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土地的人
孟牟躬
我的父亲是农民
他和他的父亲的父亲
祖传三代接力，都在
乡村的田园里挥汗驰骋
竟管土地有些贫脊
生活并不富有
父亲却从来都不舍
离开生他养他的农村
他对地垦田耕
总是怀揣着无限的忠诚
他把种植食粮视为
生命的一次又一次重生
勤劳的父亲
就是那守望土地的人
父亲的脾气倔强
那是因为他对土地的爱
从来都充满着激情
父亲憨厚老实
那是因为在风雨中拼搏
成就了他性格的坚韧
父亲对世俗嫉恶如仇
那是因为他始终坚守
与人为善的本真
父亲常说
不管生在哪里
都要做职业的模范
都要成为行业的精英
其实，我知道
父亲的内心也有矛盾
还有许多的无奈与不平
只是为了儿女
为了这个不容易的家
他，唯有认命
父亲的思想
就像没有思想一样
特别的单纯 : 他要用一个
硬汉农民的言行
默默地影响儿女的一生
父亲没有多大的能力
去追求更高的美好人生
他以为 : 人来到这个世上
大多都是为了
仅此而已的生存
想的太多
就会像百足虫走路
先出哪只脚，后出哪只脚
如果是那样去想问题
在讨生活的路上
就永远无法向前行进
因此，生为农民
父亲并不刻意
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即使偶尔有一次心动
又立即会摇摇头，感叹
没有改变命运的路径
父亲只是为了
让自己活得明白
让儿女活得纯真
如是，父亲无怨无悔
脸朝着黄土背朝着云
只会埋头去搏
总是笑着去拼
白天，父亲身揹着太阳
躬着腰在田地里
种满了汗水和脚印
夜晚，躺在谷草垛上
重复地数着满天的星星
父亲在心里盘算
一年的辛苦
到底能换来多少收成
每天都一样一样的耕耘
每年都一样一样的艰辛
除了沧桑
还有自信
累了，就烫一壶老酒
释放浑身的疲惫
赶走劳作带来的艰辛
父亲每次端起酒杯
总会笑望着母亲
母亲便坐在父亲身旁
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对饮
小家充满了深情的爱
小日子彰显着幸福与温馨
风，让父亲的脊梁坚挺
雨，让父亲的步履坚定
干旱与洪涝的时候
父亲也叹过气
甚至还有过泪湿衣襟
但是，在天灾人祸面前
父亲从未有过愤懑
也从未有过怨恨
只顾着用长满老茧的双手
稳稳的托起一家人的饭碗
用被太阳晒黑的臂膀
努力地经营好自己的方寸
让一家人好好地活着
让儿女健康地长大成人
这就是父亲的初心
也是父亲的责任
父亲不害怕妖魔
也不相信什么鬼神
只害怕儿女没钱上学
害怕病魔对家人缠身
为了摆脱贫困
父亲唯有与天斗
与地斗，与狂风暴雨斗
像耕牛一样卖力
像耕牛一样默不作声
后来，父亲老了
不能像年轻时那样
在田间地里叱咤风云
儿女也都进了城
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
各自努力地往前奔
再后来，农村只剩下了
留守儿童和老人
孤独，也伴随了父亲
儿女要接父亲进城
父亲却始终不肯答应
在他的心里
总是装着他守望了
一辈子的土地
守望土地，铸就了
父亲那不忍心
离开农村的倔强秉性
白天，父亲依然守望着
越来越荒芜的田地
还有那渐行渐远的乡村
父亲有些忧伤
年轻人都进城打工
谁来把农村的田地经营
谁来把乡村的“窝棚"支撑
夜晚，父亲依旧躺在
谷草垛上，重复地数着
满天闪烁的星星
只是有一天
父亲数着星星的时候
模模糊糊地，他问
假如没有了乡村
假如没有了农民
世界将是一个怎样的情景
数着数着，问着问着
父亲睡着了
从此，再也没有睡醒……
作者简介:孟牟躬，成都市人。从军在部队工作，转业后从事法律工作。现已退休。喜欢文学，偶有创作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