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二十章 峰回路转
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十五(1901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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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清晨7:00)
英国领事馆的电报在清晨送达徽州府衙时,林清让正在处理积压的公文。译电员拿着译好的电文,手在微微发抖。
“大人……英国领事馆的抗议电文。要求立即释放史密斯先生,否则将视为‘严重外交事件’,后果自负。”
林清让接过电文,快速浏览。措辞强硬,威胁要“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史密斯的安全,甚至暗示可能出动停泊在上海的英国军舰。
“英国军舰?”林清让冷笑,“为了一个走私军火、行贿官员的商人,要出动军舰?真是好大的威风。”
刘文担忧道:“大人,英国人的态度这么强硬,会不会真把事情闹大?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我自会解释。”林清让放下电文,“史密斯犯的是中国法律,在中国的土地上,就要按中国的法律办。英国领事馆要人?让他们去找刑部,找总理衙门,找太后。我一个小小的同知,没权力放人。”
话虽如此,但林清让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史密斯不是普通人,他是怡和洋行的代表,背后有英国政府的支持。抓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果然,午时刚过,第二封电报就到了——这次是来自京城总理衙门的急电。
“奉太后懿旨:着徽州府同知林清让即刻进京,解释抓捕英商史密斯一事。钦此。”
电报简短,但分量极重。
“大人,您要去吗?”刘文问。
“不去就是抗旨。”林清让说,“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动身。”
“可是……这一路上不安全。王家虽然倒了,但余党还在。还有史密斯的朋友……”
“我知道。”林清让说,“所以我要带几个人。你挑十个可靠的衙役,要身手好的。另外……让沈姑娘准备一下,她也去。”
“沈姑娘?她去做什么?”
“她是证人。”林清让说,“史密斯收买她,让她偷合同,这件事需要她作证。而且……我总觉得,她身上还有秘密。”
这个沈星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表面上,她是沈月如的妹妹,是被史密斯胁迫的可怜女子。但林清让发现,她太镇定了,太聪明了,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姑娘。
她会英文,懂洋务,知道怎么跟史密斯周旋,甚至能在火场中冷静地带领周氏和三个妹妹逃生。
这样的人,真的是普通商人之女吗?
林清让决定,趁这次进京的机会,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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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清晨(1901年7月31日)
天刚蒙蒙亮,三辆马车已经等在府衙门口。林清让坐第一辆,沈星月坐第二辆,十个衙役骑马护卫。
“大人,真的不带更多人吗?”刘文还是不放心。
“人多了反而显眼。”林清让说,“徽州到京城,走官道要半个月。路上驿站多,应该安全。你留在徽州,把盐政改革的事落实好。王家虽然倒了,但盐政积弊深重,不能松懈。”
“下官明白。”
马车缓缓驶出徽州城。林清让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市。
三个月前,他回到这里,是要讨回公道,重建家园。
三个月后,他离开这里,是要面对更大的挑战。
这一去,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行驶。初夏的清晨,空气清新,路边的稻田绿油油的,农人已经开始劳作。一派太平景象。
但林清让知道,这太平只是表面。
马车行驶了一天,傍晚时分,在太平县驿馆落脚。
驿丞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见林清让的官凭,连忙安排最好的房间。
“林大人,您来得正好。”驿丞说,“今天下午,有几个商人住进来,说是去京城做生意的。但小人看他们……不像商人。”
“怎么不像?”
“他们带着刀,手上都有老茧,像是练家子。而且……他们打听过您,问您什么时候到,走哪条路。”
林清让心中一凛:“他们住哪个房间?”
“天字三号房,四个人。”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声张。”
林清让回到房间,叫来衙役头领赵虎:“今晚加强戒备,尤其是天字三号房那几个人,盯紧了。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拿下。”
“是!”
夜深了,驿馆里静悄悄的。
林清让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想着很多事:太后会怎么处置史密斯的事?英国人会施多大的压力?沈星月到底是谁?
突然,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立刻起身,藏在门后。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在轻轻推门。门栓被什么东西拨动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林清让握紧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门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林清让正要动手,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动,是我。”
是沈星月!
“沈姑娘?你怎么……”
“小声点。”沈星月关上门,“外面有人要杀你。天字三号房那四个人,是职业杀手。他们收了钱,要在路上除掉你。”
林清让心中一紧:“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他们在房间里说话。”沈星月说,“他们不知道我住在隔壁,说话声音大了些。领头的那个人说,雇主出了五千两银子,要你的命。今晚就动手。”
五千两!好大的手笔!
“雇主是谁?”
“他们没说名字,只说是个‘大人物’,在京城很有势力。”沈星月说,“林大人,你现在很危险。他们有四个人,都是高手。你的衙役虽然勇敢,但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沈星月说,“趁他们还没动手,我们先走。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太平县,直接去下一个驿站。”
“小路?你怎么知道?”
“我……”沈星月犹豫了一下,“我小时候跟父亲走过那条路。”
林清让盯着她:“沈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商人之女,怎么会知道这种小路?怎么会听得懂杀手的暗语?怎么会……”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沈星月打断他,“林大人,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走。如果不信,那就留在这里等死。”
林清让看着她焦急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跟你走。”
两人悄悄出了房间,叫醒赵虎和几个衙役,简单说明情况。赵虎虽然惊讶,但还是选择相信林清让。
“大人,马车太显眼,不能要了。我们骑马走。”
“可是沈姑娘……”
“我会骑马。”沈星月说,“小时候父亲教的。”
林清让不再多问。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一行人悄悄从驿馆后门离开,骑上马,在沈星月的带领下,拐进一条狭窄的山路。
山路崎岖,只能容一匹马通过。月光被茂密的树林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和虫鸣声。
“沈姑娘,这条路通向哪里?”林清让问。
“通向三十里外的青龙镇。”沈星月说,“那里有个驿站,我们可以休息。”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沈星月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林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不是沈月如的妹妹。”
林清让并不意外:“那你是谁?”
“我是……孙毓汶的女儿。”
什么?!
林清让勒住马,震惊地看着她:“你是孙毓汶的女儿?那孙婉如……”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沈星月苦笑,“我的生母是孙毓汶的妾室,姓沈,所以我也姓沈。孙婉如是正室所生,所以姓孙。我们姐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林清让脑中飞速转动。
孙毓汶有两个女儿?一个孙婉如,一个沈星月?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我是个私生女。”沈星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母亲是扬州瘦马,被孙毓汶买来做妾。孙夫人善妒,容不下我们母女。所以我从小被送到杭州,随母姓,对外说是沈家的女儿。”
原来如此!难怪她身份神秘,难怪她懂得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孙毓汶是被我扳倒的,你应该恨我才对。”
“我不恨你。”沈星月摇头,“我恨的是我父亲。他贪得无厌,害人害己,最后连累全家。孙家倒了,我反而觉得解脱。至少……不用再活在阴影里了。”
她顿了顿:“而且,我姐姐孙婉如写信给我,说你是个好人,让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帮你。”
孙婉如……那个清冷的女子,原来一直在暗中帮他。
“那你接近史密斯……”
“是姐姐安排的。”沈星月说,“姐姐知道史密斯在打你的主意,所以让我假装被胁迫,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这样既能保护你,又能收集史密斯的罪证。”
林清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孙婉如,沈星月……这两个孙家的女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在帮他。
而他,曾经是扳倒她们父亲的仇人。
“沈姑娘,谢谢你。”他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沈星月说,“林大人,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羡慕姐姐,她能光明正大地做孙家小姐,而我只能躲在暗处。但现在我明白了,有时候,躲在暗处,反而能看到更多光明处看不到的东西。”
她看着前方:“比如这条路,知道的人很少,但很安全。比如那些想害你的人,他们以为你在明处,其实你已经在暗处了。”
林清让深以为然。
是啊,明暗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
就像月亮,有明面,也有暗面。但无论明暗,都是同一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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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青龙镇(1901年8月1日)
天亮时分,他们终于到达青龙镇。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只有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驿站在街尾,很简陋,但还算干净。
“林大人,你们先休息,我去打探一下消息。”沈星月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
沈星月独自去了镇上。林清让在驿站里休息,却怎么也睡不着。
孙毓汶的女儿……这个身份太出乎意料了。
他想起孙婉如,那个清冷的女子,把庆亲王的密信交给他,然后默默离开。
又想起沈星月,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能在危急时刻冷静应对。
孙家的这两个女儿,都比她们的父亲强。
正想着,沈星月回来了,脸色凝重。
“林大人,打听到了。追杀你的人,是庆亲王的余党雇的。领头的人叫‘黑煞’,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手下有三个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已经发现我们走了,正在往这边追。”
“还有多远?”
“最多两个时辰。”
林清让心中一沉。两个时辰,他们跑不远。
“镇上有守军吗?”
“有,但只有五个老弱残兵,不管用。”
“那……”
“只有一个办法。”沈星月说,“设埋伏。青龙镇外三里有个峡谷,地势险要,适合埋伏。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可是我们只有十一个人,他们有四个人,都是高手……”
“所以要用计。”沈星月眼中闪过精光,“林大人,你信我吗?”
“信。”
“好,那就听我的。”
沈星月把计划说了一遍。林清让听完,既惊讶又佩服。
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还懂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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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上午11:00-下午1:00)
青龙镇外的峡谷,果然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小路,仅容一匹马通过。
林清让和衙役们藏在山崖上的树林里,沈星月独自站在小路上,背对着来路。
“沈姑娘,太危险了,还是换我来吧。”林清让说。
“不,我来。”沈星月说,“他们不认识我,不会起疑。而且……我有把握。”
林清让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
四个人,四匹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满脸横肉,正是“黑煞”。
他们看见沈星月独自站在路上,都勒住了马。
“姑娘,让开。”黑煞粗声粗气地说。
沈星月转过身,嫣然一笑:“几位大哥,可是在找人?”
黑煞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小女子是这青龙镇的人,看见几位大哥匆匆赶路,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沈星月说,“这附近山路复杂,容易迷路。”
“我们找几个人,三辆马车,十来个护卫。你见过吗?”
“见过。”沈星月说,“今天早上,从太平县方向来的,是吧?他们往北走了,说是去京城。”
黑煞眼中一喜:“往哪个方向?”
“那边。”沈星月指了一条岔路,“不过那条路不好走,要翻过两座山。几位大哥要小心啊。”
“多谢姑娘!”黑煞抱拳,就要带人走。
就在这时,沈星月突然说:“等等。”
“还有什么事?”
“小女子想问问……几位大哥找那些人做什么?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朋友。”
黑煞脸色一沉:“不该问的别问!”
“那我猜猜。”沈星月微笑,“是不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们杀人?”
黑煞一惊,猛地拔刀:“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山崖上滚下几块巨石,堵住了来路。同时,两侧树林里射出十几支箭,直取四人要害。
“有埋伏!”黑煞大叫,挥刀格挡。
但箭太密,又太突然。两个手下中箭落马,另一个被巨石砸中,当场毙命。
只有黑煞武功高强,躲过了箭雨,但也被困在峡谷里。
“杀!”赵虎带着衙役们冲了下来。
黑煞以一敌十,竟然不落下风。他刀法狠辣,转眼间就砍伤了三名衙役。
林清让见状,也拔剑加入战团。
两人战在一起。林清让的剑法虽然不如黑煞狠辣,但胜在灵活。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打了个平手。
就在这时,沈星月突然喊道:“林大人,攻他下盘!”
林清让依言,专攻黑煞的下盘。黑煞身材高大,下盘不稳,渐渐落了下风。
“看镖!”沈星月突然甩出一枚飞镖。
黑煞侧身躲过,却露出了破绽。林清让趁机一剑刺中他的肩膀。
“啊!”黑煞惨叫,刀脱手而出。
赵虎等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说!谁派你来的?”林清让剑指他的咽喉。
黑煞咬牙:“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林清让说,“是庆亲王的余党,对不对?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五千两?为了五千两,就敢刺杀朝廷命官?”
黑煞冷笑:“林清让,你以为你赢了吗?告诉你,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这次是我大意,下次……”
“没有下次了。”林清让一剑结果了他。
这种人,留不得。
战斗结束,清点伤亡。衙役三人重伤,五人轻伤,无人死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姑娘,谢谢你。”林清让由衷地说,“如果不是你,今天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沈星月摇摇头:“是林大人洪福齐天。我只是……尽我所能。”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沈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沈星月强作镇定,“只是……第一次杀人。”
林清让这才发现,刚才沈星月甩出的那枚飞镖,正中黑煞一个手下的咽喉。
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还会武功!
“沈姑娘,你到底……”
“林大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沈星月打断他,“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林清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最终点头。
是的,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她不会害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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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京城(1901年8月4日)
经过几天的奔波,林清让终于抵达京城。
他没有直接去总理衙门,而是先去了翁同龢的住处。
翁同龢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大不如前,但精神还好。看见林清让,他很高兴。
“清让,你来了。路上可顺利?”
“遇到点麻烦,但都解决了。”林清让把路上遇袭的事说了。
翁同龢听完,沉吟道:“庆亲王的余党,真是贼心不死啊。不过你放心,进了京城,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了。太后已经知道你遇袭的事,很生气,下令严查。”
“太后知道史密斯的事吗?”
“知道。”翁同龢说,“英国人抗议得很厉害,但太后这次态度强硬。她说:‘洋人在中国犯法,就要按中国的法律办。如果每个洋人犯了法都要放,那大清的法律何在?’”
林清让心中一暖。太后还是明理的。
“不过……”翁同龢话锋一转,“史密斯的事,不能全按法律办。洋人有领事裁判权,犯了法要交给他们的领事馆处理。这是不平等条约规定的,我们没办法。”
林清让心中一沉:“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了?”
“放是要放的,但不能白放。”翁同龢说,“太后已经让总理衙门跟英国领事馆谈判了。条件有三个:第一,史密斯必须承认罪行,公开道歉;第二,怡和洋行必须赔偿徽州盐税的损失;第三,英国政府必须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英国人会答应吗?”
“会。”翁同龢说,“因为理在我们这边。史密斯走私军火、行贿官员、雇凶杀人,证据确凿。如果英国人不答应,我们就公开这些证据,让全世界都看看洋人的嘴脸。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林清让松了口气。
至少,公道还在。
“那太后召我进京,是……”
“是想见见你。”翁同龢说,“太后听说你在徽州的事,很欣赏你。她说,现在朝廷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敢做事,能做事。这次召你进京,一是为了史密斯的事,二是为了……给你安排个新职位。”
新职位?林清让一愣。
“什么职位?”
“这个……太后没说。”翁同龢微笑,“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要重用你。清让,做好准备吧,你的前程,才刚刚开始。”
林清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徽州到京城,从逃亡到做官,从报仇到改革……
这一路走来,有失去,有得到,有悲伤,有喜悦。
就像月亮,有阴晴圆缺。
但无论怎么变化,它还是那个月亮。
而他,也还是那个林清让。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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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五·养心殿(1901年8月9日)
再次走进养心殿,林清让的心情比上次平静了许多。
太后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但看起来苍老了一些。庚子之乱,西狩西安,回銮京城……这一系列的变故,让这个统治中国近四十年的女人,也感到了疲惫。
“林清让,你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林清让,叩见太后。”
“平身吧。”太后说,“你在徽州的事,哀家都听说了。整顿盐政,抓捕奸商,对付洋人……做得好。大清需要你这样敢做事的官员。”
“谢太后夸奖,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太后笑了,“现在朝中,能尽本分的官员不多了。一个个要么贪,要么懒,要么怕。像你这样敢碰硬钉子的,更是凤毛麟角。”
她顿了顿:“史密斯的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洋人犯法,与中国人同罪。不能因为他们是洋人,就网开一面。否则,国法不存,国威不立。”
“说得好。”太后点头,“但洋人有领事裁判权,这是条约规定的。哀家虽然想硬气,但也要顾及大局。所以,史密斯可以放,但不能白放。哀家已经让总理衙门去谈了,要英国人付出代价。”
“太后圣明。”
“不过……”太后看着他,“你抓了史密斯,得罪了英国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哀家想给你换个地方,避避风头。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让心中一紧:“臣全听太后安排。”
“嗯。”太后说,“两江总督刘坤一上了折子,说江南制造总局缺个会办,想调你去。这是个正四品的缺,比你现在高两级。而且在上海,离徽州近,你可以兼顾家里。你觉得如何?”
江南制造总局?那是洋务运动的重要成果,管着造船、造炮、造机器,是朝廷最重视的机构之一。
会办,是仅次于总办的二把手,权力很大。
太后这是要重用他啊!
“臣……臣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胜任。”
“不要妄自菲薄。”太后说,“你在徽州整顿盐政,证明你有能力。而且,你会英文,懂洋务,正是江南制造总局需要的人才。哀家相信你能做好。”
话说到这份上,林清让只能接受。
“臣遵旨。”
“好。”太后满意地点头,“你回去准备一下,下个月就去上海上任。记住:到了上海,不要怕洋人,但也不要惹事。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明白吗?”
“臣明白。”
离开养心殿,林清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夕阳西下,宫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新的任命,新的挑战。
上海,那个他曾经逃亡的地方,现在要回去做官了。
命运真是奇妙。
他想起沈月如,想起在上海的那些日子。
如果沈月如还活着,看到他今天的样子,一定会为他高兴吧。
可惜,她不在了。
但还有沈星月,还有那些支持他的人。
他要带着他们的期望,继续走下去。
月有阴晴圆缺。
但人,要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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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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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第二十一章:沪上风云
林清让抵达上海,担任江南制造总局会办。然而这个看似光鲜的职位背后,却是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洋人技师、中国官员、地方士绅、甚至青帮势力,都在盯着这块肥肉。而史密斯被释放后,也回到了上海,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