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32）
旧事重提（十七）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小满刚过，南风吹来，麦浪滚滚，麦香阵阵，布谷鸟的叫声振奋人心；春茬庄稼，玉米、高粱也越过了脚踝；锄地松土是当前的首要农活，田野里一片繁忙的景象。
货郎正坐在离胡营村不远的那颗大杨树下休息，二筛子不知从哪里窜过来，说：“那天晚上画道就是在这儿把画杠打死的。”
“筛子兄弟，你说的可是真话？哥哥打兄弟的闷棍，有多大的仇哇？”货郎其实早就知道了，故意作出惊讶的神态。
“真的！”二筛子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一点儿不假，我亲自眼见。要不是我跑得快，就叫他灭口了。”二筛子指天划地地说。
“兄弟，你说的如果是真事，就别在家里混了，赶快逃出去。不然，迟早叫他把你灭了口。”货郎向四下扫了一眼，小声对二筛子说。
“真的？”
“假不了，他是没找到机会，找到机会，你就没命了。听我的话，赶快走。”货郎好心地说。
二筛子经货郎一提醒，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幕。画天的父亲出殡，二筛子也去帮忙。画道指派二筛子刷碗，二筛子答应得慢一点儿，画道飞起一脚把他踹到了热水锅里，烫得他嗷嗷乱叫唤。亏得水不是太热，没有烫伤。
“对，货郎哥，画天他爹出殡的那天，我就几乎死在他手里。”二筛子想起来，后怕地说。
“还是呀！还不赶快逃跑，等着他把你弄死呀？出去好好混，混出个人样来，给你爹娘争口气！”货郎鼓励了二筛子一句，就匆匆分手了。
二筛子眼看着货郎担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向村里走去，眼里渐渐涌出了泪水。他对着村子磕了一个响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筛子的这个村子，据说是朱棣南下时，姓胡的将军在这里扎过营，从此就叫做胡营了。
那天，香奶奶辞别了货郎，径直向斜桥村赶去。斜桥村后面是一条小河，小河的北沿比南沿高两三米，人们就随地势建了一座简易桥。当地的人把这个村子也叫成斜桥村了。斜桥村有一家姓乔的人家，主人叫乔五，老婆死了，留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十岁，女孩十三，叫乔莲。
香奶奶一进乔五的家门就喊：“五儿，出来。天上掉了个馅饼，砸你脑袋上了。”
“只要香奶奶一进门，准是有好事。”乔五赶紧迎出来，笑着说。
“看你这又当爹又当娘的不容易，日子过得又紧吧！我给小莲找了个活，小莲这孩子又机灵又勤快，心眼儿又多，准能干的来。”香奶奶也不进屋，站在院里说，还把乔莲拦到怀里。
“不知是谁家？什么活？我可不卖闺女。”乔五以为有人要买小莲做丫鬟，老实的庄稼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
“你想卖，人家也不买呀！胡营的画杠家，知道吗？这么小的孩子会干么？就是帮画二奶奶看看孩子，这是个巧面活，小莲准干的来。”香奶奶说。
“咬！胡营姓画的呀！行吗？”乔五皱起了眉头。
“也别光听传言，事儿过去好几年了，还能生出什么是非来？再说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孩子过日子，也没什么活。小莲就是领着小少爷玩儿，磕不着、碰不着就行了。”香奶奶沉着脸对乔五说，又低下头对着乔莲笑。
“她一个妇道，时间长了，我咋着去看看孩子呢？”乔五不看香奶奶，只管说自己的话。
“想闺女了，我领着你爷俩去看孩子。人家说了，当亲闺女待，一个桌上吃饭，比你家强多了。”香奶奶以训斥的口气说。
“嘿嘿嘿嘿，不给孩子气受就好。”乔五终于放心了。
“说那里话来？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一个寡妇娘们，领着个孩子过日子，哪来的规矩？人家说了，不是买丫鬟，是花钱雇工。我要不是看着小莲机灵，你老实，这好事我能想着你？小莲过去以后，你家不但少一个人吃饭，还能进几吊月钱，偷着乐去吧！”香奶奶说着，照着乔五的额头上指了一指头，“没工夫给你这笨人多废话！明天我领着你爷仨去看看，你就放心了。”说着抬腿就向外走去。乔五在后面相送，嘴里只有说“是是是”的份，他还没出栅门，香奶奶早拐过弯走老远了。
第二天一早香奶奶领着乔五一家三口来到画壮壮家，壮壮妈热情地把四人向家里让。
“画二奶奶，你看乔莲这孩子长得多好！抬头低头都透着一股机灵气！”一进院子，香奶奶边走边拉过小乔莲参见画二奶奶。画二奶奶赶忙拉住乔莲的小手，看着她的脸，满意地说：“香奶奶真会办事，这孩子我看上了！”
“二奶奶好！”孩子怯生生地向画二奶奶鞠了个躬，三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听说老二家买了个小丫鬟，是斜桥村乔五家的孩子。”画道看着满屋跑的画套对妻子说。
“不是买的，是雇的。”
“听说二筛子不见了。”
“你几乎把他烫死，他还敢在家呀？”
“我可不能像老爷子那样，给人家操心费力，还受三分窝囊气；光立信，不立威。我就是要先立威，不把威立起来，哪来的信呀？”画道趾高气扬地说。
他这话刚说了三天，就挨了一顿胖揍，威，还是没立起来。
2025.12.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