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打油诗/李含辛
一:巨轮谣
船长带头拆船忙,
大副二副偷仓粮。
轮机长拆螺旋桨,
水手们卸甲板光。
广播甜言远方美,
乘风破浪是虚谎。
物资盗卖一空后,
乘客梦碎海中凉。
二:海上戏
巨轮声声说远航,
船员个个似虎狼。
甲板螺丝全卸尽,
油粮器械尽盗光。
乘客犹听广播乐,
不知船已漏成疮。
待到风波骤起时,
方知美梦变黄粱。
三:船中讽
船长轮机齐动手,
大副水手不落后。
能拆尽拆物资空,
甲板舱门全搬走。
广播高歌前程好,
乘客沉醉不知愁。
乘风破浪成笑谈,
空船飘摇浪里游。
附录
打油诗《无题》三章赏析:
讽喻之歌中的集体沉沦
李含辛的《无题》组诗以“巨轮”为喻,通过三首打油诗构建了一幅荒诞而深刻的集体沉沦图景。诗人以戏谑笔法揭露人性贪婪与体制溃败,将航海寓言转化为对现实社会的犀利批判。
一、结构张力:三重奏中的溃败轨迹
组诗采用递进式结构,形成“谣-戏-讽”的讽刺升级。首章《巨轮谣》以船长带头拆船为起点,大副、二副、轮机长、水手依次登场,形成“自上而下”的溃败链条;次章《海上戏》聚焦“个个似虎狼”的群像,螺丝、油粮、器械的“尽盗光”将破坏推向极致;末章《船中讽》以“齐动手”“不落后”的狂欢姿态,宣告集体理性的彻底崩塌。三章末句“海中凉”“变黄粱”“浪里游”形成悲剧闭环,暗示沉没的必然性。
二、意象系统:巨轮隐喻下的社会解剖
“巨轮”作为核心意象,既是航海工具,更是社会体制的象征。诗人通过“螺旋桨”“甲板”“舱门”等部件被拆解,暗喻社会资源被系统性掠夺。广播中的“甜言”与“高歌前程好”构成虚假叙事,与“漏成疮”的现实形成尖锐对比。而“风波骤起”的突发危机,则象征外部压力对脆弱系统的致命一击。
三、讽刺艺术:荒诞与真实的悖论
打油诗形式与严肃主题的错位,强化了讽刺效果。诗人以“谣”“戏”“讽”为名,将航海术语转化为社会批判工具。如“乘风破浪是虚谎”反用成语,揭露宏大叙事的虚伪;“乘客沉醉不知愁”的群体麻木,与“空船飘摇”的荒诞结局形成张力。这种“以愚写智”的手法,使批判更具穿透力。
四、集体沉沦:人性与制度的双重溃败
组诗揭示了两种溃败路径:一是自上而下的道德崩塌,船长带头拆船,大副偷仓粮,形成“破窗效应”;二是自下而上的群体盲从,水手们“卸甲板光”,乘客“沉醉不知愁”。广播的甜言与现实的盗卖形成“双面叙事”,暗示信息操控对集体理性的侵蚀。最终,“空船飘摇”的结局,既是个体贪婪的恶果,也是制度失灵的必然。
五、现实投射:当代社会的镜像
在2025年的当下回望,组诗更具现实意义。从“船长”到“乘客”的角色映射,可对应企业高管、中层管理者、普通员工与消费者的社会关系。物资盗卖、虚假宣传、危机应对等场景,与商业欺诈、公共危机中的群体失智现象形成互文。诗人以航海寓言警示:当集体理性让位于短期利益,沉没便成为唯一结局。
李含辛的《无题》组诗,以打油诗的通俗外壳包裹深刻的社会批判。通过巨轮沉没的寓言,诗人揭示了人性贪婪与制度溃败的共生关系,其讽刺锋芒至今仍能刺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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