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春雨

杨永可

回到阔到已久的故乡，适遇上甜润的霏霏春雨。这怡心之雨，吻红了桃腮。吻绿了柳眼，滋俏了僻壤浓烈的春光。

新秧纷纷举起叶似公鸡尾巴般的翠绿，婆娑地荡漾着春风，更在垅亩间柔醉撒娇。春雨与节气彼此的和谐与倾慕中，让春色更加明丽了。

田野的熙风，被春雨濡泽得绿漉漉，若一拧，绿意便相竞淌滴。正如耕者的生命，在四季的轮回中，每一个季节，总是新颖的，总是亮丽的。

摊开手掌，折叠春雨的滋润，我欢快穿过淡淡雨幕，来到了小茶场，为赶节气，采茶女的纤纤巧手，妙蘸嫩绿，谱写着茶山好春光，谱写着故乡盛世的篇章。媚绿的衣服，融入茶山之春色。连刘海也被绿雾浸柔。采茶女心中的清前时分，每一个心跳，都掷地有声。

泡一杯刚焙好的新茶，细细品味。茶如雀舌，软馥酣畅。我们品尝着春光的浓烈，品尝着春雨的甜润，品尝着故乡盛世的富庶。父老乡亲圆梦奔康的脚步声，正融入春雨浙沥的韵律中，像唐诗宋词一樣，轩昂得美不胜收。又像乡谣般剪辑出爆绿绽金的绝美季节。

杯里与舌尖，都有舞女在芭蕾，翩翩然，柔盈盈，煞是圆怡酣畅。令我在农谚中读懂了故乡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更多的是读懂了如今的大好时光。

回到村寨，适逢邻居二伯，他摸摸胡须茬子，对我说：「春雨贵似油，夏雨遍地流。水库正饥肠辘辘哩！」二伯对春雨的雅评，如春雨一样润心。乡亲对事物的是非理念，简而扎实，一言中的，浑拋累赘含糊。

祖屋瓦菲的黛褐，正悄悄转碧？小院的石榴，正在萌青。春雨有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德泽，更甜泽着农户的心田。春雨澄明的血色，有着一种高雅的潜藏伟力。正如我无法拒绝大海的磅礡，也正如我无法拒絶生命的歌唱。心中对故乡的春雨，充满了喜爱和仰慕。

遙想往昔，此时正是春荒时节，农家脸色的苍绿，锥心痛以描状。死于饥寒疾病的惨状，伴着鹃唳哀唱悲鸣。心中的阴霾，交织出对儿时的村落、儿时的人群，浓郁着哀色。

村史稗记，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等待着文人诗家，写下圆梦奔康的喜吟欣讴！我的欢欣，如同一尾畅游在乡溪清涟里之魚，欲以朱鱗辉映时代的光芒。

故乡的春雨，我要挹捧一掬，蜜泽诗心，然后捉笔撰写一章散文诗，留赠故乡作为新村史的一个佐证。我的心陶然于春雨的宁怡之际，享受着故乡释放的欢快。

正是：「回乡春雨恰梳诗，韵似清溪泛碧漪。润出繁花惊艳处，农户家家尽开眉。」亦是：「严冬叶落不须悲，化作春泥凝作诗。踏雪寻梅寒抖尽，春光催唤艳繁时。」

作者简介：杨永可，广东海丰人，在汕尾市退休，现居深圳。系广东省作协、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中外散文诗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文学荣誉博士等。出版过文学专着30多部。诗歌、散文诗、散文、歌词、诗词、对联、故事，曾在多家报刊刊登，曾获海内外多种奖项，曾入选多种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