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新枝
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 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我站在画前,目光被那山峦与溪流牵引着,仿佛听见了水声潺潺,风过林梢。王镇虎的这幅毛体诗意画《菩萨蛮•大柏地》,不只是对毛泽东词意的再现,更是一场笔墨与心境的对话。左侧山势起伏,树木葱茏,不是工笔细描,却自有气韵流动;右侧几间茅屋静立,不喧哗、不张扬,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与自然共生。那屋檐下,似乎还留着昨夜雨滴的余音。
远山藏于云雾之间,若即若离,恰如词中“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的幻化之境——不是实写虹霓,而是以雾为笔,以空为纸,把诗意托付给那一片朦胧。我总觉得,这样的处理,正是中国画最动人的地方:不说尽,不道破,留白处,心已远行。
最夺目的,是画面上方那行遒劲奔放的书法。毛体字如龙蛇游走,气势贯通,每一个转折都带着时代的风雷。这不是简单的题跋,而是整幅画的灵魂所在。文字与山水彼此呼应,词意、书意、画意三者交融,仿佛毛泽东当年在大柏地回望战场时的万千感慨,穿越时空,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我常想,为何王镇虎选择用毛体来书写这首词?或许正因为毛体本身就有种不可复制的生命力——它不拘一格,豪迈中见深情,正如这首《菩萨蛮》在壮丽景色中藏着一抹苍茫的追忆。“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画中虽不见战火,但那静谧背后的沉寂,反倒让人更觉历史的重量。
这幅画最打动我的,是它的“古朴”气质。不是做旧的仿古,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返璞归真。茅屋、溪流、远山、云雾,皆是传统山水元素,却被赋予了新的呼吸。它不回避革命历史的激昂,也不刻意渲染悲壮,而是以一种沉静的方式,让诗意自然流淌。
站在这幅画前,我仿佛也成了那个站在大柏地山坡上的人,看雨后彩虹横跨天际,听风穿过林间,心中既有对往昔的敬意,也有对山河无恙的欣慰。王镇虎用笔墨完成的,不仅是一次艺术的再现,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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