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 》
文/梅蛮
朔风翻叶覆寒塘,万木辞荣敛旧芳
山覆残霜埋菊影,湘凝瘦碧锁渔梁
一阳潜动阴极尽,万物含萌茶烟扬
人生暗契冬深至,盛极方知衰有常
少逐春风追蝶影,壮擎枫色拓八荒
霜刀镂雪雕双鬓,岁箭穿云刻鬓霜
天地循环无辍轨,人道盈亏自有章
繁华落尽存真味,铅华洗尽返纯良
橘洲潮歇藏清骨,岳麓枫残孕暖光
冬至阳生春暗度,心归至善道弥长
尘寰盛衰皆尘客,唯载清德照潇湘
2025年12月21日长沙
诗评:《冬至》
梅蛮这首《冬至》以古体诗的形制铺陈开卷,将节令物候、人生哲思与湖湘地域情怀熔于一炉,笔力苍劲而意蕴深沉,既具古典诗词的格律之美,又饱含现代文人的生命感悟,是一首气象开阔、内蕴丰厚的佳作。
从意象建构与炼字炼句来看,诗歌开篇以“朔风翻叶覆寒塘,万木辞荣敛旧芳”起笔,以“朔风”“寒塘”“残芳”等典型冬日意象勾勒出萧瑟苍茫的物候图景,“翻”“覆”“敛”三个动词精准捕捉了寒风的动态与草木的枯寂,画面感极强。接着“山覆残霜埋菊影,湘凝瘦碧锁渔梁”两句,将视野聚焦于湖湘本地,“湘水”“渔梁”点明地域特征,“埋菊影”“锁渔梁”以拟人的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萧瑟的情感色彩,残霜覆山、湘水凝碧的画面中,藏着时光流转的沧桑感。颔联“一阳潜动阴极尽,万物含萌茶烟扬”则笔锋一转,由冬至的节令特征切入,既点出“阴极阳生”的自然规律,又以“茶烟扬”的生活意象增添暖意,让萧瑟的冬日图景中透出新生的希望。
诗歌的中间部分由物候转向人生,“人生暗契冬深至,盛极方知衰有常”直接点出人生与自然规律的暗合,“少逐春风追蝶影,壮擎枫色拓八荒”以“春风蝶影”与“枫色八荒”的意象对比,勾勒出从少年意气到壮年豪情的人生轨迹;“霜刀镂雪雕双鬓,岁箭穿云刻鬓霜”则以“霜刀”“岁箭”为喻,将岁月的流逝具象化,“双鬓”与“鬓霜”的重复,强化了时光催人老的感慨,情感真挚而沉郁。
颈联“天地循环无辍轨,人道盈亏自有章”由个人人生延伸至天地大道,将自然规律与人生哲理结合,“繁华落尽存真味,铅华洗尽返纯良”则是对人生境界的升华,倡导洗尽铅华后的本真与纯良,思想深刻而富有温度。随后“橘洲潮歇藏清骨,岳麓枫残孕暖光”再次回归湖湘地域,以“橘洲”“岳麓”两个标志性景观为载体,“潮歇藏清骨”“枫残孕暖光”既写出了冬日湖湘的独特景致,又暗含着历经沧桑后的坚守与希望,地域情怀与人生感悟在此交融。
尾联“冬至阳生春暗度,心归至善道弥长。尘寰盛衰皆尘客,唯载清德照潇湘”以节令的轮回收束,既呼应开篇的冬至物候,又将情感升华为对“至善”与“清德”的追求,“唯载清德照潇湘”一句,将个人的精神追求与湖湘大地的文化底蕴结合,让诗歌的意境得到进一步拓展,余韵悠长。
从情感表达与结构脉络来看,全诗遵循“物候—人生—哲理—地域—升华”的脉络,层层递进,情感由最初的萧瑟苍茫,到人生的感慨沉郁,再到哲理的通透与精神的升华,过渡自然而流畅。诗人以冬至为节点,将自然的循环、人生的盛衰、地域的情怀与精神的追求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沉郁中透着希望,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从风格评价来看,这首诗属于典型的古体抒情诗,格律严谨而不失灵动,语言典雅而富有画面感,既继承了古典诗词的意象传统与哲理内涵,又融入了湖湘地域的文化元素与个人的生命体验,形成了雄浑苍劲、意蕴深沉的独特风格。诗歌中大量运用对比、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如“春风蝶影”与“枫色八荒”的对比,“霜刀”“岁箭”的比喻,“锁渔梁”的拟人,让诗歌的语言更具表现力。
整体而言,梅蛮的《冬至》是一首兼具意境美、哲理美与地域美的佳作,诗人以冬至的节令为切入点,通过对自然物候、人生轨迹与天地大道的描绘,传递出对时光流转、人生盛衰的深刻感悟,以及对本真、纯良与清德的追求,读来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