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自牧赋》有感

文/李咸化(山东济南)

        捧读李象润先生所撰《自牧赋》，墨香间似有泉声流淌。字里行间的温润与厚重，恰如自牧其人——既有齐鲁文化的沉雄底色，又含泉城山水的清灵之气。这篇赋作，是李先生对自牧人生的勾勒，也是一部浓缩的文人精神史，让我们得以窥见一位当代文化人如何在医道与文道间从容游走，在俗世与雅境中守持本心。

     《自牧赋》开篇便立起精神坐标：“中华古道，南北通衢……诚如《周易》所云：‘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公之谓也。”短短数语，既点出周村古埠的文脉渊源，又揭橥“自牧”二字的内核：这一“自牧”，是对自我的规约，更是对天地人的敬畏。先生初入医林，“履岐黄以济苍黎”，后耽文史，“骋才思以畅襟怀”，从悬壶济世到笔耕不辍，变的是职业身份，不变的是那份“敬”与“诚”。在山东大学作家班研学，他“探文海之津要”；在省委医院任职，他“守仕道之清贞”；主掌齐鲁书画家协会，他“振艺林之风气”；编纂《日记杂志》，他“泽士林以文馨”。这些经历在赋中如珠串联，不事张扬却掷地有声，让人想起先生书房里那幅由上海篆刻大家钱君匋题写的“淡庐”斋额，淡极始知花更艳，正是这份不刻意、不张扬，成就了自牧先生独特的精神气象。

       最动人者，是赋中对济南山水与先生性情的交融刻画。“含趵突之泉韵，漱玉液以澄心；揽明湖之烟波，漾清光而含情”，济南的灵秀滋养了他的文思；“融佛慧开元之禅蕴，藻文思以深邃；沐千佛九点之云岚，润德行以温恭”，湖山的静穆沉淀了他的德行。于是，“其性谦和，若东岳青山静立之松柏；其情旷达，似九曲黄河奔涌之洪波”。这般性情，我在与自牧先生的交往中深有体会。2013年，因替叔岳父出版诗集《临池诗草》，经高小时的老师、山东文艺出版社编审董乃德先生引荐，我得以结识这位周村同乡。初见时，他身着朴素，言谈间带着周村乡音的温厚，全无名家的架子。谈及故乡风物，他兴致勃勃地说起周村古街的老字号，说起那些湮没在时光里的掌故，眼神里的热忱，仿佛我们不是初见，而是久别重逢的街坊。虽仅数面之缘，却总觉亲近，正如赋中所言“友清流文士以论道，伴翰墨书香以清心”，他的平和，让每个与他交往的人都如沐春风。

       赋中对先生著述的评点，更是精准传神。“散文如清泉漱石，于寻常巷陌见丘壑；书法若朗月悬空，笔画低回而耐品；诗歌或咏故园风物，或吟山川百姿，皆直抒胸臆，有赤子之心”。而“尤为世所重者，厥为淡庐日记”，那些“记日常起居之细故，录文坛轶事之雅趣”的篇章，“秉笔直书，无曲笔之讳”，恰是先生“自牧”精神的最佳注脚。日记是最私人的文字，却也最见真性情。自牧先生数十年笔耕不辍，将岁月流转、心迹变迁一一记下，不求传世却自成气象，正如他交往友人，上至孙犁、峻青等文坛巨匠，下至黎民布衣，皆一视同仁。在他眼中，文字面前人人平等，情谊之间无分贵贱。这般胸襟，让“好人自牧”的雅号不胫而走，成为齐鲁文化艺术界对他最朴素也是最崇高的赞誉。

       读至赋末“七秩华年身骨健，一袭布衣气自雄”，再想起先生古稀之年仍“广结翰林墨友，筑交流之平台”，“以传承文脉为己任”，忽然懂得：所谓“自牧”，从来不是独善其身的清高，而是以己之微光，照亮一方天地的担当。他编纂日记文献，是为保存时代的精神印记；他筹建艺术沙龙，是为延续齐鲁的文化血脉。这种担当，没有振臂高呼的激昂，却如济南的泉水，默默流淌，滋养万物。

        拜读此赋，正值齐鲁大地初降瑞雪，望着满天飘舞的雪花，别有一番情趣。静思之中，忽然明白，《自牧赋》之所以感动众人，正因它不仅是一篇辞章，更是一面镜子，照见一位文人如何在时代浪潮中守住本心，照见一份德行如何在日常点滴中沉淀发光。而“好人自牧”这四个字，便是对这面镜子最好的注解：所谓好人，是性情之真；所谓自牧，是精神之守。二者相融，便成就了这样一位让人心生敬慕的文人，也为文化艺术界同仁，立起了一根看得见的精神标杆。

     我为李象润先生的《自牧赋》点赞！

草于乙巳年初冬大雪夜

附: 自牧赋

       中华古道，南北通衢。惟齐鲁之奥壤，钟灵秀而蕴杰；临周村之古埠，诞贤士以垂芬。乃有邓公，讳基平，字澈堂，号淡庐，别署东山散人，而以“自牧”闻名。初嗣父业而入医林，心存仁术，履岐黄以济苍黎。后耽文史而易道辙，情系艺苑，骋才思以畅襟怀。负笈山东大学，研精覃思，探文海之津要；奉职省委医院，恪勤匪懈，守仕道之清贞。主齐鲁书画家协会之席，殚精竭虑，振艺林之风气；纂《日记杂志》之别编，钩玄提要，泽士林以文馨。承日记学术之薪火，开此域研寻之新径；振宇内私笺之清响，传世间真情之雅声。精编细雠，历岁华而不辍；耕云种月，汇百家之菁英。秉齐鲁文化之担当，承海右文脉之厚重，诚如《周易》所云：“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公之谓也。若夫济南形胜，天下称奇。襟黄河之雄浑，吞万里以奔涌；仰泰岳之伟姿，拔千仞而峥嵘。含趵突之泉韵，漱玉液以澄心；揽明湖之烟波，漾清光而含情。杜工部有吟：“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诚哉斯言！公栖居历下，仰观奎壁之辉，赓千年之文韵；笔耕泉畔，俯察川岳之灵，染一城之雅风。汲众泉之甘醴，养性灵于澄澈；纳一湖之清光，涤胸襟之空明；融佛慧开元之禅蕴，藻文思以深邃；沐千佛九点之云岚，润德行以温恭。其性谦和，若东岳青山静立之松柏，守正而沉稳；其情旷达，似九曲黄河奔涌之洪波，静流而深弘。友清流文士以论道，伴翰墨书香以清心，乐嘉木异卉以怡情，亲善本书册以求真。数十年潜心文事，不慕人间之声华富贵；千万日醉心艺苑，唯求心灵之舒卷自由。观其著述，气象万千。散文如清泉漱石，娓娓道来：于寻常巷陌见丘壑，于烟火气里藏哲思；书法若朗月悬空，圆融舒展：追慕弘一之清寂，仰循鲁翁之朴真，笔画低回而耐品，意境简远自成格。诗歌或咏故园风物，寄桑梓之深情；或吟山川百姿，抒天地之浩气；或叹浮生百态，蕴人生之况味；或记岁月清欢，存时光之暖台。皆直抒胸臆，无矫饰之态；情真意切，有赤子之心。尤为世所重者，厥为淡庐日记。煌煌篇帙，记日常起居之细故，留行迹心旌之本真；录文坛轶事之雅趣，存艺林佳话之珍闻。朝乾夕惕，笔记不辍；炳炳烺烺，墨彩常新。秉笔直书，无曲笔之讳；简约疏致，有天然之韵。洋洋大观，堪称一代之文献；熠熠生辉，可比往昔之洛书。品其文，无刻意雕饰之痕，唯朴疏自守；赏其字，无造作张扬之态，独平和冲淡。读之若饮甘泉，沁人心脾；味之如品醇醪，回味绵长。逮夫杖乡之年，公归隐林泉，而心系艺苑。广结翰林墨友，筑交流之平台，使群贤展才露芒；筹建艺术沙龙，弘扬海岱文化，为齐鲁存根而续脉。以文艺书画广布善缘，以传承文脉为己任，助力当代文艺之繁荣。八方贤达，咸称“好人自牧”。此非独赞其功业之盛、成就之卓，更颂其德行之厚、文心之醇，感其待友之赤诚、处世之向善也。由是感叹：宽以待人，则无人不可和谐相处；严于律己，则无事不可厥功至臻。善乎哉！自牧公，七秩初度，福寿绵长；《疏影集》新卷问世，文苑腾欢。众友振笔，纸上雅集，共道心声，齐襄盛举。谨献颂曰：海岱青秀花锦簇，山高水长春意浓。七秩华年身骨健，一袭布衣气自雄。庭前松翠凝祥瑞，案上翰墨伴紫盅。半生德誉传乡梓，一世康宁载福丰。今朝共举金樽醉，再续遐龄百岁功。更待期颐同把盏，长留福寿满庭红。岁值乙巳，国庆良期；雨从天垂，秋霖龙润。余沐手而澄怀，援毫缀简，李象润撰于古薄姑草堂。古农修订于深圳之镜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