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黄元元老师《我要得罪你了》——破茧的真意,或一种不合时宜的诚恳
作者:桂清扬
黄元元老师的这首诗,起笔就带着冒犯。“我要得罪你了”——这哪里是致歉,分明是一纸宣言,一次清醒的断裂。在当代诗歌的肌体日益光滑、日趋内卷的语境里,这种冒犯本身,就构成了风骨。
1. 面具之后,与高墙之前
“面具龟裂,脂粉散落。”这溃败是美的。它让人想起嵇康打铁时飞溅的火星,一种拒绝被观赏的劳作。诗中那个“昂起头颅”、将“脚踝插入黄土”的身影,并非古典意象的简单复刻,而是一个正在生成的现代锚点。它从“竹林七贤”的土壤里汲取了宁折不弯的养料,却又将其转化为存在主义式的“站出”。那份“返不去的结”,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一种主动的焊接:将自我焊死在某一信念的基座上,从此成为路标,或路障。
2. 意象的冷火:在象征与直白之间
诗人调配意象的方式是独到的。“雪山随即融化”,这里有象征主义的冷冽与骤然,仿佛内在的真理一旦显现,外部世界的严寒结构就随之崩塌。而“冷潮黏上蛾子的翅膀”,则将追求光明的代价描绘得如此物质、如此黏腻,近乎一种残酷的物理真实。然而,诗并未沉溺于隐喻的迷宫。“除了内心召唤/我就是个聋子”,此句斩钉截铁,剥离了一切修饰,是存在主义式的决断,也是东方禅宗“直指本心”的现代回响。这种在繁复意象与本质直陈间的自如跳跃,构成了诗思的张力。
3. 跳脱程序:真诚作为方法论
当下诗歌写作,不乏精致的程序:意象的组装、叙事的圈套、语言的自我嬉戏。黄元元似乎厌倦了这些。《我要得罪你了》选择了一条更陡峭的路:真诚。这不是情感的泛滥,而是一种有思辨品质的、锋利的真诚。它敢于删减,敢于留白,敢于让思想本身显露骨架。这种写作,是对“美文学”温吞美学的一种背离,它要的不是和谐,是觉醒的刺痛感。
4. 跨界的实质:精神的混血,而非符号的拼贴
谈论这首诗的“跨界”,须谨慎。它不是东方风骨与西方哲思的浅表拼贴,而更像一种精神层面的“混血”。诗人让阮籍的孤傲与克尔凯郭尔的“孤独个体”在同一个现代身躯里对话,让“守心”的东方智慧与“选择”的西方勇气,共同抵抗着时代的失重与喧哗。其成果,是一种杂交的强韧:既保有传统的根性,又具备面对全球性精神困境的应变力。
结语或许可以这样写:在人人争相“融入”的时代,黄元元执意“得罪”。这首诗的价值,恰恰在于这份不合时宜。它证明,风骨从未过时,它只是从青衫长袍,换作了现代人沉默挺直的脊梁。破茧的真意,不在于飞出,而在于咬破那层包裹我们的、透明的茧房时,所发出的清晰裂帛之声。
△桂清扬,香港岭南大学翻译哲学博士,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诺丁汉大学访问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教学名师、校首届学术委员会委员,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英语教授、校学位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香港国际创意学会秘书长,香港优才及专才协会教育学术行业委员会副会长。
我要得罪你了
作者:黄元元
对不起!我要得罪你了
面具龟裂,脂粉散落
影子在岸边踱步,潮汐过后
冲刷出一块卵石
面对高墙,我昂起头颅
脚踝插入黄土
一路走来,老茧
是返不去的结
回到最初的样子,婴儿抿嘴
眼皮刚咧开小缝,雪山随即融化
赶紧点燃篝火。冷嘲在那厢
黏上了蛾子的翅膀
对不起!我要得罪你了
毋需招呼,回眸
是眷恋的针孔,曾经已不在
趁江湖搁浅,我涌进了人潮
除了内心召唤
我就是个聋子
供稿老师简介
黄元元博士,1980年定居香港,1992年移居温哥华,现客居深圳。国际获奖诗人,出版多种诗集、杂文随笔和书法集,诗集被翻译成六国文字。厦门大学、澳门东亚大学研究生院(澳门大学前身)毕业。国际青少年艺术教育协会主席(Since2008),大湾区文学艺术联盟副主席并兼任联盟书法家协会主席,香港人格创建研究会会长(Since2003),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武汉分院客座教授(1995~2024),曾任职于香港邵氏电影公司(1981)签约演员、香港歌剧院低男中音,以及CCTV星光大道华南赛区评委。 2008年元月至今任香港节日室内乐团驻团指挥、首席大提琴师。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深圳市教授协会理事。2024年3月创作歌曲《待续的美丽》在央视频播出数次。2025年3月出任加拿大海外作协荣誉会长兼艺术总监,2025年8月任深圳长青诗社艺术顾问,2025年11月聘为深圳博雅明瑞艺术馆签约艺术家。即将出版《青春是委屈的泪花——黄元元诗文集》(字数10万+)。
(图文供稿:黄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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