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不即不离》
第三十六章 春寒与暖流
昆明的三月,本该是春暖花开,今年却遭遇了罕见的倒春寒。
林夜坐在云大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暖气刚停,新暖未至,屋里有些冷。他裹了裹外套,继续批改学生的期中论文。
手机震动,是苏默发来的紧急消息:“山里遭遇寒潮,部分村寨断电,图书室取暖设备不足。孩子们的手冻伤了,急需保暖物资。”
附带的照片里,阿依和其他几个孩子围在图书室的小火炉旁,脸上有冻疮,但依然在看书。照片背景能看到窗外飘着的雪花——这在亚热带的云南山区极为罕见。
林夜立刻回复:“需要什么?我马上组织。”
“羽绒服、手套、冻疮膏、暖宝宝。另外,图书室的窗户需要加装防风塑料布。”
“收到。我联系昆明物资,尽快送过去。”
“谢谢。路可能结冰,运输小心。”
林夜放下手机,立刻行动。他在大学群里发布求助信息,联系认识的商家,组织志愿者。三小时后,第一批物资装车准备出发。
“林老师,你真的要亲自去?天气预报说今晚还有雪。” 学生志愿者小杨担心地问。
“对,我熟悉路,而且……”林夜顿了顿,“那里有重要的人。”
车队三辆车,载着物资和十名志愿者,下午两点出发。林夜坐在头车副驾驶,看着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司机是老陈,常跑这条线。
“林老师,这天气进山,有点险啊。”
“知道,但孩子们等不了。”
老陈点头:“也是。我孩子也在山里读书,知道冷的滋味。”
车到县城时,开始飘雨夹雪。苏默已经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身边站着周晓和几个当地志愿者。
“物资到了,但前面的路……”苏默眉头紧锁,“刚接到通知,进山的主路结冰封路了。”
“有其他路吗?”
“有,但更险,要绕三个小时。”周晓说,“而且那路况,大车上不去。”
“那就换小车,分批送。”林夜果断地说,“先把最急需的药品和暖宝宝送进去。”
他们迅速分装物资。林夜坚持跟第一批车进去:“我认识阿依她们,孩子们看到熟悉的人,会安心些。”
苏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点头:“好,但注意安全。我在县城等第二批。”
小型越野车在结冰的山路上缓慢行驶。司机技术高超,但依然打滑了几次。林夜紧紧抓住扶手,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山野。这里的寒冷,和巴黎的寒冷不同——更湿,更刺骨,更原始。
“林老师,你以前没在这种天气进过山吧?”司机问。
“没有。巴黎下雪时,地铁照常运行,咖啡馆照常营业。”
“山里不一样。”司机说,“山里下雪,就是生死大事。老人孩子扛不住冷,路一封,就成孤岛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第一个寨子。图书室里挤满了人,火炉烧得很旺,但温度依然很低。阿依看到林夜,眼睛亮了:“林老师!”
“阿依,你没事吧?”林夜蹲下,看到她手上的冻疮,心疼。
“没事,就是有点痒。”阿依懂事地说,“苏老师说不能抓,会烂。”
林夜拿出冻疮膏,小心地给她涂上,然后分发羽绒服和手套。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冻僵的脸上露出笑容。
“林老师,巴黎也这么冷吗?”一个男孩问。
“巴黎冷,但有暖气。家里、学校、地铁里都暖和。”
“暖气是什么?”
“就是……一种让屋子变暖的设备。”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
问题简单,但沉重。林夜不知如何回答。
图书室的管理员——一位五十多岁的傈僳族大叔——走过来:“孩子,不是我们没有,是山里条件限制。但苏老师、林老师在帮我们想办法,以后会有的。”
林夜感激地看了大叔一眼。是的,他们不能承诺一切,但可以承诺努力。
在图书室帮忙到傍晚,林夜准备去下一个寨子。阿依拉住他:“林老师,今晚住下吧,路太危险。”
“还有孩子等着物资。”
“那……你小心。”
第二个寨子更偏远,路更险。到达时天已全黑,雪下得更大了。寨子里的情况更糟——停电,水管冻裂,取暖全靠柴火。
林夜和志愿者迅速分发物资,帮老人检查房屋,用带来的塑料布封窗户。工作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老师,你们今晚走不了了。”寨子村长说,“路完全封死了,要等明天除冰。”
“我们有睡袋,在图书室凑合一晚就行。”林夜说。
躺在睡袋里,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林夜想起巴黎温暖的公寓,想起北京有暖气的家。但此刻,在这寒冷简陋的山里图书室,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不是舒适,是意义;不是安逸,是价值。
手机有一丝信号,他给苏默发信息:“第一批物资送达,我们在第二个寨子过夜,安全。”
很快,苏默回复:“第二批物资已装车,明早路通就出发。你注意保暖。”
“你也是。”
放下手机,他睡不着。起来,借着应急灯的光,看墙上的画——孩子们画的春天:花,鸟,太阳,彩虹。在严寒中,孩子们依然相信春天会来,依然画着温暖和色彩。
这给了他力量。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更冷。路面结着厚厚的冰,除冰车还没到。林夜决定步行去下一个寨子——只有三公里,但物资需要人背。
“林老师,我跟你去。”年轻的志愿者小刘说。
“好,注意脚下。”
山路结了冰,像镜面。他们用草绳绑在鞋上防滑,一步步艰难前行。三公里走了近两小时。
到达第三个寨子时,林夜的脚已冻得麻木。这个寨子是最困难的——老人多,孩子多,壮劳力大多外出打工。
图书室管理员是个七十岁的老奶奶,叫阿婆。她看到林夜,颤巍巍地站起来:“老师,这么冷的天……”
“阿婆,孩子们怎么样?”
“冷,但挺得住。”阿婆指指角落,“就是小桑发烧了,她爸妈在外地,联系不上。”
小桑是个五岁女孩,躺在火炉边的垫子上,小脸通红。林夜摸她的额头,烫手。
“必须送医院。”
“路封了,车进不来出不去。”
林夜果断地说:“背出去。我背她到乡卫生院。”
“林老师,你背不动,山路滑。”小刘说。
“我以前背过书,三十斤都背过。小桑最多四十斤,能行。”
他用睡袋把小桑裹好,背在背上。阿婆给他一根拐杖:“小心,慢慢走。”
回程比来时更难——背着孩子,脚下更滑。林夜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摔了三次,但都护住了背上的小桑。小桑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说:“老师,我想妈妈……”
“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林夜喘着气,“小桑坚持住,老师带你去看医生。”
三公里,走了三个小时。到达乡卫生院时,林夜几乎虚脱。医生迅速接诊:“急性肺炎,再晚点就危险了。”
小桑被送进病房,挂上点滴。林夜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
手机响了,是苏默:“林夜,你在哪里?第二批物资车队到了,没看到你。”
“我在乡卫生院,送一个发烧的孩子过来。”
“你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累了。”
“等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苏默冲进卫生院,看到林夜狼狈的样子——衣服脏了,手划破了,脸冻得通红。
“你……”她说不下去,眼眶红了。
“孩子没事了,肺炎,及时送医。”林夜笑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县城等?”
“担心你。”苏默简单地说,拿出保温杯,“热姜茶,喝点。”
热茶下肚,林夜感到身体慢慢回暖。两人坐在走廊里,一时无话。
“谢谢你,林夜。”苏默轻声说,“如果不是你坚持今天送物资,小桑可能……”
“应该的。”林夜说,“看到孩子们冻伤,谁都会这么做。”
“但不是谁都会在结冰的山路上背孩子走三公里。”
“我只是做了能做的。”
沉默了一会儿,苏默说:“你知道吗,阿依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阿依涂了你给的冻疮膏,说‘林老师的手好温暖’。孩子们会记住这个冬天,记住有人在大雪天给他们送温暖。”
“他们会记住的不仅是温暖,还有被关心的感觉。”林夜说,“这种感觉,会让他们长大后也愿意关心别人。”
苏默看着他,眼神复杂:“林夜,你变了。”
“哪里变了?”
“更……接地气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书斋里思考的哲学家了。”
“实践出真知。”林夜微笑,“山里教会我:理论再美,也要能温暖真实的人。”
傍晚,小桑退烧了,醒来看见林夜,小声说:“谢谢老师。”
“好好养病,春天来了,就能和小朋友们玩了。”
“春天会来吗?”
“会的。”林夜肯定地说,“冬天再冷,春天总会来。”
苏默和林夜一起回县城。路上,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冻僵的土地。但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嫩草的绿芽——春天确实在赶来,虽然缓慢,虽然艰难。
“这次寒潮,‘恰距公益’暴露了短板。”苏默在车上说,“我们只想着日常的教育和赋能,没准备好应对突发灾害。”
“现在准备也不晚。”林夜说,“我们可以建立应急机制:储备应急物资,培训志愿者急救技能,建立村寨间的互助网络。”
“你愿意帮忙设计吗?”
“当然。这是研究的好案例,也是实践的好机会。”
回到县城,天已黑透。两人在旅馆简单吃了晚饭。
“今晚住下吧,明天再回昆明。”苏默说。
“好。”
各自回房前,苏默突然说:“林夜,今天……我好像重新认识了你。”
“怎么说?”
“以前觉得你是学者,是思考者。今天看到你是行动者,是担当者。”
“人都是多面的。”林夜说,“你以前是总监,现在是公益人;我以前是丈夫,现在是朋友。我们在变化,在成长。”
“是的。”苏默微笑,“而且,我们还在彼此的成长中。”
那晚,林夜在日记中写道:
山里,三月十日,雪后初晴。
在结冰的山路上背发烧的孩子去医院,这是我从未想过会做的事。
但做了,不后悔,甚至感到一种深沉的平静——不是英雄主义的激动,是作为人的本分。
苏默说我变了,更接地气。
我想是的。巴黎教会我思想的精致,山里教会我生命的粗粝。
两者都需要,就像经线和纬线,交织成完整的人生布料。
孩子们在严寒中依然相信春天,画春天,等春天。
这给了我最大的启示:
希望不是来自环境的温暖,是来自内心的光亮;
力量不是来自外部的支持,是来自对他人苦难的感同身受。
‘恰距公益’的应急机制需要建立,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我打算把这个作为研究课题,也作为实践项目。
在学术与行动之间,找到恰当的距离。
春天会来的,虽然迟,虽然难。
但就像小桑会康复,阿依的冻疮会好,山里的花会开。
生命的力量,就是冬天冻不死,春天又能生的力量。
而这力量,
在孩子们的眼睛里,
在苏默的坚持里,
在志愿者的脚步里,
也在我的选择里。
不即,所以能行动;
不离,所以有温度;
不即不离,所以在恰当的距离里,
做恰好的事,
给恰好的温暖。
晚安,山里。
晚安,所有在寒冷中等待春天的人。
春天会来的,
我保证。
写完日记,他走到窗前。雪停了,云散了,露出满天星斗。山里的星空,总比城市清晰,像黑色的绒布上撒了钻石。
他想,此刻苏默可能也在看星空。他们看的同一片星空,虽然在不同房间,但有共同的牵挂:孩子们,春天,恰好的距离。
这就是他们的连接:不在朝朝暮暮,在共同的事业里;不在甜言蜜语,在紧急时的担当里;不在耳鬓厮磨,在星空下的共同凝望里。
不即,所以各自能行动;
不离,所以行动有方向。
恰恰好。
在春寒中,
在暖流里,
在两个灵魂的持续选择中,
继续着,
永恒地,
恰当地,
不即,
不离。
恰恰好。
第三十七章 应急机制与系统思维
回到昆明后,林夜连续三天没出办公室。
桌上摊满了资料:气象数据、山区地图、灾害案例、应急管理理论。白板上画着复杂的系统图:输入、输出、反馈、循环。他在设计“恰距公益应急机制”,但越想越深,陷入了系统思维的迷宫。
“林老师,你的咖啡。” 学生助理小杨推门进来,看到白板上的图,“哇,这是什么?”
“应急机制的系统模型。” 林夜揉着太阳穴,“但越设计越觉得,我们在试图对抗自然规律。”
“什么意思?”
“山区寒潮、暴雨、滑坡,是自然现象。我们建立应急机制,是在自然规律中寻找人的生存空间。” 林夜指着白板,“但这个空间能有多大?成本多高?可持续吗?”
小杨似懂非懂:“那……还要设计吗?”
“要,但要换思路。” 林夜擦掉白板,“不是对抗,是适应;不是应急,是韧性;不是救援,是互助。”
他重新画图:中心是“社区韧性”,周围是“预警系统”“物资储备”“技能培训”“互助网络”“生态适应”五个模块,互相连接,形成闭环。
“这才对。” 林夜自语,“不是把城市那套应急管理搬进山里,是根据山里特点,建立山里的韧性。”
手机震动,是苏默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接通后,她那边背景是图书室,孩子们正在上美术课。
“林夜,应急机制有思路了吗?寨子里的老人都在问,下次寒潮怎么办。”
“正在设计,但思路变了。” 林夜把手机对准白板,“你看,从‘应急管理’转向‘社区韧性’。”
苏默认真看了会儿:“我懂了。不是等灾害来了再救,是让社区自己有能力应对。”
“对。比如,培训村民基本的急救和防灾技能;建立村寨之间的互助协议;推广适合当地的气候适应性农业;最重要的是,让儿童从小有防灾意识。”
“儿童防灾教育……”苏默眼睛亮了,“这个可以在图书室做,通过绘本、游戏、演练。”
两人讨论了一个小时,越谈越深入。最后,苏默说:“林夜,你需要来山里一趟,和村民们直接谈。他们最知道需要什么。”
“好,周末我去。”
周末,林夜再次进山。这次不是紧急救援,是社区座谈。五个寨子的代表聚在最大的图书室,围着火炉,喝着苦茶,讨论“如何与大山相处”。
傈僳族大叔先发言:“我们祖辈在山里生活几百年,有自己应对天气的办法。比如,看云识天气,提前储备柴火和粮食。”
“但这些办法对极端天气不够。”一个年轻妇女说,“像这次寒潮,几十年不遇,老办法不顶用。”
“所以要新旧结合。”林夜说,“保留传统智慧,加入现代知识。比如,传统看云,加上手机天气预报;传统储粮,加上应急物资储备。”
阿婆慢悠悠地说:“最重要的是人。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老人孩子。灾害来了,跑都跑不动。”
“所以要想办法让年轻人回来,或者至少能在本地挣钱。”苏默说,“‘巧手妈妈’项目是个开始,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能让年轻人留下来的产业。”
讨论持续了一下午。林夜记了满满一本笔记:村民的真实需求,传统智慧,现实困境,可能方案。
最后,阿依举手:“林老师,苏老师,我们孩子能做什么?”
林夜想了想:“你们可以成为‘小小防灾员’。学习防灾知识,提醒家人,帮助更小的孩子。”
“就像图书室的小管理员一样?”
“对。图书室可以变成‘防灾学习中心’,平时看书,灾害来时是避难所和指挥中心。”
这个想法得到大家赞同。会议结束时,村长说:“老师们,我们山里人实在,不说漂亮话。但你们真的在为我们想,我们感觉得到。谢谢。”
回程路上,苏默说:“林夜,你看到吗?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在设计自己的安全时,眼神不一样了。”
“赋能的核心就在这:不是替他们做,是帮他们自己能做。”林夜说,“这比送物资更难,但更根本。”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山路崎岖,但走习惯了,也不觉得太难。
“林夜,”苏默突然说,“你觉得我们做的这些,真能改变什么吗?”
“改变是缓慢的。”林夜看着远山,“但阿依这一代孩子,会在有图书室、有防灾知识、有社区互助的环境里长大。他们会比父母更有选择,更有能力。这就是改变。”
“但还是很慢,很小。”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林夜说,“而且,我们不是唯一在做的人。中国有多少个‘恰距公益’?有多少个周晓?有多少个像你一样从城市来到乡村的人?这些点点星光,终会连成一片。”
苏默看着他,笑了:“你总是能看到更大的图景。”
“这是学者的职业病。”林夜也笑了,“但你也让我看到了更深的细节。我们互补。”
回到昆明,林夜开始写《山区社区韧性建设指南》。不是学术论文,是实用手册,图文并茂,中傈僳双语。
同时,他申请了一个研究课题:“乡村振兴背景下的社区韧性构建”,获得了国家社科基金资助。这意味着,他可以带研究生团队深入山区,做更系统的研究。
课题组成立那天,林夜对学生们说:“我们要做的不是坐在书斋里写论文,是深入田野,与村民同吃同住,理解他们的生活逻辑,然后与他们一起寻找解决方案。”
学生小杨问:“林老师,这样研究周期很长,产出很慢,值得吗?”
“值得。”林夜坚定地说,“因为真正的问题,需要真正的时间;真正的改变,需要真正的理解。”
研究开始了。每个月,林夜都带学生进山,有时一住就是一周。他们记录气候数据,访谈村民,参与社区活动,与孩子们游戏。
一个春日的下午,林夜在图书室看到阿依在教更小的孩子认字。她拿着绘本,指着图画:“这是云,下雨的云;这是伞,下雨时打的伞。”
小孩子们跟着念:“云——伞——”
林夜悄悄拍下这一幕。晚上,他在日记中写道:
今天看到阿依在教更小的孩子。
这就是韧性:知识的传递,代际的传承,社区的自我更新。
阿依从受助者变成了帮助者,这就是最根本的改变。
我们的研究在进展,但最大的收获不是数据,是看到人的成长。
村民们开始主动讨论如何改善生活,而不是等待帮助;
孩子们开始相信可以通过学习改变命运,而不是认命。
这就是‘恰距’的力量:在恰当的距离里,激发内在的力量。
不远不近,不替不做,不即不离。
一周后,林夜收到苏默的信息:“速来山里,有事商量。”
他赶到时,发现图书室里聚集了很多人,气氛热烈。
“林老师来了!”阿依跑过来,“我们要成立‘少年防灾队’!”
原来,在社区讨论后,孩子们自发组织了“防灾学习小组”,现在想正式成立队伍,设计队旗、队规、活动计划。
“林老师,苏老师,你们做我们的顾问好吗?” 一个男孩问。
“当然。”林夜说,“但顾问不是指挥,是支持。队伍是你们的,你们自己管理。”
“我们会的!”孩子们齐声说。
那天下午,孩子们热烈讨论:队旗要画什么(最后决定画一座山和一道彩虹,象征风雨后的希望),队规有什么(包括互相帮助、学习知识、帮助老人),活动计划是什么(每月一次防灾演练,每周一次知识学习)。
林夜和苏默坐在角落,看着孩子们自己组织、自己讨论、自己决定。
“想起我们小时候吗?”苏默轻声说。
“我小时候是乖学生,听老师的。”林夜说,“他们更有主见,更敢表达。”
“因为他们在被鼓励做自己的环境里长大。”苏默说,“图书室不只是看书的地方,是培养公民意识的地方。”
队旗设计好了,孩子们请林夜题字。林夜想了想,写下四个字:“山间微光”。
“为什么是微光?”阿依问。
“因为每一点光都很微小,但很多微光聚在一起,就能照亮黑暗。”林夜解释,“你们每个人都是一点微光,聚在一起,就是山间的灯火。”
孩子们喜欢这个解释。队旗制作完成后,他们在图书室前举行了简单的成立仪式。村长、老人、妇女们都来了,看着孩子们宣誓:
“我志愿加入山间微光防灾队,学习防灾知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保护我们的家园。”
仪式结束,苏默对林夜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这就是你常说的‘系统思维’的最生动体现。”苏默说,“防灾不是孤立的技术问题,是社区文化、儿童教育、代际传承、自我组织的综合体。孩子们今天成立这个队,是把所有这些连接起来了。”
林夜点头:“是啊。理论在现实中找到了最好的表达。”
傍晚,两人坐在山坡上看日落。夕阳把群山染成金色,山下的寨子升起袅袅炊烟。
“林夜,”苏默说,“我决定长期留在山里了。”
林夜转头看她:“不再回城市了?”
“回,但是作为连接者。”苏默说,“我在昆明设了办公室,负责筹资、宣传、对外联络。周晓在山里负责项目执行。我们分工合作,城乡联动。”
“很好的模式。”
“而且,”苏默顿了顿,“我想把‘恰距公益’做成真正的社会企业,有可持续的商业模式,但不忘初心。”
“需要帮忙吗?”
“需要。特别是研究评估、模式总结这方面,你是专家。”
“好,我加入。作为研究者,也作为朋友。”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星星开始出现。山里的夜晚来得快,但很美。
“林夜,你觉得我们这样合作,能走多远?”
“不知道。”林夜诚实地说,“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重要的是在走,在做事,在帮助人,在成长。”
“你不担心我们的关系太复杂吗?前夫妻,现朋友,合作伙伴……”
“复杂是生活的本质。”林夜说,“简单的关系只存在于想象中。真实的关系都有张力,有矛盾,有不确定性。接受复杂,在复杂中找到平衡,这就是‘不即不离’的实践。”
苏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们一直在实践‘不即不离’——在婚姻中,在离婚后,在工作中,在友谊中。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用一生的时间,实践一个理念。”
“一个美好的理念。”林夜说,“一个需要不断调整、永远在路上的理念。”
天完全黑了,星星满空。他们下山回图书室。路上,林夜牵着苏默的手——不是情人的牵法,是同行者的牵法:稳定,支持,并肩。
图书室里,孩子们还在讨论防灾队的活动计划。看到他们回来,阿依跑过来:“林老师,苏老师,我们想每个月去不同的寨子教防灾知识,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默说,“但要有计划,有准备,注意安全。”
“我们会的!”阿依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让整个山区的孩子都成为‘山间微光’!”
林夜看着孩子们兴奋的脸,看着苏默专注倾听的样子,看着这个简陋但温暖的图书室,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
这就是他想做的事: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是点点滴滴的积累;不是英雄主义的拯救,是平凡人的互助;不是理论的高深,是实践的扎实。
在恰当的距离里,做恰好的事,给恰好的帮助。
不即,所以不越界;
不离,所以有温度;
不即不离,所以在平衡中创造,在连接中生长。
这就是他的研究,
他的实践,
他的生活,
他的爱。
在山里的星空下,
在城市的灯光中,
在学术的严谨里,
在公益的热忱里,
在两个灵魂的持续对话和合作里,
永恒地,
恰当地,
不即,
不离,
恰恰好。
第三十八章 夏天的暴雨与彩虹
六月的云南进入雨季,暴雨成了日常。
林夜在昆明办公室,看着窗外瓢泼大雨,担心山里的情况。手机里,“山间微光防灾队”的微信群却很活跃:
阿依:“报告,我们寨子提前清理了排水沟,没有积水!”
小强:“我们检查了老人家的屋顶,有两处漏雨,已经用塑料布临时补了。”
小芳:“图书室的窗户都检查过了,防风防雨没问题。”
这些消息让林夜欣慰。经过几个月的培训和演练,孩子们真的成为了社区的防灾小帮手。他们的父母在群里点赞:“孩子们比我们想得周到。”
苏默发来信息:“看到孩子们的表现了吗?我们的防灾教育起作用了。”
林夜回复:“看到了。实践是最好的学习。”
“但这几天雨太大,我担心地质灾害。你周末还能进山吗?”
“能,计划不变。”
周末,雨势稍缓。林夜带着课题组的学生进山,准备做雨季社区韧性的田野调查。车到半路,前方传来消息:有段路塌方,正在抢修。
“林老师,怎么办?”学生小杨问。
“走小路。”林夜果断地说,“我知道一条老马道,能绕过去。”
老马道确实存在,但多年没人走,杂草丛生,又湿又滑。一行人背着设备,艰难前行。一个学生滑倒了,设备箱掉进泥里。
“没事吧?”林夜扶起学生。
“没事,就是设备……”学生看着沾满泥的设备箱,快哭了。
“设备可以修,人没事就好。”林夜说,“来,我帮你背一段。”
他们轮流背着沉重的设备,走了两小时,终于绕过了塌方路段。到达寨子时,个个成了泥人。
苏默和孩子们在图书室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的样子,阿依惊呼:“林老师,你们怎么了?”
“路塌了,我们走小路过来的。”林夜放下设备,喘着气。
“快去洗洗,换衣服。”苏默立刻安排,“阿依,带哥哥姐姐们去你家换衣服。”
“好!”
洗干净换好衣服,大家聚在图书室。孩子们端来热姜茶。
“林老师,你们真勇敢。”小强崇拜地说。
“不是勇敢,是必须。”林夜说,“答应了今天来,就要来。”
“但这么危险……”
“生活里有些事,值得冒点险。”林夜看着孩子们,“比如来看你们,比如做重要的研究,比如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课题组的调查开始了。学生们访谈村民,记录数据,观察社区应对雨季的方式。林夜则和社区骨干开会,讨论如何将传统防灾智慧和现代技术结合。
会上,傈僳族大叔分享:“我们祖辈有‘听雨知灾’的方法。雨声沉闷,可能要滑坡;雨声清脆,一般没事。”
“能具体说说吗?”林夜认真记录。
“就是……感觉。”大叔有点为难,“说不清楚,但老人都懂。”
“这种经验智慧很宝贵,但不容易传承。”林夜说,“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它‘翻译’成年轻人能理解的语言?”
讨论很热烈。最后决定:由年轻人向老人学习传统智慧,同时结合手机天气预报、简易雨量计等现代工具,建立“传统+现代”的预警系统。
会议结束时,一个年轻人说:“林老师,我以前觉得这些老方法迷信。但现在想,能传几百年,肯定有道理。”
“传统智慧是经过时间检验的经验。”林夜说,“现代科学是经过实验验证的理论。两者不是对立,可以互补。”
傍晚,雨又下大了。林夜在图书室整理笔记,苏默在旁边核对物资清单。
“林夜,你注意到没有?”苏默突然说,“孩子们现在遇到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找大人,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注意到了。”林夜点头,“这是最重要的改变:从依赖到自立。”
“但自立不是孤立。”苏默说,“他们学会了互相帮助,学会了团队合作。”
“这就是社区韧性的核心:个体的能力加上群体的合作。”
窗外,暴雨如注。但图书室里很温暖,有灯光,有书,有孩子们的画,有社区的希望。
突然,灯灭了。
“停电了!”有孩子惊呼。
“别慌。”阿依的声音响起,“我们有应急灯!”
几个孩子熟练地打开柜子,拿出太阳能应急灯。图书室重新亮起柔和的灯光。
“我们还准备了蜡烛。”小强拿出蜡烛和火柴,“但苏老师说,在图书室用火要特别小心。”
“对,书怕火。”苏默说,“应急灯够用了。”
林夜看着这一切,深深感动。几个月前,这些孩子还需要大人照顾;现在,他们能冷静应对停电,能管理应急物资,能安抚更小的孩子。
这就是成长,这就是改变。
雨下了整夜。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空出现双彩虹,横跨两座山,美得令人窒息。
孩子们跑出图书室,欢呼:“彩虹!双彩虹!”
林夜和苏默也走出来,看着这自然的奇迹。
阿依说:“奶奶说,双彩虹是好运,是风雨后的奖赏。”
“奶奶说得对。”林夜说,“风雨总会过去,彩虹总会出来。重要的是,我们在风雨中做了什么。”
课题组的调查持续了一周。离开前,林夜和学生们整理了初步发现:
1. 社区防灾意识显著提高,特别是儿童和青少年;
2. 传统智慧与现代工具开始结合;
3. 村寨间的互助网络初步形成;
4. 但仍存在短板:老人群体的防灾能力较弱,应急物资储备不足,长期气候变化应对策略缺乏。
“林老师,这些发现怎么转化为实际帮助?”学生小杨问。
“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林夜说,“写报告,申请资金,设计项目,落地实施。研究不是终点,是起点。”
回昆明的路上,林夜一直在思考。他在笔记本上写道:
山区社区韧性建设,是一个系统工程:
1. 知识层面:传统智慧+现代科学
2. 技能层面:个体能力+群体合作
3. 物质层面:应急储备+基础设施
4. 制度层面:社区组织+外部支持
5. 文化层面:防灾意识+互助精神
这五个层面相互影响,需要整体推进。
而‘恰距公益’的角色,是在恰当的距离里,提供恰当的帮助:
不越俎代庖,不强加于人;
不冷漠旁观,不无谓干涉;
不即,所以尊重主体性;
不离,所以提供支持性。
这就是社会工作的艺术,
也是关系管理的智慧,
更是生命成长的哲学。
车到昆明,雨后的城市清新干净。林夜直接回办公室,开始写研究报告。
深夜,苏默发来信息:“孩子们画了今天的彩虹,说要寄给你。”
“期待。今天看到彩虹时,我在想:风雨和彩虹,都是自然的一部分;困难和希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教孩子们的不应是逃避风雨,而是如何在风雨中行走,并相信彩虹会来。”
“说得好。这也是我想教的。”
放下手机,林夜继续工作。窗外,昆明的夜晚安宁。但他心里装着山里的风雨,山里的彩虹,山里的孩子们,山里的希望。
几天后,他收到孩子们寄来的画。每张画都有彩虹,但每张都不同:
阿依画的是双彩虹下的图书室,孩子们在看书;
小强画的是彩虹桥,连接山里和山外;
小芳画的是彩虹色的翅膀,孩子们在飞翔;
最小的孩子画的是彩虹糖,说“彩虹是甜的”。
林夜把这些画贴在办公室墙上。来访的人都说:“林老师,你的办公室真温馨。”
“不是我的办公室温馨,是孩子们的心里有光。”林夜总是这样回答。
研究报告完成了,林夜提交给相关部门,也分享给“恰距公益”。不久,好消息传来:基于报告的“山区社区韧性提升项目”获得了政府资金支持和社会捐赠。
项目启动会在山里召开。林夜、苏默、社区代表、孩子们都参加了。
阿依作为“山间微光防灾队”队长发言:“我们会好好学习防灾知识,帮助更多人。因为我们知道,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保护家园就是保护未来。”
简单的话,深刻的理。台下掌声雷动。
会后,林夜和苏默走在山路上。夕阳西下,又把群山染成金色。
“林夜,这个项目能持续多久?”苏默问。
“不知道。但只要我们做得好,就会有更多人加入,更多资源支持。”林夜说,“而且,最重要的是,社区自己在成长。终有一天,他们不再需要外部的项目,自己能持续发展。”
“那时我们就该离开了?”
“那时我们可以转换角色:从执行者变成顾问,从主导者变成支持者。”林夜说,“永远保持恰当的距离,需要时在场,不需要时退后。”
“不即不离。”
“对。”
他们走到山顶,看着脚下的寨子:炊烟袅袅,灯光点点,图书室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
“林夜,你觉得幸福是什么?”苏默突然问。
林夜想了想:“幸福不是没有困难,是在困难中依然有希望;不是没有风雨,是风雨后能看到彩虹;不是没有距离,是在距离中依然有连接;不是没有变化,是在变化中依然有成长。”
苏默笑了:“很哲学,但很真实。”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幸福就是现在:做有意义的事,和重要的人一起,在恰好的距离里。”苏默看着他,“像我们这样。”
“像我们这样。”林夜重复。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他们下山回图书室。路上,没有牵手,但步伐一致;没有说话,但心意相通。
这就是他们的“不即不离”:
在各自的道路上,但方向一致;
在各自的生活里,但价值共鸣;
在各自的身份中,但灵魂对话。
不远不近,不黏不疏,
不即,不离,
恰恰好。
在山里的夏天,
在城市的研究,
在风雨中的坚持,
在彩虹下的希望,
在两个灵魂的持续并肩中,
永恒地,
恰当地,
不即,
不离,
恰恰好。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这就是《不即不离》,
这就是恰好的距离,
这就是真实的幸福。
在时间里,
在空间里,
在心里,
永恒地,
恰当地,
不即,
不离,
恰恰好。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