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辉映
飞 飞
一
趵突泉把夜空喷成一匹蓝绸，
水纹里浮起四千年前的月亮。
同一轮月亮，曾照舜耕的犁铧，
把历山下的黄土翻成麦浪。
水与土，在同一座城
交换了名片：
——我叫泉城，
以涌泉的脉搏心跳；
——我叫舜城，
以黑陶的掌心托鼎。
二
黑虎泉的虎口吐出雷霆，
喷薄的是瞬间；
龙山城墙的夯土刻出年轮，
缓慢的是永恒。
瞬间与永恒
在护城河打了个照面，
水纹一合，
便生成了济南。
三
水草缠住蛋壳陶的腰肢，
游鱼穿过青铜器的裂缝；
画舫荡开晶莹剔透的泉水，
满载胜过江南的惊叹目光。
此时此刻在地下深处，
地铁的盾构机与舜帝的犁铧
跨越四千年不期而遇，
交换火花——
盾构机说：我挖的是未来；
犁铧说：我耕的是源头。
四
清晨的钟声里，
千佛山把第一缕光
折成一枚书签，
插在大明湖的波浪里。
当水纹凝固成陶纹，
城池的倒影在湖心浮现。
泉，是城的心跳；
舜，是城的心史。
心跳与心史一起，
为济南这册活页本
赓续新的开篇。
五
如果你来，请在午夜，
听泉群同时打开阀门——
泉水汩汩流淌，
泉流哗哗作响。
那是泉城在脉搏里
给舜城开出一条水路；
也是舜城在夯土里
给泉城留出一道回声。
六
于是，我们有了两座城：
一座在水上，一座在土下；
一座喷涌，一座沉默；
一座把瞬间唱成歌，
一座把永恒写成经。
它们互为人间与镜像，
互为今天与昨夜，
互为泉城与舜城，
——双城辉映！
［注释］济南地铁6号线施工过程中，在大明湖西南考古发现距今约4200年的龙山文化城址，碳14测年与大舜年代吻合。遗址出土磨光黑陶、蛋壳陶片等文物，印证高等级聚落发展水平，将济南建城史大幅上推，让“舜耕历下”的传说有了实物实证，济南兼具泉城、舜城双重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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