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体《霜间信》外一首
文/郑金波
霜把枯枝
磨成银质的笔
在裂痕里
写满细碎的光
风走过时 芽在壳里
练习第一声
温柔的痒
枯草
盖着透明的毯
根须在地下织网
把落叶酿成
春天的信
悄悄往霜尖上递
石缝里的霜绣着花
指尖碰过 凉里有润
像冻住的盼 在等
东风来拆封
冰下的水仍在走
叮咚声压得很低
却执拗地说 封不住
要去春天的路
暮色浓时
麻雀的啾鸣
被霜滤得清凌凌
我踩过霜地 脚印里
积满等待的诗行
不必急
春声是细渗的溪
从霜粒里 从冻土下
慢慢漫上来——
等第一缕风过
所有白 都会化作
唤醒世界的露
《霜下的信笺》
霜在枝桠上练字
每粒银白
都是未寄出的偏旁
裂痕里藏着的微光
是芽尖
偷偷描的逗号
风翻过硬壳的信
抖落半句软语——
不是瑟缩 是新呼吸
正试着
穿过布孔的细
枯草裹着
透明的封皮
根须在土下研墨
把去年的落叶
磨成 春天的墨水
我蹲在田埂边读霜
指腹碰过草尖的凉
像触到
一封冻住的信
里面裹着
整个冬天的偏旁
冰下的水
还在写 把叮咚
压成一行小字
霜再厚 也盖不住
落款处 往春天去
暮色把信笺
染得更白
麻雀啄食着谷粒
啾鸣是未拆的邮戳
清凌凌
盖在等的尾音上
作者：郑金波 网名：大海无边 笔名：升华 山东诸城人。现居住于山东威海，退休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