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家的香椿树(散文)
张久宾
姥姥家的院子里有一棵香椿树,它总是高高地挺立在西厢房旁,俯视着一切。
一进大门就能看到了它,春天时,柔软、紫色的嫩芽散发出一阵阵柔和又浓烈的香味,那种魔力的气味,让待在院子里的人们无不沉醉其中,若有上过几年私塾的老人,会情不自禁地吟出一句:椿木实而叶香可啖。
徬晚时分,姥姥总会举起带有铁钩的竹竿,微微踮起小小脚尖勾下来一两把,给我炒着吃,凉拌着吃,抑或切碎,滴几滴香油作为佐料,放进面条里。那棵香椿树在姥姥心目中宝贝一般的存在,姥姥对它也是呵护有加。春雨贵如油,姥姥经常到村外小河里,挑上两桶水来给香椿树灌溉;不允许我姊妹几个攀爬,否则家法伺候;那件西厢房以前是生火做饭的地方,姥姥怕它被炊烟熏死(香椿树正在窗户中央),她就在远处搭个棚子做一日三餐。
记得有一年夏天,突然刮起了大风,强劲的风刮折了香椿树的一个树枝,急疯似的姥姥冲出房屋,抚摸着心爱的香椿树,默默地流着眼泪,仿佛是在安慰自己受伤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棵香椿树准确的年纪,打记事起,我就在它下面乘凉、和小伙伴做游戏,安安分分地坐在小凳子上听大人们拉呱唠家常,一直到去异乡上学。听妈妈说香椿树是我姥爷种的,在姥姥过门的第三天。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二十几年过去了,去年清明节,我又回到那个曾经热热闹闹,如今却冷冷清清的小村庄,回到那个伴着我儿时快乐时光的院落。低矮的土院墙一大半已倒塌,另一半摇摇晃晃,长满了青苔,也许下一场雨就能结束它的站岗生涯。老房子经过几十个春秋,风吹雨打,早已透支了毅力,残破不堪,很难想象得出它曾给人们带来过多少快乐、温暖和情怀。肆意生长的荒草齐腰深,新绿裹老黄,一年复一年。只有那棵香椿树不曾改变,当春日的微风拂过,留下阵阵醉人香,还是那么的柔和浓烈。余晖中的我多想自己还是调皮孩子,偷偷地往上爬,再次听听姥姥的呵斥声;多想自己还是馋嘴孩子,早早地坐在饭桌前,再次望着姥姥做香椿芽面时的背影,多想自己……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梦里的姥姥时而围着围裙喂猪、时而纳鞋底,时而微笑着凝望她的香椿树……
「鼻尖诗人」张久宾,男,山东莘县人,自幼患有脑瘫。市作协会会员。爱文学,爱诗歌,喜欢在文字中放飞灵魂。由于儿时患小儿麻痹症,双手双脚不能自理,现在锻炼用鼻子尖点击书记键盘,找寻被命运匿藏的那片晴朗天空,找寻像风像梦一样自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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