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熊秉坤打响第一枪
高士振
题记:2021年10月9日上午,北京举行了隆重纪念辛亥革命110周年大会,只因110年前的1911年10月10日,在武昌城头,一位年仅25岁的正目(班长)熊秉坤,在群龙无首万分危急的情况下,以“敢为天下先”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打响了惊天动地的第一枪,拉开了波澜壮阔的辛亥革命序幕,为推翻我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君主制度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孙中山先生赞誉为:“熊一枪”之美称,请看纪实散文:
在中国的革命史册上,记载着清末湖北新军中一位正目(相当班长),在群龙无首的危急情况下,仅以 150 发子弹和 40 来人,率先打响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的第一枪,实现了孙中山先生为之奋斗几十年的反清大计,为结束我国 2000 多年的封建帝制立下了赫赫头功。对此,孙中山多次赞扬了他这一惊天动地的伟大功勋,还特意赠送了他“熊一枪”的美称;更有趣的是,被他一枪打下了皇帝宝座的末代皇帝溥仪,盛赞他是“当今的盖世英雄”。
一、首倡“铁血” 一语定大计
1911 年 4 月 27 日晚,心情十分沉重的孙中山先生,独自一人坐在美国芝加哥德皇饭店的房间里,把刊有广州黄花岗起义失败的特快电讯的报纸一口气看了十几遍。不幸的消息如霹雷轰顶。“怎么又失败了?!”随着一声悲愤的长叹,他倒在床上,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的确,自1905年在日本东京成立同盟会以来,在短短的 6 年里,他先后领导了 10 次反清起义,但都因种种原因失败了。反清大计绝不能就此停止,自己奋斗了几十年的革命目标一定要实现。他擦干了追思死难者的眼泪,翻身下床,立即伏案,起草了一份特急电,密令胡汉民、黄兴将反清起义的中心移到地处中原的武汉。他在电文中反复叮嘱:此次一定要周密行事,待时机成熟后方能起义,切勿轻举发难。
胡汉民与黄兴接到特急密令后,即派特使赴湖北,召见了老同盟会会员蒋翊武、刘公、孙武等人,传达了孙先生的密令。急于实现孙先生反清大计的蒋翊武、刘公、孙武等人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筹划着反清起义方案。
广州黄花岗起义虽然失败,但引起了清廷的高度警惕,皇帝密旨,对全国军界加强特别控制,对枪支弹药严加管理。更不利的是孙先生将反清起义中心移到武汉的密令,使清廷有所察觉。湖广总督府根据朝廷密旨,严密监视军中一切动向及所有社团的一切活动,使湖北革命党人的反清活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面对不利形势,有的党人主张各社团分散活动,有的则主张将反清起义从军界转到商界或学界进行。
熊秉坤当时虽然是正目,但他对孙中山先生的反清大计忠贞不渝,力主在军界起事。在 7 月的湖北革命各团体代表的秘密会上,面对众说纷纭的局面,熊秉坤拍案而起,大声疾呼:“孙先生为早日实现反清大计已苦苦地奔走了几十年,如今他把希望寄托在湖北革命党人身上,我们绝不能畏首畏尾,要知难而进,只要各革命团体大联合,只要坚持军中首先发难,只要我们有铁的坚强和不怕流血牺牲的决心的铁血精神,就能早日实现孙先生的反情大计。”
熊秉坤的发言如炸雷贯耳,震惊四座,折服全体。蒋翊武、王宪章、孙武等首领当即采纳,决定首先从军界发难,并成立了湖北革命各团体联合最高领导机构,统一指挥,筹办举事。与会者一致公推蒋翊武为湖北起义军总指挥,王宪章为副总指挥,孙武为参谋长,蔡济民、张廷辅、彭楚藩等为军事筹备员,总指挥部设在武昌小朝街 85 号,由蒋翊武坐镇办公,又推选居正、杨玉如为特使,急赴上海迎接黄兴、宋教仁、谭人凤来鄂主持起义大计。
二、力挽狂澜一枪惊天地
正当湖北革命党人秘密而又紧张地筹备在军中起义时,9 月 24 日,南湖炮兵队二营中队为同伍饯行,因长官干涉,引起动武,继而少数党人乘机发难,拖出大炮,点火发弹。湖广总督府立即下令禁止士兵出营,并调来兵舰,进行炮袭,实行镇压,形势十分严峻。
起义总指挥部马上召集紧急会议,商议对策,熊秉坤代表工程营出席,到会代表有各方头面人物及各标、营的代表共 60 余人,会议决定起义定为中秋节这一天。为了按计划行事,大会决定一边急电黄兴、宋教仁、居正、杨玉如诸同志赶往武汉,一边通过了蒋翊武为起义军临时总指挥,孙武为参谋长,蔡济民为参谋部长,熊秉坤主持军械及起义时部队的作战计划等。
谁知,9 月 25 日,因内部出现奸细告密,湖广总督瑞澂接到清廷皇帝密电:“孙中山、黄兴遣党徒于武汉三镇,定于 10 月 6 日(阴历八月十五日)起事,由三十标等步兵响应,占领三镇,现令先期严密缉拿,以遏乱萌。”瑞澂急令提督兼第八镇统制张彪,督率各标各营清朝官长,查收士兵子弹,逮捕一切可疑人员。
瑞澂的这一行动,打乱了革命党人原定中秋节举事的计划。因形势所迫,总指挥部临时改为 10 月 9 日(阴历八月十八日)夜 12 时起事。
为保证起义成功,革命党人自己动手制造枪弹和炸药。不幸的是,10 月 9 日上午,孙武、高观楚等人在汉口俄租界宝善里总机关处楼上赶制炸弹时,不慎引起爆炸,孙炸伤即送医院。此事被巡捕房发现,将所有炸药、文告、袖章、名册等全部搜走,移交总督府。
总督府如临大敌,当即封江,闭门搜捕,各营不准请假外出,实行 24 小时紧急戒严,出动大批清兵,按名册在三镇捉拿革命党人,使各处机关均遭破坏,不少革命党人被捕,刘公、王宪章等首要人物暂避。当天下午 5 时,蒋翊武由岳州赶回武昌,为了减少流血,特以总指挥的名义发布命令,决定当夜 12 时紧急举事。命令发出,蒋翊武、彭楚藩、刘复基等人登楼守候,忽见牟鸿勋奔告,未等他报告完毕,清军已破门而人,彭楚藩等 20 余人被捕。蒋翊武在混乱之中逃脱,避走京山县。此夜总督府命令各营及军警学堂闭门,禁止出入,蒋翊武所发的命令,多未传到,故此夜 12 时未有发动。
10 月 10 日凌晨,被捕的彭楚藩、刘复基、杨洪胜三志士英勇就义于总督府东辕门内。
熊秉坤得知后,怒火万丈,决心在黄兴等人未到,孙武、刘公、王宪章、蒋翊武等首领伤的伤、走的走,群龙无首之际,力挽狂澜,扭转危急态势。回营后,他灵机一动,借吃早饭,召集各队代表,谎称:“今早奉总机关命令,责我工程营首先发难,其原因即军械库在我营辖区,如各标响应,亦必到军械库领取子弹,方可发难,我营不先动手,别营不敢举动。”
此言过后,除徐兆斌赞成外,其余都颇有顾虑。
熊秉坤厉声道:“吾辈平时接受革命,为的是发扬铁血精神,实现孙先生的反清大计,为何事至今日,怕死徒然。吾辈名册昨已搜去,按名捕拿,将及吾辈,与其坐而待其捕杀,不如奋起一击,反也死,不反也死,死中求生,未必不能一举而成功!”
众代表认为此言有理,决定当日下午 3 时晚操时发难。熊秉坤即派人通知楚望台军械库左队代表罗炳顺、马荣等人,命令他们按时响应。
没有子弹怎能举事?总督府的封锁及搜查,各处都无法搞到子弹。除前一天杨洪胜送来两盒子弹外,一时还无法可想。
正当无计可施时,熊秉坤突然想到不久前听革命党人吕功超所言,家兄家藏有两盒子弹,熊马上找吕做工作,动员吕叫家兄将子弹献出来。但子弹还是太少了,他又密令于郁文、章盛恺冒死从排长那里偷来了两盒。到手的子弹一共 6 盒 150 发,这就是熊秉坤准备首先发难的全部家当。
熊秉坤将得到的子弹分给最可靠的代表,又令于郁文偷来了两块腰牌,交李泽乾佩带一块,自己佩带一块,便借机出营通知二十九标蔡济民、三十标王文锦按时响应。
不料,总督府突然取消晚操,熊秉坤当即决定将举事时间推至当晚 7 时,鸣枪为号,并急告二十九与三十标各代表。熊秉坤抓紧时间在营内巡视。
路过操场时遇见罗子清,罗问他,起事是否有孙党领导?
熊说:“当然有。”
又问有多少人?
熊说:“革命党人多得很,湖北的军、商、学界都有。”
当熊秉坤行至一排三棚时,突闻二排有枪声。他知道情况有变,立即取出枪直奔楼上,只见当日值班官、平时反对革命党人最起劲的三排排长陶启胜迎面跑来,熊秉坤当即举枪击中陶的小腹。
情况突变,再不能等待了。熊秉坤对空连发三枪,正式发出了推翻清廷的发难信号,拉开了辛亥武昌起义的序幕。
顿时,枪声大作,顽固的总督府代营长阮荣发、右队队官黄坤荣、司务长张文涛等企图镇压,但均被起义者击毙击溃。
熊秉坤指挥起义者撬开军械库房,因总督府早有提防,子弹早已转移别处,仅得军刀 12 把。再至管带、军需房间,捣开铁锁,也不见枪支与子弹,只见“龙洋”官票数百。他恐怕有人抢钱,造成混乱,特命放火焚之。
此时,熊秉坤一边吹口哨,一边高呼:“弟兄们!赶快到操场集合出发,抢攻楚望台。”
他命令杨金龙与自己在前带队,金兆龙在后压队,带着 40 来人跑步冲出了营门,直扑楚望台军械库。一路上不少响应者入伍,起义队伍不断壮大。到达军械库时,因有马荣、罗炳顺等人率部接应,熊秉坤指挥人马顺利地占领了战略要地。
他马上开库发弹,武装起义队伍,使起义者如猛虎添翼。
三、虎口拔牙 火攻总督府
举事不易,站住脚跟更难。在占领楚望台之后,熊秉坤为防止清军反扑,即派徐兆斌、凌振帮带人分兵把守,警戒各要地;另外还增派两个侦探班,由汪长林、汤启发带队围绕楚望台巡逻,一方面搜索总督府顽固的大小官长,清除隐患,一方面接收发布了 10 条命令,阐明起义是实现孙中山先生反清大计的宗旨、严明军纪、明确下步各方来楚望台的起义部队。
9 时 30 分,他以工程八营起义军总代表兼大队长的名义,作战目标、呼吁各方响应等等,使各部纷纷响应。各路代表率队直奔楚望台,熊秉坤一面清点人马,编列队伍,一面命金兆龙出中和门去南湖接炮队进城,并派各得力干将处理战时军事要务,为攻占总督府调兵遣将,拟定部署,做好一切战前准备。
胆大心细的熊秉坤为了保证攻占总督府的战役一举成功,他深怕因自己在新军中公开的职务(班长)太低,缺乏威信,从而影响部队的调动,便把在搜索时发现的右队队官(相当连长)吴兆麟请到楚望台,请各代表推吴为临时总指挥,自己甘居参谋长之位,辅吴进攻总督府。
好多代表不理解他这一作法,经熊秉坤申明大义,代表们及吴本人才同意了他的主张,他将自己的一切指挥权与作战部署,都交给了吴。吴按照熊的方案立即发兵进攻总督府。
第一路由排长伍正林率领两排兵力,从正街攻打总督府正门。第二路由排长邝明功率领两排兵力,从后街攻打总督府后门。并命令马荣、周占奎、徐兆斌、张伟等各带人马消灭总督府宪兵队,迎接南湖炮队进城,把守各路口。
湖广总督瑞澂惊闻工程营兵变,急用电话调来大将张彪、李襄邻等人,命令他们组织兵马扑灭起义军。张彪与李襄邻急忙用电话命令衙门外各路兵马围歼起义军,只因起义军早在各路口把守,经一番混战,绝大多数清军被击退。
张彪与李襄邻见增援无望,便组织衙门内的家兵家将,分别从正门及后门反扑起义军。清军仗着人多势众,加之总督衙门墙高城厚等优势进行猛烈反攻,起义军的两路人马虽几经奋力拼杀,终因伤亡过半,都败下阵来。
张彪与李襄邻用电话乘势指挥衙门外的各路清军进行反击,想形成夹攻之势,一举吃掉起义军。战不多时,已有两路清军突破了把守路口的起义军,张彪与李襄邻大喜,准备打开城门进行内外夹击。
熊秉坤一看大势不妙,便阵前请战,挑选了 40 余名精兵强将,组成敢死队,接替第一路人马继续攻打总督府正门,并严肃地吩咐吴兆麟:将原一路和二路剩余兵力合为一处,到后门堵住敌人;加强各路口的把守兵力,一定要把已突进的清军反击回去;再加派兵力速将南湖炮队接进城内,火速占领中和门和蛇山制高点,对准总督府进行炮击。
说毕,他身先士卒,率领敢死队消失在硝烟弥漫的战火之中。经熊秉坤一番肺腑之言,本有畏难情绪的吴兆麟为之一振,按熊的吩咐重新发号施令,严明军纪,使激战又进入了相持状态。
起义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否迅速拔掉总督府这颗钉子。此刻的熊秉坤总结了前两路进攻总督府失败的教训,首先割断了敌人的电话线,使敌人变成了聋子,然后采取了“曲形进攻法”,快速接近总督府。
他右手紧握步枪,腰间别着炸弹,带着全体敢死队队员,低头猫腰,借着沿途大街小巷的楼台屋角的有利地形,比较顺利地冲到了总督府对面的马路边。他命令全体队员趴下身子隐蔽,自己借着飞啸的弹火,看见在城头上督战的张彪因被割断了电话线,不明情况,指挥机关枪胡乱地扫射着。
张彪借着火光,发现对面马路边不时有黑影晃动,断定是起义军,指挥机关枪又瞎打一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着,熊秉坤一边观察着敌人的火力及周围的地形,一边思索着进攻方案。
他果断命令赵道兴带领 3 人,带着煤油、破布及火柴,绕至总督府的西门房,实施火攻;命令纪鸿钧带领 3 人,绕至总督府的东房门,实施火攻;自己带着剩余队员,集中火力向正门进行佯攻掩护。
“跟我冲呀!”随着熊秉坤的一声令下,“冲呀!杀呀!”30 多名敢死队员,如猛虎下山一齐怒吼着,一条条黑洞洞的枪管里射出了愤怒的火舌,直捣总督府城头守军。
张彪误认为是大批起义军实施了总攻,就急调城头所有兵力进行反击。
银蛇飞舞,杀声阵阵,两路火攻小组乘势越过了马路,摸到了总督府的城墙脚下。
为了虚张声势,熊秉坤命令几位队员轮流丢炸弹,一团团烈焰腾空而起,一束束浓烟席地翻滚,佯攻果然吸引住了敌人的全部火力。
赵道兴小组借机冲到了总督府的西门房,点燃浇透煤油的破布,从窗户扔到了门房内,不多时乌烟伴着火焰冲上夜空。
张彪一见,方知上了佯攻之计,马上亲率两排兵力,直扑西门房。正在火上浇油、不断扩大战果的赵道兴等 3 人,与众敌遭遇,经过一阵枪战,终因寡不敌众而壮烈牺牲。
火被扑灭了,西门房的火攻失败了。熊秉坤心急如焚,为了保证东门房火攻成功,他把佯攻变成了真攻。
“轰轰轰!”随着几声巨响,熊秉坤踏着浓烟,率领众队一齐冲过马路,直逼总督府头道衙门。
阴险的张彪指挥人马出西门房上马路,绕到敢死队的后面,想配合城头上的清军将敢死队团团围住,然后活活擒拿。
面对强敌,熊秉坤毫无惧色,反而大声鼓动众队员道:“为实现孙中山先生的反清大计,我们要以铁血精神,死里求生,一反到底。”他下令队伍分成两排实行背靠背地对付前后敌人火力。
“狭路相逢勇者胜”,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敢死队员们,以猛烈的火力不但压住了敌人的火力,还渐渐扩大了占领圈,对城下之敌实行反包抄,贪生怕死的张彪不知起义军到底用的什么计?摆的什么阵?他不敢远离城墙的地理优势,于是下令部下退守头道衙门。
此刻,纪鸿钧等人还没有点燃火,张彪已经明白了起义军火攻东门房之计,他当即调来机关枪封锁了东门房附近的地段,躲避不及的纪鸿钧等 4 人已有 3
人中弹牺牲,纪鸿钧也已身中两弹,流血不止,但他强忍剧痛,仍拿着煤油、破布和火柴,顽强地向东门房爬去。
为了保证火攻成功的一线希望,熊秉坤加大吸引敌人的火力,可张彪不理这一套,死死地封锁着东门房地段,不让纪鸿钧靠近。
熊秉坤把手一挥,高喊:“冲呀!夺取头道衙门,保证火攻胜利!”30 多人如出水蛟龙,猛冲猛打直逼头道衙门,敌人的火力终于被全部吸引过来了。
纪鸿钧瞅住这极宝贵的几分钟,一跃而起,将小半桶煤油全部倒在自己身上,点燃了全身军装,“革命觉人冲啊!”他如一头着了火的雄狮怒吼着冲到了东门房大门前,身子紧靠大门,又拉响了怀中炸弹。随着一声巨响,东门房炸开了一个大缺口,一股浓烟直冲夜空。
熊秉坤含着热泪,高喊着:“为死难的革命党人报仇,冲啊!”敢死队员从缺口处冲进了头道衙门。张彪指挥残兵败将退守到第二道衙门,并迅速调来了三四挺机关枪,决心将敢死队消灭在第二道衙门前。
熊秉坤清点了人马,分析了敌情,决定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正当敢死队准备与张彪决一死战时,革命党人在蛇山炮阵上,对准湖广总督府首发一枚炮弹,说来真巧,正中总督瑞澂龙案,把坐阵指挥的瑞澂炸得四脚朝天,昏死在地。左右奴才推醒了主子,瑞澂一摸,脑袋还长在肩上,不禁暗暗庆幸,急令左右奴才:快快去调回张彪。
正摆开架式准备与起义军决一死战的张彪,接到主子的命令,只好带领全部人马撤至衙门内,死保主子性命。
熊秉坤率队急起追击,吴兆麟亲率大队人马正好赶来增援,熊秉坤即令全体将士一齐追杀。
看到起义军声势浩大,总督府内浓烟四起,火光冲天,张彪、李襄邻等清廷败将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少数心腹拥着主子,慌忙打穿总督府后墙,沿墙后小路逃到了“楚豫号”兵舰上。
刚刚缓过气的总督瑞澂,令张彪向朝廷告急。起义军经过一夜激战,彻底击败了各路顽抗的清军,占领了武昌全城。熊秉坤爬上总督府的升旗台,扯下了清廷的黄龙旗,升上了自制的铁血军旗。
驻守在汉阳的革命党人胡玉珍占领了龟山炮台与兵工厂。二营代表赵承武控制了汉口。武汉三镇光复,万众欢呼,中国两千多年封建帝制开始崩溃了。
10 月 11 日下午1 时,熊秉坤与起义军各路将领在武昌红楼(原清湖北咨议局)成立了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政府,代行中央职权,处理一切军政要务。
他与诸党人首先制定了建立中华民国的大政方针,正式通电全国及海外:废除清朝封建帝制,建立中华民国;废除清王朝黄龙旗,悬挂铁血十八星(代表当时全国关内 18 个省)旗;废止清廷年号,改湖北起义军为民国革命军,文官取消顶戴,武官取消肩章;军民一律剪掉辫子;废除清廷薪给制,实行上至都督下至办事员一律月支生活费 20 元;声讨清政府,呼吁各省响应;出版《中华民国公报》,扩大影响等。
鉴于孙中山先生在海外一时难返,黄兴又未到汉,湖北党人挟持原清军第二十一混成协协统(相当旅长)黎元洪为鄂军都督,出面主事,并决定广招新兵,扩大队伍,增加编制,准备迎战清廷南下大军。
四、迎战荫昌智破擒王术
武汉发难,湖北独立,通电全国,废除清廷。消息传来,清廷文武百官惊骇万状,立令陆军大臣荫昌为钦差大臣,冯国璋为军统,率军南下,火速剿灭乱党。
荫昌和冯国璋遵命,率领陆军第四镇、混成第三协、第十一协等数万大军,日夜兼程,直扑武汉。10 月 17 日,抵达豫鄂交界处安营扎寨,首命张彪戴罪立功,叫他率领清军前卫列车装载的 2000 余精锐部队,开往汉口三道桥偷袭革命军。
时任鄂军政府谋略处负责人的熊秉坤,提前得到情报,于当天凌晨,将十几门山炮设防在列车必经的铁路两旁的丛林之中。
下午 4 时,正当前卫列车驶进伏击圈时,山炮一齐开火。车头被击毁,车
厢不能动弹,铁路两旁待机的革命军一齐猛射,打得清军绝大多数都死伤在车厢之中。
紧接着 3000 多名革命军一涌而上,收缴了全部武器、弹药及粮草,真是大获全胜。可惜的是坐在列车最后督阵指挥的死对头张彪又乘机逃走,向主子报告了失败战况。
荫昌气得七窍生烟,决心采取最大的军事行动,报仇雪耻。
10 月 18 日,荫昌与冯国璋亲往汉口郊外督阵,实施他所谓的“擒王”战术。
萌昌兵分三路,先打汉口与汉阳,后打武昌。鄂军都督黎元洪果然中了荫昌之奸计,不断将防守武昌的革命军派往汉口与汉阳增援。
19日上午,黎元洪接到汉口告急的电文后,命令熊秉坤率领第五协火速渡过长江增援。熊不但没有遵命行事,还向黎元洪力陈道:“荫昌打汉口与汉阳是用佯攻的办法调动武昌兵力不断增援,一旦武昌兵力空虚,荫昌必定乘虚而入,直取鄂军都督府。武昌目前仅我第五协一协兵力防守,如果再度调走,军政府就会被荫昌唾手而得,革命岂不断送?”
黎元洪哪会相信熊秉坤的高见,他圆瞪双眼,喝斥道:“你不听谓遣,我要用军法处置你。”黎把手一挥,命令左右将熊秉坤拿下。
熊秉坤怒吼道:“我死事小,断送革命事大。”
正当黎元洪下令将熊秉坤推出斩首时,蛇山炮阵的炮长跑来急告:“报告黎大都督,荫昌派 4 艘英国大型铁甲兵舰满载清军向武昌都督府方向急驶而来。”
黎元洪听后吓得面如土色,惊叫道:“快放熊协统!快去炮打清军兵舰。”
以革命大局为重的熊秉坤,飞速跑到蛇山炮阵,发布作战命令:“第九标守蛇山头部江岸,第十标守蛇山尾部江岸,第三十标守蛇山中部江岸,工程营帮助抢运炮弹,加快装弹速度,配齐预备炮手,准备集中火力,炮击敌舰,绝不能让一艘敌舰靠岸,更不能让一个清兵登陆,誓死保卫新生的都督府。”
说完,他站在最高处发号施令:“目标,右前方挂着英国国旗的兵舰 4 艘,距离 3 里远,预备——放!”
随着熊秉坤的一声口令,一座座山炮喷射出了一发发仇恨的炮弹,飞捣敌舰。敌舰岂肯白白挨打,几十门舰炮与机枪一起回击。瞬间,硝烟陡起,水柱腾空,炮弹呼啸,炮阵上一片火海,几位炮手不幸倒下。
熊秉坤急令预备炮手冲上,大吼道:“狗娘养的,勾结洋人,给我瞄准,狠狠地打!”“轰轰轰!”一发炮弹正中旗舰驾驶台,旗舰像喝醉酒的醉汉一样不停地摇晃着,又是一阵炮轰,旗舰尾部中弹起火,其它 3 艘兵舰见势不妙,赶忙调转船头,向长江下游加速逃窜,丢下的旗舰乱成一团,逃命的清兵纷纷跳江淹死。
熊秉坤下令,又是一阵猛打,旗舰拖着浓浓的黑烟,歪着身子逃走了。荫
昌的“擒王”战术宣告失败,清廷摄政王大怒,召他回京,重新命令袁世凯为钦差大臣,并加派大将段祺瑞再率数万增援大军同往,水陆并进,准备血洗武汉起义军。
五、出生入死血战袁世凯
10 月 27日凌晨,急于求成的袁世凯,将大本营设在离武汉不远的孝感,决定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汉口当然是他进攻的重点。他命令第一路军总指挥官冯国璋,带领新式武器和大部分人马攻打汉口;命令第二路军总指挥官段祺瑞率军围困汉阳;命令海军司令官萨镇冰率领十余艘铁甲舰队游弋在武昌与汉口的长江江面上,切断鄂军都督府给汉口部队的各种增援,并听候命令用炮火支援清军进攻。
熊秉坤解武昌之危后,即于 24 日遵命换防汉口刘家庙一带,布炮阵,挖战壕,搬运枪弹,补给粮草,准备迎击清军的反扑。
11 月 27 日,想夺头功的冯国璋全身披挂,指挥新式机关枪和大口径的德国克虏伯大炮为前锋,面对汉口,一字排开,从近郊迅速压向城区。熊秉坤同兄弟部队凭借战壕猛烈回击,将敌人堵在郊外,不能前进。几经激战,革命军虽伤亡相当惨重,仍打得清军尸横遍野。
正在两军打得不分胜负时,革命军总指挥张景良(原张彪部下统带)阵前通敌私逃,造成熊秉坤左右两翼溃退。熊部独力难支,不得不下令退守城区大智门一带。
第五协退到大智门一带后,熊秉坤沿铁路设防,利用城区内一切高大牢固的建筑为掩体,堵塞各路口,封锁各要道,抓紧时间安炮布兵。再次尝到革命军厉害的冯国璋,又向袁世凯要来了更多的新兵、新炮和新枪,要发动更大的进攻。
殊不知,在城区大炮发挥不了优势,“一字长蛇阵”打法也不起作用,冯国璋只有将大部队化成上百股小部队与革命军展开重要据点、路口及要道的争夺战。
熊秉坤的部队借着有利地形,藏在暗处,居高临下,收拾了一股股进入城区的敌人,但冯国璋援兵不断,子弹充足,武器精良,打到最后形成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的犬牙交错的混战局势。
激战进行了两天两夜,双方伤亡都很惨重。
正在革命军急需增援时,新任总指挥姜明经畏敌潜回武昌。在前线群龙无首之际,熊秉坤再度代行总指挥的职权,召集各军将领开会,决定所有的部队退到市中心的六渡桥到满春茶园一带,凭借有利地势各自为阵,等待援军;他又上书黎元洪,请求他亲率援军,急赴前线,可黎未敢前往。
熊秉坤指挥部队坚守到 10 月 29日,才盼到了赶至武汉的黄兴亲率援军,渡江赴汉口前线指挥作战。
熊秉坤向黄兴汇报了作战情况,黄兴夸奖他危难时刻勇挑重担的大无畏精神,并设临时指挥部于满春茶园,积极调集兵力,组织反攻。
黄兴命令熊秉坤率领第五协全体将士向硚口方向反攻,他自己则亲率增援部队向大智门车站方向反攻,其他部队作为预备队。
战斗一打响,黄兴冒着敌人的枪弹冲在最前,将士们看到孙中山先生的亲密战友都如此身先士卒地冲杀在前,全军上下,人人争先杀敌。熊秉坤精神百倍,带领将士们向前推进,夺关卡,占路口,攻碉垒,拔据点,连挫顽敌,收回了大块失地。
黄兴更是一口气从满春茶园反攻到了江汉路,一下将阵地扩大了十几倍。
袁世凯得知军情后,恼羞成怒,密令冯国璋火烧汉口。一时间,千万把罪恶的火,将方圆几十里繁华的汉口市区变成了一片火海。大火连烧了3天3 夜,几十万市民无家可归,数万市民被烧伤烧死,造成了历史上最严重的惨案。
11 月 1 日,黄兴和熊秉坤忍着极大的悲愤,撤出了汉口市区阵地。
11 月 16 日,黄兴以中华民国军政府战时总司令的名义,下令兵分五路重新反攻汉口。第三协协统成炳荣为第一路,进攻刘家庙;第六标标统杨选青为第二路,向汉口龙王庙强行登陆;第三路为主力部队,由驻汉阳各部队组成,归黄兴直接指挥,向汉口玉带门及硚口一带进攻;右翼为湘军第一协统王隆中部,左翼为湘军第二协统甘兴典部。熊秉坤部为总预备队。
袁世凯得报后,命令冯国璋把最精锐的部队和最新式的武器都放在第一线。
战斗一打响,就显得非常激烈。右翼王军奋勇争先,节节胜利,因军饷供应不上,战力渐差,丢失阵地。熊秉坤奉命增援,夺回了失地。但左翼甘军,遇敌即溃,打乱了全局,反攻无望,黄兴不得不下令退守汉阳。熊秉坤因率部插入敌占区最深,未接到命令,仍以得手的水厂为据点继续打击敌人。
袁世凯电问冯国璋:“对手是谁?”
冯答:“据侦探是首先作乱的熊秉坤。”
袁命令冯:“派兵给我围住抓活的,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妖精变的。”
冯马上亲率几千清军将水厂团团围住。面对比自己多几倍兵力的敌人,熊秉坤召开了紧急会议,制定了突围路线,决定与敌周旋到天黑后行事。
因袁世凯小看熊秉坤,下令要抓活的,围困的清军一边朝天放枪吓唬吓唬,一边不停地大喊大叫地叫熊秉坤放下武器投降。熊秉坤则命令部队守好各个通道口,只要敌人不进攻就不要放枪,为的是节约子弹,留到突围时用。
两军对峙终于到了傍晚时分,熊秉坤挑选了两排最有战斗力的人员组成了开路先锋队,自己压在最后准备实施突围。
夜幕刚刚降临,“啪啪啪!”随着 3 枪冲锋信号,先锋队一声大吼:“冲呀!”
两挺从敌人手里缴过来的机关枪,吐着长长的火舌,敌人成排成排地栽倒在地。
突围部队排成两行纵队,火力左右开弓,如一条巨型火龙,杀开了一条血路。众多的围困之敌,怕开枪误伤了自己人,眼巴巴地望着熊秉坤率部突出了重围。
突出重围之后,熊秉坤引军渡江,挥师汉阳,与黄兴汇合一处,得到了黄兴的特别嘉奖。
11 月 20 日,袁世凯命令冯国璋增援段祺瑞,发动了以重兵围攻汉阳的战役。
黄兴设战时总司令指挥部于古琴台,亲临前线,调兵遣将,进行反击,使袁妄想迅速攻占汉阳的计划遭到破产。
老奸巨滑的袁世凯,密令两个镇(相当师)的兵力配上机关枪与野炮,偷偷地迂回到汉阳两侧,对革命军实行包抄夹击。
革命军虽在黄兴的指挥下,以一当十,奋力拼杀,终挡不住比自己兵力多几倍的清廷大军。
11 月 22 日,清军的包围已缩到了方圆不到十几里的汉阳城区。在这紧急关头,黄兴命令熊秉坤率部增援。熊领着只有 2000 来人的部队快速进入重要阵地,与第四协统张廷辅等部紧密配合,一直从城区打到近郊,收回了不少失地。
冯国璋与段祺瑞调增援部队重新形成了包围圈,准备夹击熊部与张部。
熊秉坤指挥部队拼死反击,一山一坡、一街一巷地进行,战斗达到了白热化,熊部将士几十成百地战死在阵地上,几天鏖战,部队人马已锐减到几百。
11 月 27 日晚上,黄兴得知袁世凯企图以重兵偷袭武昌的情报后,为保住新生政权,他下令部队退守武昌,命令熊部掩护撤退。熊秉坤二话没说,立即组
织部队顶住几万清军的冲杀,并乘黑夜冲进敌群,声东击西,左右突击,打得敌人蒙头转向,误认为革命军搞的是假撤退真反攻之计,为部队安全撤退赢得了宝贵时间。
当冯国璋与段祺瑞知道上当后,革命军已安全过江了。冯、段气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们立即组织得力部队攻击熊部。熊秉坤领着部队边打边退,在最后一个跳上渡船时,左腿不幸中弹,险些落入水中。
革命军退守武昌,清军乘机占领了汉阳龟山炮阵,袁世凯命令炮兵炮轰武昌都督府,引起军政府大楼起火。黎元洪吓得带着洋文秘书胡朝宗,背着都督大印向郊外的葛店逃去。
袁世凯得知黎元洪胆怯,提出议和,黎正想派特使去谈判,熊秉坤坚决反对,他向黎义正词严:“吾等以铁血精神,拼死实现孙中山先生的反清大计,战至今日,千万党人与志士的鲜血已唤起全国十几个省响应,清廷已溃,有何和之可议乎?”
在熊秉坤等人的极力反对下,黎元洪才放弃议和念头。然而,熊的极力反对,却埋下了日后的杀身之祸,这是后话。
12 月 26 日,孙中山先生从美国返回上海。29 日,18 个省代表齐集南京,一致公推孙先生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正式结束了清王朝在中国 260 多年的统治及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
六、赤胆忠心讨袁再革命
辛亥革命胜利的成果,最后被袁世凯所篡夺。1913 年 3 月 20 日,袁世凯派杀手在上海刺杀了跟随孙中山先生最坚定的政治家宋教仁,发出了在全国大肆屠杀革命党人的信号。
孙先生从“宋案”中幡然醒悟,决心发动以湖北为中心的苏、皖、赣、湘、
粤 6 省革命党人,进行发兵讨袁的“第二次革命”。
袁世凯早看中了九省通衢的武汉,在刺杀宋教仁之前就派密使以高官厚禄收买了湖北都督黎元洪。黎元洪本身就是反对辛亥革命的复辟狂,在袁世凯的收买下,他撕下了伪装,把湖北变成北洋军阀的前哨阵地,做讨伐孙中山、黄兴、熊秉坤等革命党人的急先锋。
袁世凯对黎元洪仍不放心,特派心腹率北洋军南下,监督黎出兵镇压江西、湖南等省的讨袁部队及残杀湖北革命党人。
面对如此严峻之形势,孙中山先生修书一封,派田桐亲交熊秉坤、季雨霖等人,密令他们立即起义。
接到孙中山先生的密令后,熊秉坤等人立即召集秘密会议,决定6 月 25 日晚7时,三镇同时起义,武昌由城外的南湖驻军首先发难,再进攻起义门,与城内驻军汇合后攻克都督府,活捉黎元洪。汉口与汉阳驻军分别攻占各自的防区,
再演当年武昌起义的历史一幕。
正当熊秉坤等人秘密筹划起义时,袁世凯指令黎元洪以重金与高官收买熊秉坤。黎即派两名心腹,带着十几根金条和湖北副都督的委任状钻进了熊秉坤的住处,其中一位送上委任状,另一位把一根根闪闪发亮的金条放在桌上。
熊秉坤怒不可遏地抓起两根金条,随着一声:“见鬼去吧!”使劲向来人头上砸去。
两位奴才急忙捡起委任状和金条跑去向黎元洪报告,黎听后拍桌大吼:“不识抬举的乱党,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买熊秉坤失败后,袁世凯指令黎元洪加紧了对军队的严格控制,黎即向各部队派去了自己的心腹与“耳目”,果然探知了熊秉坤等人“反袁倒黎”的起义方案。黎元洪立即告诉了袁世凯,袁指令黎进行血腥大镇压。黎元洪即派出大部队包围了熊秉坤的第五旅驻地及武昌和汉口起义指挥机关,抓走了近千名革命党人,至少秘密处决了 300 名起义部队的将领,使起义夭折。
熊秉坤、季雨霖、蒋翊武、詹大悲、蔡济民等重要人物虽乘混乱之机逃出了包围圈,但黎元洪在武汉三镇进行大清洗、大搜捕,特别是对熊秉坤,更是悬赏银元 5 万买他的头。
熊秉坤白天躲在亲戚家,晚上化装出逃,终于逃出了魔掌。
黎元洪在湖北进行大清洗,袁世凯在全国进行大镇压,孙中山、黄兴等革命领袖先后被迫逃往日本,熊秉坤经历千辛万苦才赶到日本见到了孙中山先生。
1914 年,熊秉坤首批加入了孙中山先生创建的中华革命党。孙先生亲自委任他为中华革命军鄂中讨袁军司令的重任,回鄂组织讨袁军。
熊秉坤与云南的蔡锷遥相呼应,在革命党人的共同努力下,只过了 83 天皇帝瘾的袁世凯终于在一片讨伐声中命归黄泉。
从 1916 年至 1925 年,熊秉坤一直跟随在孙先生的左右,先后担任过广州陆海军大元帅府、粤军总司令部、大本营参军,处理军机要务,在调停粤闽两军内讧、讨伐陈炯明叛军及东征北伐中,做出了不少贡献。
七、万世珍闻 “皇帝”盛赞“冤家”情
弹指一挥间,转眼到了 1961 年。周恩来总理代表党中央,邀请全国各地各界辛亥革命著名人士汇集北京,隆重纪念辛亥革命 50 周年,熊秉坤是邀请代表中名列前茅的最重要人物。
9 月 30 日下午,国务院在金碧辉煌的人民大会堂里举行国宴,盛情招待
各位代表。宴会上周总理宣读了纪念辛亥革命 50 周年筹备委员会全体委员名单,当熊秉坤听到末代皇帝溥仪的名字时,真想见见这位 50 年前的冤家对头。
巧合的是,时任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的溥仪,一听到熊秉坤的名字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被孙中山先生夸为“熊一枪”的传奇式人物。
溥仪即向中央统战部副部长张执一同志提出了这个要求,张副部长报告了周总理。总理说:“皇帝”被打倒了 50 年,他俩还互不认识,你快带溥专员去见熊委员。
张副部长根据周总理的指示领着溥仪来到了熊秉坤的面前,张副部长把周总理的指示一讲,溥仪高兴得像个小孩似的连连问好,搞得熊秉坤只有连连回礼。突然,溥仪不告而别地快步走开了。大家都感到奇怪,不一会儿,只见溥仪从自己桌上端来了满满一杯酒,恭恭敬敬地举到熊秉坤的面前说:“50年前您打响了第一枪,打倒了我这个当时只有 5 岁的小皇帝,推翻了清王朝,使我顺历史之潮流,改造成了新人,您真是了不起,可称为当今的盖世英雄,为了表达我对
您的感谢之情,容我敬您一杯酒,并祝您健康长寿!”
“皇帝”的一席话说得熊秉坤感慨万千,他激动地说:“担当不起,推翻清王朝,结束中国封建帝制是全国辛亥志士们的共同功劳。今天我们见面都是新人,新人要办新事,让我们互相干杯,为建设新中国共同努力!”
“讲得好!来,我们大家一同干杯!”
在“皇帝”的号召下,熊秉坤和全桌的代表们都是一饮而尽。显得异常高兴的溥仪,非常感谢大家对他的尊重,他向大家频频拱手,再三说:“感谢大家!感谢大家!”
短暂而又不平凡的会见,使“皇帝”与“叛逆”根本没有时间讲完心里话。
10月13 日上午,在周总理的精心安排下,熊秉坤与同去的温楚珩、李白贞,甘肃的邱文彬,原京都警备司令鹿钟麟等,与溥仪及他的叔叔载涛等,在全国政协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次可称之为历史性的奇会。
那天上午,熊秉坤领着大家提前站在大门口迎候着。当溥仪与载涛乘坐的轿车一出现时,熊秉坤等人急忙迎上前去,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将“皇帝”与“皇叔”等人迎到了会议室里。
“皇帝”溥仪被这热情的场面感动得第一个发了言:“当年枪打的、炮轰的、文的、武的、连赶带撵的,今天都来了,我感到特别的高兴,因为我已不是过去的宣统皇帝了。宣统皇帝没有这份福气与大家见面,如果真是宣统皇帝,你们不吓得哇哇大叫才怪呢!”
“皇帝”的坦率与幽默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熊秉坤名不虚传,他又发扬了“第一”的精神说:“过去我们是冤家路窄,拔刀相见,今天我们这些冤家对头与你这位‘皇帝’大集会,不是三拜九叩呼万岁,而是平起平坐喊同志,这说明我们都能择善而从,殊途同归,夙敌变朋友,举杯又拉手,的确是历史上的奇闻奇事奇会。”
“熊一枪”的发言博得了全场的热烈鼓掌,特别是溥仪,他特意站起来不停地向熊秉坤点头称道。
曾亲自把“皇帝”赶出皇宫的鹿钟麟说:“溥专员,你还记得当年我把你押出皇宫时,曾问你是愿当皇帝,还是愿当老百姓?”
溥仪连忙点头道:“印象极深,只是那时害怕没敢答复。”
“皇叔”载涛忙接上说:“那时他怕得发抖,认为会去见列祖列宗了。”
载涛的话勾起了溥仪的回忆,他抢过话头说:“谁知我因祸得福,通过一系列学习、劳动、改造与教育,使我这个自认为是龙子凤胎的真命‘天子’成了自食其力的新人、周总理的宴上嘉宾,我认为我对得起列祖列宗,把‘皇帝’变成公民,这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创造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奇迹。”
熊秉坤带头热烈鼓掌,并大声喝彩道:“讲得太好了!我们都说你走对了,历史也说你走对了,后人也会说你走对了。我长你 20 多岁,但我还不服老,我要为新中国的建设再贡献绵薄之力。你今年才 55 岁,正当年,我们衷心地祝贺你为新中国的建设作出更大的新贡献。”
溥仪紧紧地握着熊秉坤的双手说:“摄影同志,请你给我这个‘末代皇帝’与孙中山先生称之为‘熊一枪’的奇人再照一张吧。”
“咔嚓!咔嚓!”不停地闪光,摄下了历史上的万世珍闻。
真是不打不相识,“皇帝”与“叛逆”真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心里话,他们从上午一直谈到中午时分,周总理又特地为他们安排了一餐“团圆饭”。在饭桌上
他们还是一个劲地说着、笑着,显得特别活跃的当然是“皇帝”与“熊一枪”。
溥仪为大家敬酒时,十分动情地说:“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是乞浆得酒,梦中少有,我确实感到春回大地,换了人间。”
熊秉坤则代表大家向“皇帝”敬酒时说:“炎黄子孙最可贵的就是爱国之心,只要有了爱国之心,就会擦亮眼睛,认清历史潮流,激浊扬清。俗话说,分久必合,我们衷心期待着台湾、香港早日回归祖国,让我们为祖国的大统一早日实现而干杯!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而干杯!为祝福毛主席、周总理身体健康而干杯!”
大家兴奋地齐声应和道:“干杯!干杯!干杯!”
一声声清脆的碰杯声,伴随着他们的心声久久在大厅里回响着。
作者简介:
高士振,男,1944年12月生。1965年入伍,1968年入党,1969年任南海舰队某部新闻干事,1978年转业,任湖北省政协党组秘书、文史编辑。已出版《湖北省政协历史资料选编》等多部专著,其传被十多部辞书收录,被誉为是一位多产的业余作家及文史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