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壳田
杨斐
农村人往往根据形状给田土取名字,既形象生动又叫得响亮。比如扁担土,箩篼土,三尖田,大脑壳田之类。
大脑壳田形状象一个人的脑壳,头大颈子小,是生产队与相邻生产队的边界田,中间只隔了个小河沟,面积足有三亩。大集体的时候,栽的水稻不见长,收成不好,偌大一块田每年收的稻谷不足1000斤,属于遭嫌弃那种薄田。
生产队实行大包干,把田土悉数分到各家各户,为避免挑肥拣瘦,采取抓阄的方式来显示公平。张老汉年仅六岁的幺儿子自告奋勇去抓阄,结果就抓到了大脑壳田,两个已成年的姐姐骂他“假精灵”,张老汉也是一声叹息。
那时杂交水稻籼优一号已全面推广,大脑壳田也栽上了杂交水稻。生产队的人都巴望看张老汉的笑神。大脑壳田的水稻长势却出奇的好,看着满田颗粮饱满,弯腰驼背的那些金灿灿的稻穗,张老汉的眼睛笑成了碗豆角,心里象喝了蜜糖。这一年,大脑壳田破天荒地产出了3000多斤稻谷来,亩产奇迹般地过千斤,把那些肥田远远地甩在了后边。生产队的人不知道,这个杂交水稻更适合在有些板结甚至贫瘠的田里高产。
以后几年,张老汉和老伴带领两个女儿十分把细地经营着他的大脑壳田,稻谷的产量是一年比一年高!后来,两个女儿相继出嫁,幺儿也初中毕业,打起了张老汉的下手,那收成自不必说。张老汉那日子过得滋润着哩!
再后来,幺儿讨了婆娘,嫌做农活赚钱少,两口子跑到广东打工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多年。张老汉和老伴也渐渐老去,再也无力经营他的大脑壳田了,任由它杂草丛生。当然,张老汉依然不改他养成多年的习惯,每天都会去大脑壳田转悠,只是,现在的心里不是甜,反而有些苦!
本是种田种地的农民,反倒要买粮食吃了。这是个说不出的滋味。更可气的是上前年春节,幺儿带着他的六岁的儿子回家,居然问米是不是树子上结的!
前两年,一个老板看上了生产队成片的长满了野草的近百亩稻田,全部流转到自己名下,整成了鱼塘养鱼,大脑壳田也不例外。反正丢荒太可惜,养点鱼也有收成嘛。张老汉这样想。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多好的田啊,养鱼……
现今,又听说这里要建一个很大很大的公园,大脑壳田将被种上树,栽上草。天啦!这里离县城足足二十多里地啦!咋就和公园沾上边了?土地占完了,吃啥?张老汉固执地这样想。
大脑壳田!既然你长了个大脑壳,你也不想一想,产稻谷才是你的本份啊!张老汉对即将不属于他的大脑壳田竟然有了几分埋怨……
作者简介:
杨斐,男,汉族,四川遂宁人,1965年5月1日生。大学法律本科毕业,中共党员。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遂宁文艺百家。遂宁市作家协会会员,安居作家协会顾问,斗城笔杆子文艺创作学会会长。先后从事教师,记者,乡团委书记,副乡长,人民警察,建筑工程项目经理,企业党支部副书记,工会主席等工作。在《四川日报》《西南商报》《海霞报》《蜀本》《石海》《湖南文学》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80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走向春天》,长篇报告文学《他用双手铸造辉煌》《石山有梦》《河边那棵柳》《眼睛》以及传奇故事《神奇传说樊哙山》等,其中,《圆梦石山田野上》荣获遂宁市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征文报告文学二等奖。剧评《历史与现实的完美(结合)(评川剧《苍生在上》)入选此篇剧集《荧火》一书,电影剧本评论《瞎客的美丽人生》(评剧本《龙凤瞎客传》于2020年6月3日登上人民日报客户端《今日头条》;2001年参与编剧的四川方言剧《李扯火》系列登陆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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