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瘠（外七首）
阮宣敬
记忆在炉火中升腾
把往日倾盆倒下
任火焰随风撕扯
不会再有恐惧和惋惜
海鸥在天空下飞翔
凛冽湛蓝的海水上
一只两只随风摇曳
风暴中的芦花灿烂
我在窗台数着玫瑰的瓣数
而玫瑰还盛放在秋日的花园里
花园把曙光拉扯
像升起一支高大圣洁的船帆
郁闷的日午，我听见细雨降在我的花园里
你的脚步迟迟未到
我把钉子一支一支嵌入墙壁
击打的声音像心的颤抖
我在见你的时候
心跳比平时快了两倍
表情僵硬而平静
像是覆盖着熊熊熔火的贫瘠大地
★主题
回忆需要一个主题
我想到了草的坚韧，连绵不绝
和着风的旋律，蔓延出去
望也望不到头
我联想到了生机无限的希望
汹涌澎湃的海波，一望无垠
在月光铺就的海面，沉沉入睡
甜美的是那摇篮
让星子，银屑
透明的水母磷光灼灼
一些藏匿的秘密好像要被揭露
心悸，抽搐，面带不安
我紧张的看着你沉重的面孔
而潮水在不停地拍着船侧
冷盐会把目光腐蚀
而内心深处的柔软并不会变质
它会坚定的长出一棵玫瑰的形状
带着温柔的刺和艳丽得让人怀疑的兴奋
★结束
火焰，火焰
围困的火焰
像猫的脚步一样，悄无声息
像蛇的信子一样，隐忍潜藏
等到脚踝没入冰冷的井水
鱼的幽影在皮肤上摇摇晃晃
等到葡萄从青绿的枝上成串成串的摘下
诱人的汁液把嘴巴染得酱紫
等到衣服漂洗干净
晾在清澄的碧空下
我会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来到你的身边
我们的脚下是万丈深渊
有银河飞瀑倾泻而下
银闪闪的星空是你日思夜想的眼睛
是草丛里萤火虫在耳边呢喃的话语
而此刻，唯有和解
新生，重构和安安稳稳的睡梦
★覆盖
火炉里，有鲜花绽放
有雀鸣，有欢馨，有推挤，有撕扯
有暗影，有混沌，有兴奋
有鲜活的狂热，有跳动的触感
有鲜红的血液滴在石岩上
然后麦田里长出来麦穗
清澄的湖里生出来鱼籽
日午的鸟儿腾跃到枝上
窗台的天空清澈透亮
不需要扑腾的翅膀来点缀
而嘈杂的声音被双手捂住
白色的翅膀在头顶凌乱的飞翔
一只蜜蜂钻进耳朵里
把甜蜜和记忆混为一谈
推着潮水向前的只能是潮水
驱遣一颗心向前的只能是另一个狂热跳动的心脏
而一只手并不能把另一只全然盖住
叶子不停地坠，一片接着一片
一片把另一片盖住
直到我苍白的眼神望着大地
看不见一丝你来过的痕迹
★解脱
火把的光照耀世界
光线与光线重叠辉映
在极地的一隅，方向错乱
天空没有鸟的痕迹
而水里的鱼把眼睛看透
密密麻麻，从澄清慑骨的海水里
幽蓝把世界阻断
回忆像一个一个池子
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
等到风雪落满
发丝染上了雪白的哀愁
等到明天醒来，我就会把你忘记
让太阳的热情填满整个冰冻的身体
★祈祷
玫瑰，玫瑰，如火的鲜艳
像海波一样起伏
像沙子一样滴漏
像月光一样穿透
在喉咙中燃烧,从火焰中升腾
像一首歌一样在耳边缭绕
而声音哽咽，嘴巴紧闭
一座厚重的坟墓树立其中
从梦中醒来
在日光下昏迷
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闲荡
在陌生的人流中渐渐遗忘
而蓝色是永恒的基调
把大海占据，把天空涂抹
我在你眼里看到了玫瑰的火焰
又看到了降落的尘埃
希望像是一望无垠的青青草地
从脚底蔓延到你视线漂移的地方
你会看到我的祈祷在曙光下
金光灿灿
★徒劳
把心放在摇篮里
摇篮铺满了干草的清香
眼帘垂下，暮色闭合
时间已经变得苍老
水珠在指缝间一滴一滴滑落
木桶放在井边
等着把身躯灌满
暮色下赶着牛群的老人
挥着长鞭，风尘仆仆
我的心像箭矢一样飞向你所在的城市
紫罗兰的幽香把房间填满
把忧伤占据，时间凝固
我在滚滚的洪流中磨净提炼
日复一日做着徒劳无功的事情
白鸽子在夜色的城堡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阴霾之后是澄亮的圆月
用金色的光辉给世间涂抹上希望
你说我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在那里你像看到了自己一样
★午夜的歌
好像一切都消失
没有预告，遗憾，惋惜或者终结
一声叹气穿过林荫，飘向长空
燕子在房梁绕了一圈又一圈
迷惑，孤独
在围困中追逐久违的解脱和自由
像林间早晨升腾向上的烟雾
水面荡开的圈圈涟漪
还是秋天的红叶
冬日飘然落下的雪花
盘旋的白鸽
墙上密密麻麻的藤蔓已退去了绿意
一切都不再紧凑
以一种懒散的形式把天空占据
再给土地投下阴影
号角声声，船帆鼓起
艳丽的像似傍晚时分盛开的鲜花
所有僵硬的，濒死的，哽咽的，冰凉的
都沉进了井底
那天我带着失魂落魄的自己去看浮在水面的太阳
一半陷进了井底
一半倚靠在井边青苔覆盖的石墙
无辜的看着悲剧发生的整个过程
让午夜的歌围着火把旋舞
蝙蝠把黑天都盖满
我和你藏在林间草地
歌声如昼
荆棘和衰草把我们掩盖
在井边你咧着笑脸
把过去的欢乐和哀愁通通嘲笑掉
作者简介：
阮宣敬，男，广东省阳江市，热爱自由，创作，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