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孟津

                                 享受在“鞭打”之中

                      文/春雨

      我到孟津采风的第三站，到的是汉光武帝陵。友人介绍说，汉光武帝陵最独特之处在于一反古代帝王陵墓“背山面河”的传统，采用了“枕河蹬山”的格局——北倚黄河，南望邙山，静卧于滔滔黄河之滨，被誉为“中国一绝”。陵园内古柏千章，蓊郁肃穆，相传有“汉陵晓烟”“碑洞乾坤”等奇景。神道两旁石刻古朴，保存有宋代至清代碑刻，其中“东汉中兴世祖光武皇帝之陵”碑尤为著名。刘秀以“柔道治国”开创“光武中兴”，其陵墓建制相对简朴，却因独特的方位选择与千年古柏群而充满神秘色彩，成为承载东汉历史文化记忆的重要遗迹。

      我在友人的带领下，漫步在蓊郁肃穆的古柏之下，心中情不自禁地想起王莽追刘秀的故事来。

      刘秀起兵之初，兵力薄弱，在宛城一带被王莽大军追击，狼狈逃入一片山林。追兵搜山，刘秀躲入一个山洞。洞口蜘蛛瞬间结网，王莽军见蛛网密布，以为洞内无人，刘秀得以逃过第一劫。这便是“蜘蛛封洞救真主”的由来。

      刘秀逃至一处旷野，无处藏身。情急之下躺倒在地，祈求上天庇护。瞬间，无数蝼蛄（俗称“喇喇蛄”）蜂拥而至，拱起泥土将他掩埋，只留鼻孔透气。追兵马蹄踏过竟未发现。追兵过后，刘秀钻出，误以为是蝼蛄咬他，顺手掐断一只。后得知是它们救了自己，懊悔不已，折下一段荆棘刺将蝼蛄身首连接，蝼蛄竟复活了。至今蝼蛄脖子上都有一道“刺”。

      刘秀与部下逃至一片焦渴之地，人马干渴欲死。刘秀对天长叹：“天若亡我，便罢；若有意存汉，请赐甘泉！”说罢，将手中马鞭插入地中。只见那口斜井（后人称“扳倒井”），清泉涌出，解了全军之渴。此井水势奇异，井身倾斜，仿佛被人扳倒，方便人马饮用。

      盛夏时节，刘秀逃至一片麦田，追兵已近。他对田中尚未成熟的青麦穗喊道：“麦子啊麦子，若能即刻成熟，助我藏身，他日必不忘恩！”话音刚落，整片麦田由青转黄，瞬间成熟。刘秀等人忙躲入麦浪之中。追兵赶到，见麦已熟透，以为刘秀早已远遁，便转向他处。从此，这一带的麦子成熟期变得特别早。

      前有黄河拦路，后有追兵将至。时值秋日，黄河水波涛汹涌。刘秀仰天长呼：“黄河结冰，助我渡河！”话音刚落，河面顿时寒风呼啸，上游流下的冰凌竟迅速凝结成一座浮桥。刘秀人马刚过对岸，冰桥顷刻融化，将追兵阻隔于北岸。

      刘秀逃入山中迷路。王莽令士兵以乌鸦聚集处为搜索目标。一群乌鸦却落在刘秀藏身之处，呱呱大叫，暴露了行踪。刘秀怒道：“可恶的乌鸦，他日让你永世不得解蛋！”又对喜鹊说：“喜鹊，请为我指条明路。”喜鹊喳喳叫着在前方引路，助他脱险。传说自此乌鸦便不再在巢中解蛋，而喜鹊成了报喜的吉祥鸟。

      历经无数神迹，刘秀终于与兄长会合。在决定性的昆阳之战中，面对王莽四十三万大军，刘秀率十三骑突围求援，后又率三千精锐为先锋。决战时，传说天降陨石雨砸向王莽大营，狂风暴雨助刘秀之威。此役刘秀以少胜多，尽灭新朝主力，扭转乾坤。王莽自此大势已去。

      昆阳战后不久，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被杀，新朝覆灭。刘秀则一路征战，平定天下，于公元25年登基称帝，重建汉室，史称“光武中兴”。而那些他逃难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王莽追刘秀”的传说与地名，成为百姓口中“真龙不死，天命所归”的鲜活注脚。

       刘秀的江山社稷，是在王莽的马鞭追赶、抽打之下，建立出来的。历史传说将刘秀神化为真龙天子，事实是，胜者王侯败者贼。历史的车轮，遵循的是优胜略汰原则。改朝换代固然靠的是实力，然而，谁的观念先进，谁代表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则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贵为皇家宗亲的刘秀的江山，是在王莽的马鞭追赶、抽打之下建立出来的。作为一般人的芸芸众生，哪个不是在生活之鞭的追赶、抽打之下，匆匆忙忙地赶日月呀？有了压力，才有动力。真正的人生，就是享受在“鞭打”之中的。

作者简介：张铁良，笔名：春雨。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洛阳晚报，洛阳日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