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临沂快讯:蔺如伟 刘广信】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苗庄庄户剧团”于1943年成立,先后演出了《谁养活谁》、《白毛女》、《刘胡兰》、《嫁不出去的小脚女人》、《三世仇》、《李二嫂改嫁》、《鸭绿江边》、《墙头记》等100余种剧目,足迹遍布鲁南地区。他们所演的节目,除少量成品外,大多数是本团人员自己创作的,内容以宣传抗日救亡道理、揭露敌伪顽匪罪行、鼓励群众参军参战等为主。

1942年和1943年,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魏庄乡苗庄村是这一带有名的革命堡垒村。当时鲁南军区所属鲁南剧社就驻在这里。部队剧团在村里排练节目,村里的孩子们就围着观看,许多节目在演员们排练好时,孩子们也跟着学会了。剧社领导看孩子们聪明好学,便专门安排了《小放牛》、《儿童团站岗》、《打花棍》等几个小节目让孩子们排练演出。一次,时任一一五师直属队政治处主任、教四旅政委的张国华看过演出后,对这些孩子的表演非常满意。向罗荣桓汇报鲁南剧社的情况时,同时汇报了培养苗庄村青少年演出节目的情况,并提出了组建苗庄剧团的建议,罗荣桓欣然同意。
张国华回到苗庄后,立即着手组建苗庄剧团。他亲自提名,大家举手表决选出了剧团团长、副团长。时任鲁南剧社编剧、后曾任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副台长的赵光亲手在幕布上写上“苗庄庄户剧团”几个大字,剧团就这样诞生了。
苗庄庄户剧团成立后,村里天天锣鼓喧天,歌声不断。他们经常应邀到周围村庄演出,特别是根据上级要求参加会议宣传,一来为大会助兴,增添大会的热烈气氛;二来吸引更多的群众参加,扩大影响面。更主要的还是配合当时的形势和会议精神,编演一些新的节目,增强宣传教育和发动效果。剧团每次接到演出任务,不管是寒冬酷暑,白天黑夜,还是大雨倾盆,刮风下雪,都是按指定地点,按时到达。1943年的一天,剧团到40里外的临涧村演出,当时正是寒冬腊月,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人们找不到路在哪里,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行走。路过的河里没有桥,河流两侧结了冰,河道中间的水还哗哗地淌着,演员们就赤着脚趟水过去,所有人的脚都冻得失去了知觉,不少演员的腿脚都让冰凌划得出了血。翻越大山时就更难了,一步一滑,稍不小心就有滚到山涧里去的危险。几名小演员和女演员被间隔着走在中间,上山时前拉后推,下山时前挡后拉。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滚了个儿,变成了雪人。

战争年代演节目搞宣传,不光需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还需要有勇于斗争不怕牺牲的意志和决心。许多演出活动都冒着生命危险。当时,离剧团所在地苗庄村仅8里远的白彦街就住着日本鬼子和汉奸队,仅3里远的花峪庄住着土匪刘洪锦部。敌人经常派出暗探,进行破坏和干扰。
1945年冬,剧团到枣庄一带演出。盘踞在枣庄的汉奸、国民党少将司令王继美对剧团的演出怕得要死,恨得要命,千方百计进行破坏。一天,剧团在尖山子村演出,演员刘广德发现观众中一人形态可疑,遂加强了警戒,在此人妄图上台作案时,被民兵抓住,并从其衣内搜出一把大刀。经审问得知,那人是王继美派来的特务。演员陈如明、陈如坤到枣庄买道具,刚出商店,就被特务从后面打了一枪,幸而没被击中,才趁乱甩开特务。还有一次,演员陈士元和陈如明正在表演,突然“乒”地一声,一颗子弹射向戏台,把陈如明的棉裤射穿了一个洞。
剧团在庄头村演出时,陈如琴、陈晓梅等7名女演员,住在卖酒的王大娘家里,王大娘有个儿子当汉奸,常年不回家,剧团不知道。在王大娘家中,女演员们排演之余帮王大娘挑水、轧碾、扫地做饭,还为她梳头,唱歌,相处十分融洽。一天夜里,一阵敲门声把大家惊醒。王大娘开门问“谁?”“娘,是我。”“天这么晚了,你回来干什么?”“看完戏才来的。娘,今天的戏演得真好,明晚您也去看看吧。”几位女演员听说是大娘的儿子,就放了心,刚要入睡,又听王大娘说:“你住这屋吧,西屋住着几个女的。”“干什么的?”“你不是说戏演得好吗,就是她们演的。”“好啊!我正找不着地方下手呢,这倒送上门来啦!”王大娘气愤地问:“你想干什么?”“王司令叫弄死他们几个!”王大娘发疯似地抱住儿子,边哭边吼道:“你要炸死她们,就先炸死我吧!”演员们的心都紧缩起来。就在这一刹那,有的提出冲出去逃走,有的提出和他拼命。陈如琴等人认为都不妥,他有武器,演员们却手无寸铁,硬拼不行。就是往外跑,七个人也不可能一下子都跑出去,有可能造成伤亡。便决定静观其变,万不得已,再与他拼个你死我活。这时,王大娘的汉奸儿子好象在思考什么,王大娘又说:“谁不是父母生父母养的,哪个当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咱跟她们一无仇,二无恨,可不能干那丧尽天良的事。现在日本鬼子完蛋了,国民党也长不了。你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还要炸死她们,那样,你早晚也活不成,咱家就绝后了,我还活着干什么?你要还是个人,还要我这个娘,就把枪和手榴弹都给我。要不,你就打死我吧!”王大娘号淘大哭,她儿子终于被说服了,7名女演员幸免于难。

剧团刚成立时,排练节目由部队剧社里的赵光、王灿章、唐华等专职演员指导,演出时由他们给化妆、伴奏,幕布、服装也都是部队剧社的。因当时处在战争时期,他们不光演出,还得随时准备行军参战,他们本身的乐器、装备也不多。临走时,他们给剧团留下一件黄呢子大衣,一把东洋刀,一个钢盔作为道具。除此之外,剧团什么也没有。没有现成的就自己造。陈福吉、王夫三找了一截梧桐木,精雕细刻制成了一把板胡。焦念才用芦苇根扎了个哨子也能伴奏。大家凑来木棒、找来木工用具,制造了竹板、梆子和十几副高跷。用干瓢当成鼓,用铜盆作锣,照常演出。为购置服装道具,维持演出用灯油、琴弦、松香、化妆品等必要开支,剧团开发了村西北一片荒滩地,并种上花生和池藕,用换来的钱添置了乐器、服装和其它道具,再加上上级奖励的一些乐器及赠送的一些战利品,剧团越办越好,越办越大。村里凡有点文化的青年大都参加了剧团,他们有的能编能演,有的能写会画,铁、木、石、织、染等各色匠人俱全。从1946年后,还开始搞了灯光布景。舞台上一会儿是农民的草屋,一会儿又出现了财主的瓦房,屋门能开能关,剧中人从门口走进走出。“石磨”能推,“碌碡”能转,老槐树干曲枝虬,苍劲无比;石榴树和葡萄架上硕果累累,儿童看了馋涎欲滴……在演出歌剧《刘胡兰》时,舞台上出现了一座庙和一通竖着的大石碑,许多观众惊讶地问:“那大石碑可以抬来,那庙堂是哪来的?”1946年正月,他们在微山湖畔演出时,戏台设在村头一片光秃秃的荒地上,当时正是天寒地冻、叶落草枯的“三九”天,幕布一开,舞台上却出现了一排瓦房,屋门左边一棵桃树,桃花含苞欲放,右侧墙角一棵柳树,下垂的枝条上鹅黄色的嫩芽,随风摆动。绝大多数观众还是第一次见到灯光布景,都被台上的景象惊呆了。有几个老头更是惊讶,说剧团里面肯定有什么“教”的高手,施的魔法,被吓跑了。第二天,他们壮着胆子到戏台一看,什么也没有了,对“魔法”更是深信不疑。第二天晚上,剧团特意让这几个老头上台细看:“房屋、门楼是用布画的,里面用活动支架撑着;桃花是用棉球染的,连当天演出时一对活灵活现的大石狮子,也是用布画成的。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口服心服,竖起大拇指说:“庄户剧团可不庄户,真是了不起呀!”

枣庄市庄头村有个崔玉松,官居清朝翰林。他家早在明朝就挂过“千倾牌”,方圆几十里都是他家的土地。崔玉松常常散布说:“穷靠富,富靠天。这方圆几十里,人口几十万,脚踩着我家的地,头顶着我家的天,吃的是我家的粮,花的是我家的钱。要不是我家,老百姓都得饿死、冻死!”在他的威胁和盅惑下,农民被迫给他家种地,还有的干部也认为他说的似乎有道理。打土豪,群众不敢斗他;减租减息,群众不敢搞。针对这种情况,鲁南区党委决定调庄户剧团去演出,利用文艺这个有力的武器,配合区里搞好宣传教育,把广大群众发动起来,搬掉这块绊脚石,打开“双减”工作新局面。庄户剧团接到命令后,长途跋涉100多里赶到那里。根据当地干部群众提供的素材,首先由演员陆兆远精心构思,用白布画了一卷很长的宣传画,标题是:《毛拉,你在哪里?》内容是真人真事:孙老大给崔玉松家放牛,一时没看到,一头小牛犊跑到地里,吃了崔家的庄稼。崔玉松听说后,就指使管家把孙老大抓来,吊在一棵老槐树上用藤子棍毒打。并说,孙老大一贯不老实,想造反,留着早晚是个祸害,要把他家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后来孙老大在好友给崔家放羊的闫老汉帮助下,领着多病的妻子,挑着仅六岁的儿子毛拉逃出虎口。崔玉松派人四处搜寻,没有找到。20多年过去了,仍下落不明。这卷画吸引了很多群众观看。接着,他们又演出了《一笔血债》和《谁养活谁》及花鼓戏《打倒土豪崔玉松》。其中开头一段唱词是:“穷靠富,富靠天,这个说法是瞎扯。土地本是农民开,房屋本是穷人盖,粮食本是穷人种,没有穷人来劳动,富人吃穿哪里来?”接着,列举了崔玉松12条罪状,朴实的词句,铁一般的事实,揭示了不是地主养活穷人,而是穷人养活地主这个真理,也揭露了崔玉松这个道貌岸然的大翰林,实际是一个罪恶累累的大恶霸,大吸血鬼!这时,台下有人喊道:“打倒土豪崔玉松!”群情激愤的观众也跟着一齐高呼起来。忽然,一个身穿破棉袄,蓬头垢面的人踉踉跄跄地扑通一下跪到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到:“我就是毛拉!”台上台下的人一下子被惊呆了,接着是一阵轰动。主持人只好宣布暂停演出,让毛拉诉说了20多年来的苦难生涯。孙老大和妻子先后饿死了,剩下孤苦伶仃的毛拉四处流浪。后来,他在抱犊崮山区流浪,听说要开大会斗争崔玉松,特地赶回来报仇。群众被激怒了,觉悟了。第二天就开了反奸诉苦大会,方圆几十里的群众都赶来参加。几十名受迫害的群众在台上面对面揭发了崔玉松的种种罪行,迫使崔玉松低了头,认了罪。后来,崔玉松叹道:“皇军来了没哈着我,国军来了没哈着我,没想到栽在八路军一个小剧团手里啦。苗庄剧团真厉害呀!”

庄户剧团像一座大熔炉,一个大学校,在宣传教育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时,也教育了本人,锻炼了自己。
当时,演《儿童团站岗》,陈瑞吉、陈如军等小演员就真的和小伙伴们一起,抗着红缨枪在村头站岗放哨查路条;演《抗属光荣》,陈士元等青年演员农忙时放下自己的活,首先帮助抗属抢收抢种;演《一笔血债》、《大减租》,他们就带头打土豪、斗地主;上级号召妇女放脚,陈如琴、陈晓梅等女演员不光自己带头去掉了裹脚布,还说服自己的亲邻女眷都放了脚;上级号召婚姻自由,6名男女演员就冲破阻力,解除了父母包办的婚约。战争年代,动员青年参军任务重要而艰巨,演员们不仅通过演出动员别人,还带头参军。第一任团长陈福吉,演员王夫三、陈汉吉、王西恩及女演员张奈桂等,1943年就参加了八路军。副团长陈如钦、陈如坤及许多男女演员都参加了解放军或地方革命工作。1946年,鲁南军区将剧团改成军事编制,随时准备投入战斗。国民党重点进攻山东时,陈士元、程庆银等5人参加了鲁南担架团,随军先后参加了孟良崮、泰安、沙土集等多次战役,每次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个个都立了功,受了奖。淮海战役中,剧团所有的青壮年都参加了支前工作,部队打到哪里,就在哪里演出。解放以后,剧团活动更加正规,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剧团的老演员陈瑞吉和刘广斗作为特邀代表,先后到山东大学、曲阜师范大学、临沂师范学院等作专题报告,在师生中引起了强烈反响。演员刘广斗还作为特邀演员,参加了上海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平鹰坟》的摄制工作。许多看过庄户剧团演出的领导,上至司令员,下至乡村干部都深有感触地说:“开10天会,不如叫苗庄庄户剧团演一台戏儿”。
来源《平邑党史方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