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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边小记
高来昌
暮春的午后,总爱泡一壶新茶,临窗翻几页词集。风从窗外溜进来,拂过摊开的词笺,墨香混着茶香漫开,便觉尘世的喧嚣都远了几分。这般闲适的时光,大抵是与 “填词大学堂” 相伴后,才慢慢寻得的。
初学时,总觉得词是门槛极高的雅物。平仄、对仗、押韵,条条框框像细密的网,让人提笔又止。那时写《浣溪沙》,为了凑齐四十二字的格律,常常把好好的句子拆得支离破碎,读来生硬拗口,全然没了词的韵味。词是戴着镣铐的舞蹈,既要守规矩,又要见性情。这话我琢磨了许久,后来在反复品读宋词时,才渐渐开窍。
读苏轼的 “一蓑烟雨任平生”,懂了豪放词不必字字铿锵,却要有风骨藏于行间;品李清照的 “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方知婉约词不需句句缠绵,贵在以小景传深情。原来格律不是枷锁,而是让情感更凝练的容器。就像匠人制器,规矩越严,成品越精。后来再填词,便不再刻意迁就格律,而是学着在平仄声韵里,安放真实的心境。
春日见檐角的海棠开得热闹,便填一阕《清平乐》,记那 “粉晕枝头春意闹” 的鲜活;秋夜听窗外的梧桐叶落,便赋一首《鹧鸪天》,写那 “雨打梧桐秋意浓” 的清寂。有时为了一个贴切的字眼,要翻遍韵书,苦思半晌;有时灵光乍现,得一句妙语,便欢喜得连茶都忘了喝。这般寻寻觅觅的过程,竟成了生活里的一大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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