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三章 莫斯科东方大学的课堂,林明轩的商务印书馆
1921年秋,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
安德烈·沃尔康斯基坐在最后一排,军装已经换成粗呢外套,但笔挺的坐姿依然透着军人痕迹。讲台上,中国籍教师瞿秋白正在讲授《中国革命运动史》。
“同学们,五四运动标志着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瞿秋白三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声音清亮,“这场运动的主力不是资产阶级,而是青年学生和新兴无产阶级。这预示了中国革命的特殊性……”
安德烈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俄文与汉字混杂。两年前从法国战场归来后,他加入了布尔什维克,被派到这所专门培养亚洲革命者的学校工作。选择来这里,部分是因为心中那个未解的情结——关于父亲与中国朋友林修德的情结。
课堂休息时,安德烈走到讲台前:“瞿老师,关于五四运动,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瞿秋白放下粉笔。
“您提到运动的自发性。但根据我了解,五四前后,中国已经有相当规模的新式教育和报刊传播。这是否意味着,运动其实有长期的思想准备?”
瞿秋白眼睛一亮:“很好的观察。是的,五四不是突然爆发。从康梁变法到新文化运动,二十多年的启蒙积累,培养了新一代有现代意识的青年。没有这个基础,五四不可能有那样的深度和广度。”
他顿了顿:“实际上,我认识一些江南士绅,他们在清末就开始办新学、创报刊、资助留学。虽然他们本人可能不赞成暴力革命,但他们的工作客观上为革命准备了土壤。”
安德烈心中一动:“您指的是……比如苏州的林修德先生?”
瞿秋白惊讶:“您知道林先生?”
“我父亲与他是好友。”安德烈从怀中掏出那本战壕里的《道德经》,“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林先生的思想,影响了我们全家。”
瞿秋白接过书,翻看扉页上的俄文题词,肃然起敬:“原来如此。林先生三年前去世了,但他的子女继承了他的事业。儿子林明轩在巴黎和会上表现出色,现在是上海文化界的领袖之一;女儿林明慧在苏州办学,是妇女运动的先驱。”
安德烈沉默片刻:“我想……见见他们。不是为了政治,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代他看望老朋友的后人。”
瞿秋白理解地点头:“我可以帮你联系。但现在是敏感时期,苏联与北洋政府没有正式外交关系,你要去中国,可能需要特别安排。”
“我愿意等。”安德烈坚定地说。
那天下课后,安德烈在莫斯科河畔散步。秋日的莫斯科,白桦林金黄,天空高远。他想起了凡尔登的战壕,想起了那本《道德经》如何在炮火中给他慰藉;想起了父亲讲述的林修德故事——那个在乱世中坚持行善的中国商人。
“父亲,”他对着河水轻声说,“您常说林先生证明了另一种改变世界的可能。现在我在莫斯科,学习着通过革命改变世界。但我依然相信,林先生的道路也有价值——也许不是唯一的道路,但是必要的补充。”
河风吹来,带着远方的气息。安德烈不知道,在八千公里外的上海,林明轩正在经历另一场思想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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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译所。
林明轩审阅着最新一期《东方杂志》的清样。这篇《中西文明对话之可能性》是他的长文,探讨在五四后的中国,如何既吸收西方先进思想,又不失去文化主体性。
“林先生,有客人。”秘书敲门。
来访者是胡适,刚从北京来上海。两人在会客室落座,寒暄几句后,胡适切入正题:
“明轩兄,你在《东方杂志》上的文章我读了。你主张‘批判性继承传统’,这与我的‘整理国故’主张相似,但更强调传统的现代转化。”
林明轩递茶:“适之先生,我是从父亲那里学到这个态度的。他一生既读四书五经,也读严复译的《天演论》;既办传统私塾改良,也办新式学堂。他常说:‘文明如树,新枝需老干支撑。’”
胡适点头:“令尊是真正的智者。如今新文化运动中,有些人全盘否定传统,我甚为担忧。文化断层的结果,可能是精神失根。”
“所以商务印书馆的责任重大。”林明轩指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我们出版新思想著作,也整理古籍;引进西方学术,也研究中国问题。文化的传承与创新,需要载体。书籍,就是最重要的载体。”
他起身从书柜取出一套刚出版的《林修德文集》:“这是家父遗作的整理出版。不是全集,只是他关于教育、慈善、商业伦理的随笔和书信。”
胡适翻阅,看到一篇题为《慈善之真义》的文章,其中写道:“慈善非施舍,乃互助;非居高临下,乃平等相助。真慈善,在授人以渔,在启人心智,在助人自立。”
“精辟!”胡适赞叹,“令尊这些思想,放在今天依然前沿。明轩兄,我建议在北大开一门‘中国慈善思想史’的课程,就以令尊的实践为案例。”
“那太好了。”林明轩感动,“父亲一生默默做事,不求留名。但若他的经验能启迪后人,他定会欣慰。”
谈话间,窗外传来报童的叫卖:“号外号外!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
两人对视一眼。胡适皱眉:“又一个政治团体。中国现在不缺主义,缺的是实干。”
林明轩走到窗前,看着街上兴奋议论的人群,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巴黎和会时的陈独秀,那个激情澎湃的北大教授,现在成了这个新政党的领袖。
“适之先生,”他缓缓道,“我父亲生前常说,救国如医病,需多管齐下。有人从政治入手,有人从教育入手,有人从实业入手,有人从慈善入手。只要目标都是救国救民,不妨殊途同归。”
胡适沉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商务印书馆要继续保持中立平台的角色。”林明轩转身,“我们出版马克思的著作,也出版杜威的著作;刊登陈独秀的文章,也刊登梁启超的文章。让各种思想在书页上对话,让读者自己判断选择。”
“但这需要巨大的定力和智慧。”胡适说。
“我父亲教过我,”林明轩微笑,“在变革的时代,最可贵的是‘定力’——不是固执守旧,而是在潮流中保持独立思考;不是拒绝新事物,而是在吸收时有所选择。”
那天傍晚,林明轩回到在法租界的家中。书房里,父亲的照片摆在书桌中央——还是那张与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在苏州园林的合影。两个老人并肩而立,背后是太湖石和竹林,笑容温润如江南的春天。
“父亲,”林明轩对着照片轻声说,“今天胡适先生来谈您的思想,建议在北大开课。您的智慧,正在被更多人了解。”
“还有,中国共产党成立了。我不知道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但我想起您常说的一句话:‘水到渠成。’如果这个政党真的能代表工农利益,真的能推动社会进步,历史会给它机会。”
“我会继续您的事业——用出版传播思想,用商业支持教育,用慈善温暖人心。也许我的方式与革命者不同,但目标都是让中国更好,让百姓更幸福。”
照片中的父亲微笑着,仿佛在说:去做吧,用你的方式。
窗外,上海华灯初上。这座东方巴黎,正在成为各种思想交锋的舞台。而在商务印书馆的印刷机里,新一期《东方杂志》正在装订,上面有林明轩的文章,有各种主义的讨论,有古老文明与现代世界的对话。
这是一个思想爆炸的时代,也是一个选择艰难的时代。但林明轩相信,只要守住父亲教导的底线——诚信、仁爱、理性——就能在混乱中找到方向。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莫斯科,一个俄国军官的儿子正在学习中国革命史,正准备来中国寻找他。这是父辈友谊的延续,也是两个文明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再次相遇。
而当他们相遇时,将会碰撞出怎样的思想火花?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些因善念而开始的连接,那些因理解而建立的友谊,那些跨越时空的思想对话,都将继续下去。
因为文明的对话,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善行的传递,一旦启动,就会代代相续;真正的遇见,一旦发生,就会改变相遇者的命运,甚至改变时代的轨迹。
夜深了,林明轩还在审阅书稿。灯光下,他的侧影与照片中父亲的侧影重叠,仿佛两代人的精神在寂静中完成交接。
而在莫斯科,安德烈也在灯下写信,写给瞿秋白,请求帮助联系林家。信的最后,他写道:
“我不是作为一个布尔什维克去寻找盟友,而是作为一个儿子去完成父亲的遗愿,作为一个人去探索文明对话的可能性。在这个分裂的世界,我们需要更多像林修德先生和我父亲那样的友谊——超越主义,回归人性。”
两封信,两个大洲,两个被父辈友谊连接的年轻人,正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而命运,已经在安排他们的相遇。
只是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自会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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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沃尔康斯基在巴黎的落魄,好莱坞的莫里森家族
1923年春,巴黎,蒙马特高地。
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坐在“狡兔酒吧”的角落,面前是一杯廉价红酒和半块冷面包。五十六岁的他,头发灰白,旧西装肘部磨得发亮,但坐姿依然挺拔,保持着贵族最后的尊严。
俄国革命后,沃尔康斯基家族的一切——土地、宅邸、存款——都被没收。他带着病弱的妻子玛丽亚和十四岁的小儿子米哈伊尔流亡欧洲,先到柏林,再到巴黎。大儿子安德烈留在俄国加入了布尔什维克,女儿安娜在中国,音讯难通。
“亚历山大,还在画画?”酒吧老板让-皮埃尔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香烟。
亚历山大接过烟:“谢谢。是的,在画塞纳河。”
他靠给人画肖像、教俄语、翻译文章勉强维生。曾经在圣彼得堡沙龙中谈论哲学、艺术的沃尔康斯基公爵,如今在巴黎咖啡馆里为几个法郎画游客速写。
“有你的信。”让-皮埃尔从围裙口袋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从中国来的,走了很久。”
亚历山大手一颤,烟灰落在桌上。他认出信封上的字迹——是安娜!
信是半年前写的,经过西伯利亚、满洲里、上海、马赛,辗转数月才到巴黎。安娜在信中写道:
“亲爱的父亲:
我在苏州很好。林明慧女士——林修德先生的女儿——安排我在明德医院工作,同时在她创办的女子师范学校教书。中国人很友善,虽然语言还在学习中。
林家保留了您与林先生的全部通信和日记。我读了,深受感动。两个来自不同文明的人,能够在精神层面如此相通,这是人类友谊的奇迹。
林明轩先生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我见过他一次。他长得像林先生,温和儒雅。他说,等时局稳定,想出版您与林先生的通信集,作为跨文明对话的典范。
父亲,我知道您在欧洲的处境艰难。如果您愿意,可以来中国。林家人说,他们会像对待家人一样接待您。这里虽然也不富裕,但有温暖的人情。
弟弟米沙好吗?母亲身体如何?我很想念你们。
您的女儿,
安娜”
亚历山大读着信,泪水模糊了视线。二十年了,自从在上海码头与林修德分别,他就梦想着重返中国。但没想到,会是在如此落魄的情形下。
“好消息?”让-皮埃尔问。
“女儿从中国来信。”亚历山大擦擦眼睛,“老朋友的后人邀请我去中国。”
“那还等什么?”让-皮埃尔拍拍他的肩,“巴黎现在到处都是俄国流亡者,工作难找,日子难过。去中国吧,至少那里有人照顾你。”
亚历山大苦笑。路费呢?一家三口的船票是一大笔钱。而且玛丽亚肺病严重,能否承受长途航行?
他收起信,开始为今天的生计奔波。下午在圣母院前给游客画画,晚上去俄侨夜校教课,深夜翻译一篇中国哲学的论文换稿费。每一天,都在生存线上挣扎。
但安娜的信,像黑暗中的一束光。他开始认真考虑去中国的可能性。也许,那是他和家人最后的出路。
一周后,在俄侨援助会的办公室里,亚历山大遇到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
“沃尔康斯基先生?”一个美国口音的声音响起。
亚历山大抬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金发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笑容真诚。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中国翻译。
“我是詹姆斯·莫里森。我父亲与林修德先生是好友,我在巴黎和会期间见过令郎林明轩先生。”
亚历山大惊讶地站起:“莫里森先生!我知道您,林先生在信中提过您父亲。”
詹姆斯示意他坐下:“我听说了您的处境。林明轩先生从上海给我写信,托我在欧洲寻找您,并提供帮助。”他递过一个信封,“这里面是足够您全家去中国的船票钱,以及一些生活费。”
亚历山大打开信封,手在颤抖。里面是崭新的一千美元钞票——在1923年,这是一笔巨款。
“我不能……”亚历山大想推辞。
“请一定收下。”詹姆斯诚恳地说,“这不是施舍,而是友谊的传递。我父亲去世前嘱咐我:如果遇到林先生的朋友需要帮助,要像帮助林先生本人一样。现在,我只是在执行父亲的遗嘱。”
他顿了顿:“而且,林明轩先生说,中国现在需要像您这样了解俄国和欧洲的人才。您去了,可以教书,可以写作,可以做中俄文化交流的桥梁。这不是接受帮助,而是开始新的工作。”
这番话打动了亚历山大。是啊,他不是乞丐,他还有知识,还有能力。在中国,也许真的能找到新的生命意义。
“谢谢您。”亚历山大郑重地说,“也请替我谢谢林明轩先生。我会去中国,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这份情谊。”
詹姆斯微笑:“船票我已经订好了,下个月从马赛出发。船上会有医生,可以照顾您夫人的病情。到了上海,林家人会接应。”
离开援助会时,亚历山大抬头看巴黎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透射下来。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上海与林修德分别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林先生,”他低声自语,“我们又要见面了。虽然您不在了,但您的子女在,您的精神在。这次,是您的善行,在万里之外,救了我这个老朋友。”
而亚历山大不知道,这份善行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那时林修德开始默默行善时,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种的善因,会在四十年后,跨越两个大洲,救他陷入困境的老朋友。
这就是善行的神秘之处:你永远不知道,你此刻的善举,会在未来的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回响到你或你关心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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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美国好莱坞。
老莫里森的次子、詹姆斯的弟弟威廉·莫里森,正站在新成立的“莫里森影业”片场里,监督电影《上海之夜》的拍摄。这是好莱坞第一部以中国为背景的大制作,威廉投入了巨额资金。
“停!”威廉喊道,“李小姐的表情不对。你要表现出中国女性的坚韧,不是柔弱。”
饰演女主角的中国演员黄柳霜——好莱坞第一个华裔明星——走过来:“莫里森先生,我认为这个角色应该更有层次。她不仅是受害者,也是反抗者。”
威廉思考片刻:“你说得对。改剧本,增加她组织女工罢工的情节。”
副导演小声提醒:“老板,这样改会不会太激进?可能通不过审查。”
“那就争取。”威廉坚定地说,“我父亲常说,要真实地呈现中国,不是刻板印象。中国女性正在觉醒,电影应该反映这个现实。”
休息时,威廉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哥哥詹姆斯从巴黎寄来的。信中提到了帮助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的事。
“做得好,詹姆斯。”威廉微笑。他想起父亲生前的教诲:莫里森家族要做连接美国与中国的桥梁,不是通过掠夺,而是通过理解和尊重。
威廉走到窗前,看着片场忙碌的景象。这里在制造关于中国的幻象,但他想制造的,是理解。父亲与林修德的友谊,让他看到了两个文明平等对话的可能性。现在,他想通过电影,把这种可能性展示给美国观众。
“老板,中国领事馆的人来了。”秘书通报。
来访的是中国驻洛杉矶领事陈先生。寒暄后,陈领事说:“莫里森先生,我们很感谢您拍摄正面反映中国的电影。但有一个请求——能否在片中避免一些刻板印象?比如辫子、小脚、鸦片馆……”
威廉点头:“这正是我的目标。实际上,我邀请了几位中国顾问参与制作,包括刚从北大来的学者。我们要呈现真实的、现代的中国。”
陈领事感动:“如果所有美国电影人都像您这样,中美之间的误解会少很多。”
“这要感谢我父亲。”威廉说,“他与中国朋友林修德先生的交往,让我从小就明白: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有深厚的智慧,值得尊重和学习。”
谈话间,威廉展示了一些剧照和设计图。电影中的上海,不是西方人想象中的“东方魔都”,而是一个正在现代化的城市: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短发旗袍的新女性,有工厂、学校、报馆。
“我们还安排了一个情节,”威廉说,“女主角的父亲是一个像林修德那样的士绅商人,他办教育、做慈善,但在动荡时局中艰难求存。这个角色,是对那一代中国君子的致敬。”
陈领事眼睛湿润:“您……您知道林修德先生?”
“我父亲是他的好友。我虽然没见过林先生,但听过很多他的故事。”威廉从书柜取出一本相册,翻到一页,“这是我父亲与林先生在上海码头的合影。”
照片已经泛黄,但两个中年人的微笑依然温暖。一个美国商人,一个中国士绅,在十九世纪末的上海,因为相互尊重而成为朋友。
“这张照片,是我父亲最珍视的财产之一。”威廉轻声说,“他常说,与林先生的友谊,让他明白了商业的最高境界——不是利润最大化,而是在不同文明之间搭建理解的桥梁。”
陈领事肃然起敬:“林修德先生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他的德行,不仅影响了中国人,也影响了美国人。”
那天下午,威廉做了一个决定:电影完成后,他要亲自带拷贝去中国放映,并把一部分利润捐给林修德创办的明德学堂。
这不是商业计算,而是道德选择。父亲与林修德的友谊,开启了一个善的循环:林修德的善行影响了老莫里森,老莫里森教导子女尊重中国,詹姆斯帮助了林家的俄国朋友,威廉拍摄了尊重中国的电影……
这个循环,跨越两代人,跨越太平洋,跨越不同文化。而它的核心,是简单的两个字:善意。
善意产生理解,理解产生尊重,尊重产生合作,合作创造价值——不仅是经济价值,更是文明的价值。
晚上,威廉给哥哥詹姆斯写信:
“亲爱的詹姆斯:
今天与中国领事谈话,我更加坚定了我们的家族使命:做美中之间的理解之桥。
你帮助沃尔康斯基先生的事做得很好。这是父亲与林修德先生友谊的延续,也是善行的传递。我在这里拍摄中国题材电影,也是同样的理念。
有时我想,在这个充满误解和冲突的世界,父亲与林先生的友谊像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我们这一代发芽生长,也许在我们的子女那一代,会开花结果——那时,美国和中国也许真的能成为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的伙伴。
这听起来很理想主义,但我相信,理想主义是改变现实的起点。
期待在上海与你相见。
你的弟弟,
威廉”
信写好了,威廉走到阳台上。好莱坞的夜空星光灿烂,与上海的夜空共享同一片星辰。他想,父亲与林修德也曾这样仰望星空,思考着人类如何能超越分歧,相互理解。
四十年了,从两个中年人在上海码头的握手,到今天两个家族第二代、第三代的各自努力,这条理解之路虽然漫长,但一直在延伸。
而路的尽头,会是怎样的风景?
威廉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有人在走,路就不会断;只要有人在传递善意,理解就还有希望。
深夜,好莱坞的霓虹灯渐次熄灭,但威廉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在修改电影剧本,在字里行间,注入父亲教导的尊重,注入林修德践行的仁爱,注入两个文明对话的可能性。
而在巴黎,亚历山大·沃尔康斯基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奔赴中国,奔赴老朋友的精神家园。
在上海,林明轩正在审阅新书稿,其中有一本是《沃尔康斯基与林修德通信集》的编辑计划。
在苏州,林明慧正在给安娜·沃尔康斯基安排住房和工作,准备迎接父亲的老朋友。
四个地点,四个人,因为四十年前的一场友谊,被无形地连接在一起。他们各自努力,各自坚持,在历史的洪流中,守护着那份跨越文明的善意。
也许,这就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不是金钱,不是权力,而是那些在时光中沉淀的真挚情谊,那些在动荡中坚持的道德信念,那些在分歧中依然寻求理解的努力。
夜深了,世界暂时安静。但在安静中,善行在传递,友谊在延续,文明在对话。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