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怀（诗歌）


文/陈振家
 
爱情是整个儿的。
就像我们不能用铲子，
铲下一小撮时间，
保留下来。
爱情，
不是说，
只爱嘴唇上的那一小块肉，
疼你。
爱情不是这样的。
 
情怀颤抖，
山水荡漾。
这是属于灵魂的事情。
灵魂是没有边界的。
需要语言来接壤，缝合。
 
老天爷养活了我们，
如同一棵草有一滴露水。
两山之间，
必有一谷。
生命饱满，
如同乳房的乳汁涌了出来。
偶遇玄机，
滋养完美。
 
气韵一直流盈，
运气来了，
门板都挡不住的。
 
于是我想，
爱情的整体性，
究竟从何说起？
从远古的风，
从诗经的河岸，
从“关关雎鸠”的和鸣，
从“窈窕淑女”的顾盼。
那不是一时的心动，
是一生的承诺，
是把对方的呼吸，
当作自己的呼吸。
 
我想到牛郎织女，
隔着银河的浩瀚，
一年只能拥抱一次。
他们的爱情，
不是只爱对方的笑靥，
而是爱对方的孤独，
爱对方的等待，
爱对方的坚持。
他们把时间，
熬成了星光，
把思念，
织成了云锦。
他们把云彩当成了被窝。
整体性的爱情，
是即使分离，
也不把对方从生命里剔除。
 
我想到梁祝，
想到祝英台的男装，
想到梁山伯的痴诚。
他们的爱情，
不是只爱对方的眉眼，
而是爱对方的魂魄，
爱对方的才情，
爱对方的骨髓。
当祝英台跳进坟冢，
那一刻，
天地变色，
蝴蝶纷飞。
整体性的爱情，
是把自己的生死，
与对方的生死相托。
 
我想到白蛇传，
想到白素贞的千年修行，
想到许仙的平凡善良。
她为爱下凡，
为爱饮苦，
为爱被压雷峰塔，
粉身碎骨也心甘
她的爱情，
不是只爱许仙的温柔，
而且爱人间烟火，
爱他的柴米油盐，
爱他的善良与勇敢。
整体性的爱情，
是明知前路坎坷，
也愿共同奔赴。
 
我想到孔雀东南飞，
想到刘兰芝与焦仲卿的决绝。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
他们的誓言，
不是甜言蜜语，
而是把对方当作生命的根基。
他们爱得死去活来。
不是逃避，
而是用最后的方式，
守护爱情的完整。
整体性的爱情，
是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我想到唐玄宗与杨贵妃，
想到长生殿的盟誓，
想到马嵬坡的悲剧。
爱情在这里，
不仅仅是风月，
而是权力、命运、时代的裹挟。
“在天愿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们的爱情，
是繁华与凋零的交织，
是盛极而衰的叹息。
整体性的爱情，
是你在巅峰时我陪你，
你在谷底时我也不背弃。
 
我想到陆游与唐婉，
想到沈园的重逢，
想到《钗头凤》的泪痕。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他们的爱情，
被礼教冲淡，
却在诗歌里永生。
整体性的爱情，
是即使不能相守，
在对方灵魂深处浓得化不开。
 
我想到李清照与赵明诚，
想到“赌书泼茶”的雅趣，
想到国破家亡后的凄凉。
她的词，
写尽了相思，
写尽了坚韧。
整体性的爱情，
是你在时
我们共享人间，
你不在时我仍然守身如玉，
任何人也只是你的替身。
 
我想到纳兰性德的深情，
想到他的“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是一种对爱情纯粹的执念，
对初心的坚守。
整体性的爱情，
是不被岁月磨钝，
不为白云苍狗而转移。
 
我想到近现代的爱情，
想到那些在战火中相依的人们。
他们没有花前月下，
却有生死与共。
整体性的爱情，
是在最艰难的时刻，
把双方置于神龛。
 
爱情是整个儿的。
它不是一时的热烈，
而是长久的温柔；
不是只爱你的优点，
也爱你的缺点；
不是只在顺境里相拥，
也在逆境里扶持。
它是清晨的一碗粥，
是深夜的一盏灯；
是你生病时的守候，
是你失意时的安慰；
是你成功时的掌声，
是你平凡时的一肌一肤。
 
爱情是整个儿的。
它把两个人的灵魂，
缝合成一个整体。
它让语言有了意义，
让沉默也有了回声。
它让山水有了情感，
让岁月有了方向。
它让我们在天地之间，
携手，
款款而行
 
老天爷养活了我们，
如同一棵草有一滴露水。
我们在露水的微光里相爱，
在风雨的洗礼里相守。
两山之间必有一谷，
我们在谷底相拥，
也在山巅相望。
生命饱满，
如同乳房的乳汁涌了出来，
我们用爱滋养彼此，
也用爱滋养世界。
 
偶遇玄机，
滋养完美。
那玄机，
是你我相遇的瞬间，
是眼神交汇的刹那，
是心灵相通的一刻。
气韵一直流盈，
运气来了，
门板都挡不住的。
而爱情的运气，
是你我愿意为对方打开门，
愿意为对方走进去，
也愿意为对方而留下来。
 
爱情是整个儿的。
就像时间不能被铲子铲走，
爱情也不能被分割。
它不是嘴唇上的那一小块肉，
而是整个灵魂的颤动。
它不是一时的占有，
而是一生的守护。
它把对方变成自己，
彼岸此岸走成一片，
汪洋大海无涯。
 
于是我愿，
把爱情写成长河，
流经诗经的河岸，
流经汉唐的明月，
流经宋词的细雨，
流经元曲的风，
流经明清的雪，
流到今天，
流向未来。
让每一对相爱的人，
都能在这条河里，
找到自己的倒影，
测试对方的温度。
 
爱情是整个儿的。
愿我们都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不被分割，
不被消磨，
不被遗忘。
愿我们在岁月的长河里，
相爱如初，
相守到老。
愿我们的灵魂，
永远接壤，
永远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