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针线》
文/周盈君
我家书桌角摆着盏老台灯,黄澄澄的光一点都不刺眼,蒙着层擦不净的薄灰,却是我奶奶的“宝贝”——专门用来做针线活,这盏灯陪着她至少二三十年了,比我年纪都大。
小时候我特爱凑在旁边看外婆缝东西。她老花镜总滑到鼻尖,眯着眼睛也能精准穿针,线一拉“唰”地一下,针脚就密密麻麻排开了,比尺子量的还齐。我书包带磨破了、裤子膝盖摔出洞、毛衣勾了丝,全靠她这双手救场。印象最深的是小学冬天,我手套被同学扯破个大口子,冻得缩着爪子回家。外婆翻出抽屉里的红毛线,往台灯下一坐就开始织,边织边搓手——夜里凉,她手容易僵。第二天一早,我枕头边就多了双带小熊脸的手套,针脚里还裹着绒,戴手上暖乎乎的,连指尖都透着热乎气。
现在我在外上学,行李箱里总塞着外婆缝补过的衣服,还有她织的围巾、袜子。每次视频,她都盯着屏幕问“衣服有没有破”“围巾够不够暖”,还说“破了别自己瞎缝,寄回来我给你弄,你那针脚歪歪扭扭的不行”。去年过年回家,看见她还坐在老台灯下,想给我缝个新靠垫,可穿针穿了三次都没进去,手指也不如以前灵活,针还不小心扎到了指尖,她偷偷吮了吮,没让我看见。我赶紧抢过针线说“我来”,她却笑着推我:“你哪会啊,外婆还能缝呢。”
这盏老台灯现在还在书桌角立着,旁边堆着线团、银针和没做完的碎布料。每次视频看见它,我就想起外婆灯下的样子——那些细密的针脚哪儿是在缝补衣服啊,分明是把她的牵挂,一针一线都缝进了我在外求学的日子里。
作者简介:周盈君,现读于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现代文秘D班,对听歌,看小说等文艺类十分感兴趣,爱好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