地游戏在枯黄的树叶上，和树叶一起打着旋儿飘落下来;秋雨姑娘落在苍绿的叶子上，使绿叶更显勃勃生机;秋雨姑娘滑落在快要成熟的果子上，欢快地荡着秋千，使那一个个快要成熟的果实更加光彩照人。

满目清秋纯洁添，婉约素静追梦甜。繁华凋零顾影怜，花开花落夲自然。伤春悲秋文人烦，奋起直追梦想甜。

借着这一场初秋的雨，抒一场往事如烟的眷恋。矗立在时光的河岸，看一场人间百态，弥漫着光阴的烟霭，盈起了丝丝缕缕梦幻。看雨滴挂在秋的硕果上清澈透明，我看到了明眸似水谁，坐在这烟雨朦胧的初秋？细数河岸的杨柳，婀娜袅袅。他轻轻的来了，又轻轻的离别。只剩下，我在绵绵的秋雨里，一眼万年。

深深的注藏在我的丝绪，对这个季节最深沉的记念，那就是雨润了苍茫，也润了我的心际。此时，我漫步在雨中，秋雨淋漓了我的心事，抚平了我的心绪，也许是因为秋雨的陪伴，似乎不感到寂寞。所有的孤单都随秋风而去，只剩我和秋雨互相诉说对方的心事。仿佛它就是思梦。

凭寄离恨重重，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秋雨丝丝，仿佛生命已到尽头，无比绝望。蓦然间，一朵秋菊傲然于风雨中。惜春更选残红折。这又让我看到了生命的活力。刹那间，心中愁云烟消云散，我又显现出了活力和生气。

我喜爱秋雨，你看，它把黄色给了银杏树，黄黄的叶子像一把把小扇子，扇哪扇哪，扇走了夏天的炎热。它把红色给了枫树，红红的枫叶像一枚枚邮票，飘哇飘哇，邮来了秋天的凉爽。金黄色是给田野的，看，田野像金色的海洋。橙红色是给果树的，橘子、柿子你挤我碰，争着要人们去摘呢！菊花仙子得到的颜色就更多了，紫红的、淡黄的、雪白的美丽的菊花在秋雨里频频点头。

我喜爱秋雨，更喜爱在秋雨中漫步。秋雨瑟瑟，在雨中感受秋天的诗情画意，却有别样的情趣。秋雨，没有春雨般细腻温柔，也没有夏雨般豪爽热烈，却是如此地宁静、典雅。秋雨中，我领略到了一种烟雾般的渺茫，一种水晶般的清爽。那是一位腼腆的小女孩，羞涩地却又如此静谧地倾听我的心事。在秋雨中漫步，感受秋雨那丝丝清凉。在秋雨中漫步，感受秋雨对人们的洗礼，对世界万物的洗礼。伸出双手，雨水落入你手中就像牛奶一样光滑；用嘴去品味雨水，带有一丝丝的甘甜；用鼻子去细闻那秋雨的味道，似有幽幽的芬芳；用眼睛去欣赏秋雨，那秋雨就如同一个个精灵跳跃着欢乐的舞蹈，从天空中欢快的落入人间。

秋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敲在窗上地上，奏出一支秋的进行曲，其中的意味是深长的，使你回忆往事，令你思念家乡，与其说这便是愁，到不如说这也是一种美的滋味！

作者简介：

张天科，笔名:默言 默然  默然处之 ,男，1962年4月24日生，现年59岁，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现任宝鸡市金台区人大四级调研员，曾在乡镇和区人大工作，历任乡团委副书记、书记，驻村党支部副书记，区人大财经委干事，工委副主任、主任，常委会委员等职务，爱好文学创作，擅长人大宣传报道，多年来一直坚持笔耕不辍，常有作品见诸媒体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