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腊月的风拂过日历的最后一页,拂过即将合拢的时光门扉,拂过这一路深浅交叠的足印。风里啊,带着岁末特有的清冽与沉静,像一位温和的司仪,适时地提醒着一段行程的终章,声音轻轻地,清清的……
我听着,望着,站在光阴的渡口,与这个几乎完整的乙巳蛇年,行着注目礼,用心声悄悄道别着……
这一年,四季不断魔幻:它曾以三春的信风许诺希望,用六月的雷雨浇灌生长,还在九月的丰盈中赠予慰藉,最后,却让十月的朔风带来身与心的颤栗。
这一年,对我来说,多像一本厚重的书呀,它的每一页都由日夜写就,有些字迹鲜明,但大都洇着墨泪。我曾交付以热望,可回赠的却是现实的余烟,在袅袅旋飞的记忆里,总是照见自身那踉跄的身影。
然而,告别并非抹去。个体或许渺小,岁月或许无情,但那些震颤过心灵的瞬间,无论是光的炫目,还是夜的冷净,都已沉淀为生命的珍笺了。
我想,此刻,与其沉溺于离别的忧伤,不如静静整理行囊,将未拆封的晨露、子夜的清痕、乃至所有不幸的叹息,都郑重托付给无形的流逝。然后,转身,打扫灵域的积尘,给过往一注最深的凝视,便去迎接前方那片尚未命名的、蒙昧而必定真实的晨光。
这是一场与特定年岁的依依惜别哟,是一次对自我生命的深情检点。再见,是企盼着在未来的某处,与别样的自己——重逢……
自由诗
再见了,二零二五年!
连振华
再过若干度萧瑟的寒天,
就要与你依依扬袂再见。
我仍旧徘徊在这阳世间,
你将坠入那无垠的黑暗。
从此,红尘不再有相遇,
南辕北辙我们越离越远。
相思,只能在梦中抚慰,
真正重逢要到宇宙那边。
我曾赠你三百六十页新篇,
你回馈我是满匣的余烟。
如今在袅袅中看我的身影,
显得是那样的狼狈不堪。
人寰太广袤个体太渺小,
可卑微却潜藏着记忆珍笺。
三春的光景三夏的炫目,
三秋的弥望与三冬的冷净。
三月信风曾驮着雁阵回归,
将苍穹写满诚实的诺言。
六月雷电曾渲染平川绿海,
将大地绘出勃发的画卷。
九月爽晴,秋色特怡人,
田园的丰腴令皎月垂涎。
十月朔气,天急忙变冷,
耽恙的灵肉更昼夜难宁。
二零二五哟,乙巳蛇年,
现在你奔走在哪度关山?
多想与你并肩一同跋涉,
可憾这形骸却窒息心愿。
带走吧,晨露未拆的诚谏,
带走吧,子夜清纯的流痕。
我要打扫灵域堆叠的旧物,
让余生去正视蒙昧的憧憬……
2025.12.21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