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飘雪
武汉:张维清
花蝴蝶舞动长袖,抛物线欣赏它的妩媚
点一盏心灯,生怕夜走失在寒冬里
我曾问过那几片飘舞的落叶,与冰冷的飞雪相遇,算不算重逢
曾问过虔诚的苍天,开一朵雪莲,看成了百合,算不算相拥
曾以为嫦娥送白银下凡,换取大地的金黄
曾以为黄泥睡在白被里,做着春天的梦想
一个完美的凌冬,就这样被飘飞的雪花撕成了碎片
一个从屋檐纺出的冰雕——白线,仿佛又在缝补冬的忧愁
浪迹天涯,不留痕,天路说过
隐去真假,冷暖,憎爱,白雪说过
把一滴泪藏在雪花里
等春暖花开,万紫千红回
大地被雪涮白的一堵墙,谁又能扶起苍茫的忧伤
红装素裹,分外妖娆。谁主沉浮

雪
武汉:张维清
别在这张白宣上挥毫泼墨,水墨也留不住红装和素裹
就连梅花鹿画的梅花,被大雪淹埋
冰是水做的眼泪,别去把春天的阳光叫回
演段生死恋,哭得一塌糊涂
泪水在千万条河里流淌
冰冷的雨,也缝合不好它思念的伤口
像寒露打的一层霜,逼着霜降交出一片金黄
又像缺少某种维生素,寡白,寡白的,得了一场相思病
这人间的疾苦谁去疗伤
大风画出的,抛物线,那是冰雪走过的人生路
沉沉浮浮,被一盏盏玉灯照亮
虚无,洁白,苍茫……,用这些词语订成的一本书
翻读着大地——母亲的回忆
雪堆的圣诞老人,像稻草人守望冰天雪地
胡须是冰雕做的,抖落寒冬美丽的故事
涂抹的红唇,胭脂色的梦,仿佛开在冬天的红玫瑰

草原
武汉:张维清
行云流水般铺开,好大的野心
恨不得像满天飞舞的雪花,沦陷,覆盖人间的冷暖和炎凉
一颗露珠别在草襟上,擦亮牧人的套马杆
装着寸草那颗柔软的心
放牧的人,在蒙古包里饮一壶酥油酒
马尾琴跟着流浪的草原去了远方
那粒闪烁的灯火,就是草原的家
是谁把一片蓝色的大海,搬到了草原上
像我的乡愁落到了故乡
是谁吸干了它的血液
抛洒雪花的羊子,从它焦枯的舌尖上回来
我站在野草宣布破产的荒芜上
还在回味马蹄声,铁洗红尘,从疆域里奔来
仿佛又看见,马尾琴牵着草原
拎上春天从他乡匆匆赶回
老母亲
武汉:张维清
拎上农谚,到田间地头,扶起那片庄稼
闪动的背影,仿佛芒种交出金黄的麦穗
带上霜降,收割寒露,写在大地上的排比句
从破折号里翻动的稻浪,一波三折
叩问母亲人生的悲凉
被门栓磨亮的指纹,就像门扉磨亮的黎明
被黄土养活的生命线和爱情线,花掉它半生的春江花月夜,像似缝补岁月的伤口
被石磨磨白的秋,那是母亲甘露的乳汁
一个脸上居着山山水水的母亲,沟沟壑壑涮黑
披星戴月来过,含辛茹苦来过
一个斗字不识,裤褪上爬满泥土,指甲里装满泥巴
破旧的黄鞋,印章戳在白花花的水页上
到河边石头𬘫纱上去捡母亲的捣衣声
到山沟沟去听母亲古香古色,古风古韵的信天游
去看炊烟追逐纷飞的黄昏
端给你的乡愁
生于黄土,死于黄土
母亲真的好富有:骨头,哀思,菊花,眺望……
堆放小院,清明来过,泪水来过
我跪过的荒芜,坚守和守望
燕子
武汉:张维清
把一个春从南放驮回
一路高歌,踏遍千山万水
像把黑剪,裁开春色,白云,清风……
用火柴尖儿的嘴,擦亮了谷雨和清明
八百里云和路,被春燕追随
仿佛又在捡回曾经丢失的乡音,乡恋和乡愁
与父亲签订镀金的盟约
把一个黑乎乎的漏斗挂在美学或辽阔的意象里
一个屋子二个家,像个回字,装满了温馨和温暖
我把它读成了根,回不去的故乡
驮个屋檐出门,背个黄昏回家
穿上袈裟,在田间地头播洒梵音
与雨水,秋分做着同样的梦想
打包秋色,辞别父亲的咛叮
挥挥手,挥断了远方的愁肠
可苦了父亲,守着这个家
在凄风冷雨中眺望
指缝里掐算着它的归期
傍晚
武汉:张维清
背回田野,安放黄昏,月亮轻轻落在竹床上
像水开了锅,麻雀叽叽喳喳,挂在我的窗檐下
牧童反坐在牛背上,吹笛
一个简明的音色,把夕阳的背影拉长
从七孔里飞出,落地生根就像我年少轻狂的童谣
我去喊,放养的山坡,落满雪地的羊子,父亲的牧歌
夜色酝酿,磨墨,泼在月光里,蔓延,渗透,呑噬
羊子走在父亲的吆喝里,走在白花花的水路上
仿佛看见扎着白巾的父亲,像个乖巧的山羊,提回了草坡
每喊一声,推开一点点儿夜色,回声从山那边赶回
每停一声,夜色聚集合笼,汇成一坨墨
波涛汹涌,淹没了咩咩声
远处的炊烟,走在诗情画意里,被父亲读懂
父亲的鞭影抽亮了黑夜,像火柴尖儿的嘴擦亮了月色
又像抽痛了我藏在骨子里乡愁
泡茶
武汉:张维清
无非把掉进谷雨和清明水塘里,一枚枚小小的月光捞出来
无非把凝固的清香煮熟,化成一缕缕云烟
无非让茶与水,在秘密的暗处,厮磨缠绵,纠缠不清
无非让你看到杯中的春天,鲜活,明亮
一滴泪,淹没人间的冷暖和炎凉
水语诱惑,茶花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羞涩
像一猎猎茶旗,在水中飘摇
上下沉浮,宛如你跌跌宕宕的人生
仿佛看到青山绿水,采茶的姑娘,十指尖尖,采走大自然的阳光,雨露,来自春天的问候
仿佛听到茶歌,寻找它的爱情
背篓里,溢出相思,鲜爽的滋味
轻轻吹醒柔软的波涛
漪涟锁定你远方的遐想
茶香诗意浓,让你领悟:陶渊明的桃花源
从来不是梦
咀嚼,翻滚几片野草
人生的哲理意味深长
苦,只能苦不阵子,甜,只能甜一辈子

【作者简介】张维清,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诗刊》《中国诗歌》《长江丛刊》《长江文艺》《长江日报》《湖北日报》《芳草·潮》等刊物上发表诗歌一百余首。出版个人诗集《乡土》《父老乡亲》《风语》《春暖花开》四部。先后获武汉市99位诗人诗歌奖,财政部财政文学诗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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