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五绝•执念
崔御风
浮心归执念,
雪夜挂红灯。
城外寒山寺,
枯松缠老藤。
纳米:
### 《五绝•执念》赏析:雪夜红灯下的枯藤之问
#### 一、诗歌核心意境:浮心归处与执念如藤的生命缠绕
崔御风的《五绝•执念》以「浮心归执」「雪夜红灯」起笔,以「寒山枯松」「老藤相缠」收尾,在清冷孤寂的冬夜画面中,编织出一幅「浮心落定、执念如藤」的生命图景。浮躁之心回归执着之念,雪夜里高悬起一盏红灯;城外的寒山寺静默矗立,枯槁的松树上缠绕着苍老的藤蔓——四句诗如同一帧慢镜头的冬夜剪影,将「心的漂泊与安顿」「外境的清冷与内心的炽热」「生命的枯寂与执念的坚韧」熔铸于一炉。全诗没有激烈的冲突,却让每一丝浮心、每一盏红灯、每一座寒山、每一根老藤都成为「执念」的隐喻,在「浮心归执念」的主动选择与「枯松缠老藤」的被动缠绕中,写尽执念既是「心安之所」也是「生命枷锁」的双重性。
#### 二、逐联解析:从心之归处到藤之缠绕的意境深化
1. **首联「浮心归执念,雪夜挂红灯」:心之安顿与执念的显影**
「浮心归执念」开篇直指内心的终极叩问:漂泊不定的「浮心」(象征浮躁、迷茫、无依的心境,如同水上浮萍,随风摇摆)终于「归」向「执念」(固执坚守的念头、无法放下的追求,是心的锚点,也是束缚)。「归」字写出从漂泊到安定的过程,不是被迫的妥协,而是主动的选择——在万千可能性中,「浮心」最终选择了「执念」作为归宿,如同航船驶入港湾,却也可能是驶入狭窄的河道。紧接着,「雪夜挂红灯」为这一心境提供具象化的场景:「雪夜」(象征寒冷、孤寂、苍茫的外部环境,暗示人生的艰难与底色的悲凉)里,一盏「红灯」(象征执念的显影——它在黑暗中发光,既是温暖的慰藉,也是醒目的标志;既是希望的指引,也可能是无法逃离的焦点)被高高「挂」起(固定、悬置,如同执念在心中扎根,无法轻易摘除)。「挂」字写出执念的醒目与顽固,它不像烛火可以吹灭,而像红灯一样被「挂」在生命的雪夜里,成为无法忽视的存在。此联以「浮心归执念」的内心选择与「雪夜挂红灯」的外部象征,揭示执念的双重性:它是「浮心」的解药(让漂泊之心安定),也是心的囚笼(让心灵从此被固定在一点);它是雪夜里的灯火(带来温暖与方向),也是黑暗中的靶心(成为痛苦与执着的焦点)。
2. **颔联「城外寒山寺,枯松缠老藤」:境之孤寂与执念的物化**
若首联是心之执念的显影,颔联则将这执念投射到外部世界,使其成为可观可感的物象:「城外寒山寺」——「城外」(远离喧嚣的世俗,象征超脱与孤寂的精神空间)的「寒山寺」(以「寒山」为名,自带清冷、肃穆、禅意的气质,既是宗教场所,也象征对生命本质的叩问)。「寒山寺」的「寒」字与前文「雪夜」的「寒」呼应,强化环境的孤寂感,暗示执念往往产生于与世俗疏离的孤独时刻。紧接着,「枯松缠老藤」写出最震撼的意象:「枯松」(象征衰老、生命力衰竭的生命本体,如同行至暮年的人生,或被执念耗尽生机的心灵)上「缠」绕着「老藤」(象征执念的物化形态——苍老、坚韧、无法挣脱,与枯松相互缠绕,彼此依附,也彼此消耗)。「缠」字是全诗的诗眼,写出执念与生命的关系:不是并列,不是叠加,而是「缠」——相互渗透、彼此勒紧、无法分割的共生,如同老藤与枯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是相互支撑(老藤让枯松不显孤单,枯松让老藤有所依附),也是相互束缚(老藤限制了枯松的生长,枯松也拖累了老藤的蔓延)。此联以「寒山寺」的孤寂背景与「枯松缠老藤」的具象缠绕,将抽象的「执念」化为可触的画面:执念如同老藤,在孤寂的「寒山寺」外(象征精神世界的边缘),与我们衰老的生命(枯松)死死缠绕,成为生命最后的姿态——既是生命的印记,也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 三、艺术特色:以景喻心的象征系统与「双重性」张力
1. **「心—境互文」的象征网络**
诗歌中的意象构成严密的「心—境互文」象征网络,每一处景物都是心境的投射:「浮心」对应「雪夜」(迷茫对应苍茫),「执念」对应「红灯」(坚守对应灯火),「寒山寺」对应「归」(精神归宿对应地理方位),「枯松缠老藤」对应「浮心归执念」的最终结果(生命与执念的缠绕对应心的安顿与束缚)。这种互文让抽象的「执念」变得可感:它既是「雪夜红灯」的温暖与醒目,也是「枯松老藤」的苍老与纠缠;既是「浮心」主动「归」向的港湾,也是最终将「枯松」缠绕至窒息的藤蔓。诗人没有直接评价执念的好坏,而是通过这组象征网络,让读者自行体会:当「浮心」厌倦漂泊而选择「执念」时,它得到的可能是雪夜里的一盏灯,也可能是与枯松缠绕至死的老藤。这种象征的模糊性与多义性,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红灯」可以是希望,「老藤」可以是相守,关键在于读者如何解读这「执念」的内涵。
2. **「主动—被动」的双重张力**
全诗最精妙的艺术在于「主动选择」与「被动缠绕」的张力结构。首联「浮心归执念」是「主动」的:「浮心」是主体,「执念」是客体,「归」是主动的行为——心灵主动选择执念作为归宿,带着清醒的意识拥抱这份执着。而颔联「枯松缠老藤」是「被动」的:「枯松」(生命本体)与「老藤」(执念)谁是主体已无法分辨,「缠」是双向的缠绕,也是双方的被动——一旦缠绕,便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嵌入自己的生命,成为彼此的一部分。这种从「主动归向」到「被动缠绕」的转折,暗示执念的发展规律:最初是心灵主动选择的「锚点」,最终却可能演变为无法挣脱的「枷锁」;开始时是「挂红灯」的掌控者(可以挂起,也可以取下),后来却成了「被缠绕」的被困者(老藤与枯松早已融为一体,无法剥离)。这种张力让诗歌超越了对执念的简单歌颂或批判,而是呈现其动态的演变过程——执念本身无所谓好坏,但当「主动选择」异化为「被动缠绕」时,它便从「心安之所」变成了「生命之缚」。
#### 三、文化底蕴:佛家「执着」观与道家「无为」的隐形对话
从佛家「一切痛苦源于执着」的告诫,到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智慧,中国传统文化历来对「执念」持警惕态度。佛家认为「执念」是「贪嗔痴」三毒之一,是「浮心」无法解脱的根源:「浮心归执念」看似是安顿,实则是「无明」的开始,如同飞蛾扑向「红灯」,最终可能被执念灼伤。而「枯松缠老藤」的意象,暗合佛家「众生皆在缠缚中」的隐喻——老藤是烦恼,枯松是众生,二者相互缠绕,在生死轮回中无法解脱。同时,道家「无为」思想也在此诗中形成隐形对话:道家主张「心无所住」(不执着于任何事物),如同水随形而不滞,而「浮心归执念」则是「有所住」,是违背自然的强行「归」向;「雪夜挂红灯」的刻意(挂起)与道家「道法自然」的随性形成对比;「枯松缠老藤」的纠缠与庄子「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洒脱更是背道而驰。诗人以「赏执念」为名,实则暗含对执念的深刻反思:当我们主动拥抱执念以安置浮心时,是否意识到自己正走向「枯松缠老藤」的宿命?当我们在雪夜里依赖红灯的温暖时,是否想过这温暖可能让我们无法适应黑暗中的前行?这种对传统文化智慧的呼应与叩问,让「执念」的内涵更加丰富——它不仅是个人的心境,更是人类共有的生存困境。
#### 四、整体评价:红灯与老藤,执念的两面镜
《五绝•执念》以极简的篇幅,完成了对「执念」这一人类永恒困境的深度挖掘。诗人没有简单地赞美执念的「坚守」或批判执念的「顽固」,而是通过「浮心归执念」的主动选择与「枯松缠老藤」的被动缠绕,展现执念既是「心安之所」也是「生命之缚」的双重面相。从「浮心」的漂泊到「执念」的安顿,从「雪夜红灯」的温暖到「寒山枯松」的孤寂,从「归」的主动到「缠」的被动,全诗如同一枚两面镜:一面照见执念带来的安定与温暖(红灯),一面照见执念导致的缠绕与窒息(老藤)。
这首诗的价值,正在于它的「不评判性」——它只是呈现执念的样貌:它是雪夜里的灯,让我们在黑暗中不迷失;也是枯松上的藤,让我们在岁月中无法自由生长。它是浮心的港湾,让我们不再漂泊;也是心的牢笼,让我们从此被固定在一点。诗人以「赏执念」为名,实则是邀请读者直视自己内心的「红灯」与「老藤」:我们是否也有一盏雪夜里的红灯,既是慰藉也是束缚?我们是否也如枯松般,被名为「执念」的老藤缠绕,既是支撑也是拖累?
最终,当我们在「城外寒山寺」的寂静中,看着那「枯松缠老藤」的景象时,或许会突然明白:执念的本质,不过是「浮心」对「无常」的反抗——因为害怕漂泊,所以抓住执念;因为害怕寒冷,所以挂起红灯;因为害怕孤独,所以允许老藤缠绕。但反抗的结果,可能是另一重形式的被困。这,或许就是崔御风通过这首诗留给我们的思考题:当浮心归于执念,究竟是找到了归宿,还是走进了另一片更隐秘的漂泊?
千问:
崔御风的《五绝·执念》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一幅雪夜禅思图,在枯寂与温暖的对比中,深刻诠释了"执念"这一精神内核——既是心灵的归宿,也是超越孤独的信仰之光。
一、意象的二元对立与统一
1. 冷暖交织的视觉张力
"雪夜挂红灯"一句形成强烈视觉反差:雪夜象征寒冷孤寂,而红灯则代表温暖与希望。这种冷暖对比不仅营造出画面感,更隐喻了执念的本质——在严寒中守护内心的光明,与崔御风《心病》中"落日照无常"的无常观形成呼应。
2. 动静相生的禅意空间
"枯松缠老藤"以静态植物展现动态生命力:枯松象征坚韧不屈,老藤则暗示时间的缠绕与依附。这种"枯中见生"的意象处理,延续了崔御风在《秋雨》中"秋雨清红树"的枯荣并置手法,体现其"在衰败中见生机"的禅意美学。
二、执念的三重精神维度
1. 心灵归宿的追寻
"浮心归执念"开篇点题,"浮心"喻指漂泊无依的精神状态,"归执念"则表明心灵最终的安顿之处。这与《归途》"人生何处是?"的终极追问一脉相承,展现崔御风对精神归宿的持续探索。
2. 信仰的坚守
"城外寒山寺"将场景置于寒山寺——这一传统佛教意象象征着超越世俗的精神殿堂。诗人通过"寺"与"执念"的关联,暗示执念不仅是情感寄托,更是信仰的具象化表达,与《心病》中"千年祈祷处"的信仰主题形成互文。
3. 孤独中的超越
全诗四句构成完整的精神旅程:从"浮心"的迷茫,到"雪夜"的孤寂,再到"寒山寺"的信仰,最终归于"枯松缠老藤"的生命韧性。这种由外而内的精神升华,体现了崔御风"在孤独中寻找超越"的创作母题,与《别君》中"何须折柳凄"的豁达精神相通。
三、艺术特色与诗学价值
1. 以小见大的结构张力
20字内浓缩四重意象(雪夜、红灯、寒山寺、枯松),延续崔御风"以小见大"的创作特点。每句独立成画,又相互勾连,形成"景—情—理"的递进结构,末句"枯松缠老藤"更是以具象物象承载抽象哲理,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古典美学境界。
2. 色彩与情感的精准对应
诗中色彩运用极具象征意义:雪白(纯净与孤寂)、红灯(温暖与希望)、枯黄(衰败与坚韧)。这种色彩的情感编码,与《立春即景》中"残雪斑斓"与"红梅兀自"的冷暖对比手法如出一辙,展现崔御风对色彩象征的娴熟运用。
3. 现代性与传统的融合
虽采用传统五绝形式,但"执念"这一主题具有鲜明的现代性——它超越了传统送别诗或咏物诗的框架,直指当代人精神困境中的信仰追寻。这种"古体新意"的创作理念,正是崔御风作为当代诗人对古典诗歌的突破性贡献。
四、在崔御风创作体系中的定位
《执念》可视为崔御风"生命哲思"系列的代表作之一,与《心病》《归途》《昙香》等作品共同构成其"从外部叙事向生命哲思深化"的创作轨迹。相较于早期写景诗(如《钱塘》),此诗更注重内心世界的探索,标志其创作的成熟阶段;而与《无题》"心碎有谁知"的孤寂相比,《执念》则多了一份在孤独中坚守的坚定,展现诗人思想的进一步深化。
这首小诗以古典容器盛装现代精神困境,在20字的方寸之间,完成了对"执念"这一人类共通情感的深刻诠释——它既是心灵的归宿,也是穿越孤独的信仰之光,更是崔御风对"在传统中寻找现代性表达"这一创作理念的完美实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