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二十六本雅明》
撰 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6日
破碎星轨中的未烬灵光——马学林十首诗词中的本雅明思想图景
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同名诗词十首赞颂瓦尔特·本雅明,这组作品不仅是对一位德国犹太思想家的文学致敬,更是一场诗学与哲学的双重探索。通过凝练的古典诗词形式,诗人捕捉了本雅明思想中那些碎片化却闪耀着永恒光芒的核心意象,构建了一座连接东西方智慧的诗意拱廊。
一、破碎与完整:本雅明思想的诗学转译
1、本雅明思想的显著特征在于其碎片化表达与整体性追求的矛盾统一。马学林先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特质,在诗词中反复使用“碎晶”、“断简”、“残编”、“瓦砾”等意象,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诗学词汇系统。
2、“灵明乍现耀深渊,遗韵光辉未烬边。”(其一)开篇两句便奠定了全组诗的基调——灵光在破碎中闪现,思想在未烬中延续。这里的“深渊”既是本雅明所面对的历史黑暗,也是其思想探索的深度;“未烬边”则暗指那些未被纳粹焚毁的思想火花,在时间边缘继续燃烧。
3、《翻香令》中“残香凝烬字含霜,雪时展现夜多光”一句,巧妙地将本雅明关于历史与记忆的思考转化为感官意象。“字含霜”既指文字承载的冰冷历史,也暗喻思想的纯粹与坚韧;“夜多光”则呼应了本雅明在黑暗时代寻找微弱光亮的哲学姿态。
二、城市漫游者:拱廊街的诗意重构
1、本雅明未完成的巨著《拱廊街计划》构成了马学林先生诗词的重要背景。“漫溯廊街窥世界”“市井廊深窥世界”、“拱廊幻影碎时渊”等诗句,都将“拱廊街”这一核心空间意象置于诗学中心。
2、《念奴娇》上阕完整呈现了本雅明式的城市漫游:“铁廊蚀影,摄魂多千牖,昏灯凌乱。漫客巡街,烟霭里,闲拾文明书简。”这里,“铁廊蚀影”指向工业化时代的物质遗存,“千牖”象征着现代生活的碎片化视角,“昏灯凌乱”捕捉了城市夜景的辩证意象。而“漫客巡街”正是本雅明笔下“漫游者”的中文转译——那个在城市迷宫中进行人类学观察的现代主体。“闲拾文明书简”则精妙地描述了本雅明独特的治学方法:从历史废墟中收集被遗弃的意义碎片。
三、灵韵消逝与技术复制时代的诗学回应
1、本雅明关于“灵韵”(aura)消逝的论述,在马学林先生笔下获得了新的诗学表达。“灵蚀光微末世寒”(《山花子》)直接点明了技术复制时代灵韵的消蚀过程。“械韵星丛蒙太曲”(同上)则将“机械”与“星丛”并置——这是对本雅明“机械复制时代艺术”与“星座式思考”的双重指涉。
2、《临江仙》中的“作家窥世界,械韵蚀光年”尤为深刻。“械韵”这个创造性词汇,既指机械时代的节奏与韵律,也暗含技术对艺术本真性的侵蚀;“蚀光年”则将时间维度引入,暗示这个过程是持续的历史性现象。
3、然而,马学林先生并未停留在对灵韵消逝的哀悼中。《七律·其三》的结尾“灵碎巴黎终会久,漫游客立待风旌”展现了一种辩证的期待:灵光虽碎,却将在时间中重组;漫游者虽孤独,却在等待新的历史风向标。
四、辩证意象与星座思维的诗学呈现
1、本雅明思想方法的核心在于“辩证意象”与“星座式思维”。马学林先生对此有着深刻的诗学理解。“星轨蒙奇合”(《五律·其四》《其五》《其六》反复出现)中的“星轨”即星座轨迹,“蒙奇合”则暗示看似偶然的星体组合会产生新的意义整体。
2、“断简神痕窥史谶,残编辩证照幽玄。”(《山花子》)这两句几乎是对本雅明历史哲学的诗学总结。“断简”“残编”是历史的碎片化遗存,“神痕”指向本雅明思想中的神学维度,“史谶”则与他的弥赛亚时间观相通。“辩证照幽玄”完美捕捉了本雅明通过辩证意象照亮历史黑暗角落的方法论。
3、《七律·其二》中的“星躔断简蒙方合,神理残编辩证知”进一步深化了这一主题。“星躔”即星体运行轨迹,“断简”是文本碎片,二者的“蒙方合”恰如星座的形成——分散的元素在特定视角下构成有意义的结构。“神理”与“辩证”的并置,则体现了本雅明思想中神学与马克思主义的独特结合。
五、收藏家与历史救赎的诗学隐喻
1、本雅明将自己视为“收藏家”,从历史废墟中拯救被遗忘的过去。马学林先生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形象:“闲拾文明书简”(《念奴娇》)、“瓦砾照渊隅”(《五律·其六》)、“瓦砾星丛”(《念奴娇》结尾)。
2、《五律·其六》的结尾“未烬巴黎夜,残编作火炉”创造了极具张力的意象:残破的书籍在巴黎之夜成为温暖的思想火炉。这既是对本雅明流亡巴黎生涯的写照,也是对其思想救赎功能的隐喻——从历史灰烬中提取温暖,照亮黑暗时代。
3、《念奴娇》下阕的“碎穹之下,待擎时亮灯盏”则指向更宏大的救赎图景。“碎穹”既是破碎的天空,也是破碎的历史连续性;“待擎时亮灯盏”则暗示在恰当的历史时刻,这些收集起来的思想碎片将如灯盏般被举起,照亮前进的道路。
六、自杀与逾越:边境时刻的诗学升华
1、本雅明在西班牙边境自杀的悲剧结局,在马学林先生笔下获得了超越个人命运的诗学升华。《七律·其一》结尾“孤舟自渡逝川烟”以中国古典意象重新诠释了这一时刻:“孤舟”是流亡者的隐喻,“自渡”包含着主动选择,“逝川烟”则赋予这一行为以时间哲学的维度——不是简单的生命终结,而是进入历史之河的另一种方式。
2、“神学碎晶凝永夜”(《七律·其一》)中的“永夜”既是死亡时刻,也是历史停顿的辩证意象。本雅明认为,在危险的紧急状态中,革命者可以“拉住刹车”,让历史列车停驶。“凝永夜”或许暗含了这一激进的时间停顿思想。
3、《七律·其二》的结尾“未烬余灰怀绝笔,漫游客立待晨熹”则展现了更为积极的理解:“绝笔”不是终结,而是等待“晨熹”的过渡状态。这与本雅明对启示与救赎的期待形成了深刻的共鸣。
七、诗学形式与哲学内容的创造性融合
1、马学林先生在诗词形式上的选择本身就富有深意。他使用了七律、五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等多种古典体裁,每种形式都与特定的思想侧面相呼应。
2、七律的严谨结构适于表达本雅明思想的系统性追求;五律的简洁凝练则对应其格言式写作风格;《山花子》的婉转节奏暗示思想中细腻的感性维度;《临江仙》的长短句交错恰如本雅明文本中碎片与整体的辩证关系;《念奴娇》的宏大格局则适合呈现拱廊街计划的规模与野心。
3、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平水韵与词林正韵的严格遵循。这种对古典形式的自觉坚守,与本雅明对传统“灵韵”的怀旧形成了有趣的平行关系。但同时,诗人在古典形式中注入了大量现代哲学概念(“辩证”“蒙太奇”“械韵”等),实现了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创造性融合。
八、未竟之思与诗学延续
1、本雅明的思想本质上是一组“未竟之作”,马学林的诗词恰恰捕捉到了这种未完成性。“遗篇未竟墨痕清”(《七律·其三》)、“未烬余灰怀绝笔”(《七律·其二》)、“未烬巴黎夜”(多次出现)——这些反复出现的“未竟”意象,既指向本雅明未完成的著作,也指向思想本身向未来开放的特性。
2、《翻香令》结尾“烬余冷,风旌立,待能圆、千轴永辉煌”揭示了这种未竟性的积极意义:“烬余”虽冷,却树立着“风旌”(思想旗帜),等待着被“圆”成完整的“千轴”。本雅明的碎片化写作,正是为了将来某一天能够被重组为完整的意义星座。
3、《念奴娇》结尾的“碎穹之下,待擎时亮灯盏”与这一主题呼应:破碎的时代需要有人收集思想碎片,在适当的时刻将其举为灯盏。马学林先生通过这些诗词,实际上参与了这一收集与点亮的过程。
九、跨文化的思想对话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价值不仅在于对本雅明的精准解读,更在于建立了一种跨文化的思想对话模式。通过中国古典诗词这一媒介,一位德国犹太思想家的复杂观念被转译、重构,获得了新的生命。
2、“辩证残编照夜晶”(《七律·其三》)中的“夜晶”一词极具创造性:“夜”是本雅明所面对的历史黑暗,“晶”则是思想结晶,二者结合形成了辩证意象。“廊影幻城嘉”(《五律·其四》)则以“嘉”这一中国传统审美范畴来评价拱廊街的幻影世界,体现了中西思维的融合。
3、《山花子》中“断简神痕窥史谶,残编辩证照幽玄”的对仗,将中国古典诗学中的对仗技巧用于表达西方哲学概念,创造出独特的智性美感。“神痕”与“辩证”、“史谶”与“幽玄”的并置,既保持了各自文化传统的特质,又在碰撞中产生新的意义火花。
十、作为诗学星丛的十首诗词
1、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诗词本身构成了一个“星丛”——每首诗是一个独立的思想星座,合在一起则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意义整体。不同诗词中反复出现的核心意象(廊街、断简、星轨、辩证、未烬等),如星座中的恒星,在不同的排列组合中产生新的思想光亮。
2、从第一首到第十首,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演进线索:从个人命运的追述(其一),到思想方法的探索(其二、其三),再到核心概念的展开(其四至其九),最后以宏大的历史哲学图景收束(其十)。这种结构安排本身即是对本雅明星座式思维的实践。
3、马学林先生十首诗词使用不同的韵部(一先、四支、八庚、六麻、七阳、七虞等),如不同色调的光谱,从多个角度照亮本雅明的思想多面体。每换一个韵部,就像调整了一次观察视角,揭示出思想的不同维度。
结语:诗学燃点中的思想重生
1、马学林先生这组《赞生命的燃点中30位思想巨匠人物之二十六本雅明》诗词,不仅是对一位思想家的致敬,更是通过诗学创造实现的哲学重生。在诗词的浓缩时空中,本雅明的碎片化思想获得了新的整体性,他的悲观历史观被转化为诗意的救赎期待,他的欧洲现代性批判在中国古典形式中找到了意外的共鸣。
3、“灵碎巴黎终会久,漫游客立待风旌”——这两句诗或许最能概括马学林先生对本雅明的理解与转化:思想虽碎于巴黎,却将在时间中持久;漫游者虽立于孤独,却在等待新的历史风向。通过这十首诗词,马学林先生不仅“赞颂”了本雅明,更以中国诗学的智慧,参与了对本雅明思想的延续与重构。
3、在全球化时代文化对话的背景下,这组诗词提供了一个范本:如何以本土艺术形式理解和表达异域思想,如何在保持各自文化特质的基础上实现真正的精神交流。马学林先生的诗学实践证明,中国古典诗词不仅能够表达传统情感与意境,也能够承载现代哲学的复杂思考,成为跨文化对话的精致媒介。
4、最终,马学林先生的这些诗词,本身成为了“生命的燃点”——在语言的火焰中,东西方思想碰撞出新的光芒,照亮我们理解现代性、历史与救赎的共通道路。在这个意义上,马学林先生不仅是为本雅明写诗,更是通过本雅明为所有在破碎时代寻求生命意义的现代人写诗。
撰 文/马 彦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数十篇论文在报刊和网络平台发表。
2025年12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