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军
2025年10月,程中原、夏杏珍老师的女儿清波来淮安,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郑乃臧老师的故事。她说郑老师曾经对她的父母亲说过,他的妻子李明义老师像一个干瘪的橘子,虽然看起来干瘪,吃起来还是甜的。听到这句话,我感到很诧异,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知道郑老师是在夸李老师还是贬李老师,还是表达一种深情的爱。
由此,我想到了郑老师。他以前在淮阴师专时,是我们的邻居,也是我父母的同事和朋友,与我的母亲是老乡,一直也想写一写他。因为这件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采访了很多人,查了一些资料。原来郑老师生于1935年,是浙江湖州的名人,也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今年正好是他的90冥寿,所以我写下这篇怀念他的文章。
我对郑老师的印象
郑乃臧老师是浙江湖州人,刚刚解放时还参过军,1960年南京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就分配到了淮阴师范。他的笔头很好,会写文章,人也长得帅。
我是1978年到淮阴的,那时候叫淮阴师专。我们家和郑老师住在一栋楼,比较近,隔几家,所以是邻居。后来就和郑老师以及他的爱人李明义老师比较熟悉了,因为我父母都是中文系老师。
郑老师我原来就听说,为什么呢?再早一点的时候,他辅导我哥哥周先民写儿童文学、小说、故事之类的。这件事我知道,但那时候我和他并不熟悉,所以对郑老师一直很佩服。人长得帅,个子高高的,略微有一点驼背。李老师也长得很端庄,不偏瘦也不胖。他们有一个女儿叫小菲,还有一个儿子叫李思南。儿子比我小得多,小菲年龄可能比我略小一点。
后来学校演话剧《于无声处》,郑老师也是演员之一。话剧里角色不多,主要有杨惠萍老师、夏杏珍老师、郑乃臧老师,于蕴生,那会儿还没毕业,还是学生。王海涛也是学生,他们几个人的演出精彩,在学校里一炮走红,演得非常好。我也去看过几场,就在学校原来的食堂兼礼堂里演出。当时有一个非常深的印象,就是郑老师的台词记得不太熟,他会反复重复“小云啊,小云啊”,一边讲一边在想台词,印象很深。
这个话剧演得很成功,后来不仅在学校演,还到淮阴地区的其他地方去演,影响很大。
对郑老师印象深的还有一个,他有一句口头禅。因为在我们家吃饭,或者其他一起吃饭的场合,他会讲“茶七酒八”。什么叫“茶七酒八”呢?就是说,斟酒斟到杯子八分满,茶可以斟到杯子七分满。我觉得这个蛮科学的,因为酒很珍贵,斟得太满就容易浪费。后来有的人喝酒拼命斟满,追求“肿眼泡”什么的,那也是浪费。茶七可以免得烫到客人的手,是古代的茶碗,没有把手的,所以他讲的“茶七酒八”让我印象很深。
还有一点,我后来在徐州医学院淮阴班上学以后,学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同学叫归莉露,正好是郑老师家的亲戚。
有时,归同学去他家玩的时候,我们同学会一起玩。那时候我们喜欢照相,就在他们家门口照了一张合影,是我们4个同学一起拍的可惜的是,归同学后来也英年早逝。
郑老师后来调到江苏省委。他会写文章,我听说在淮阴的时候,淮阴地委的书记,到淮阴师范来找会写文章的人就看上他了。张人权叔叔告诉我,他和郑老师都是写作组的成员,但郑老师写得比他好。当然,张叔叔可能也是谦虚,他说后来就抽调了郑老师这个“笔杆子”,后来郑老师又被调到省委、省政协等单位。
他调到南京后,做了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给管文蔚做秘书,帮他写回忆录。所以管老出的那本回忆录,郑老师是主笔,虽然没有署名。可惜他调走以后,联系就少了。
郑老师也算是英年早逝,只活了65岁,后来得了癌症去世。
李老师很长寿,到现在身体都很好。主要是说当时他的母亲,李老师的母亲是跟他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大家印象都很深。李老师的母亲是大学生,活到一百多岁。
听钱校长讲郑乃臧的故事
今年 91 岁的钱校长在 1958 年淮阴师专建校时就到了淮阴师专,所以他对学校的历史非常了解。
说起郑乃臧老师的故事,钱校长给我讲了当时的情景。大概是在 1976 年底,开始复建淮阴师专的时候,郑乃臧老师原本是淮阴师范的老师,就留下来继续在淮阴师专任教。那时候他在中文系(当时叫中文科)在教学、写作等方面都很有名气,所以他被留下来做老师。
钱校长对郑老师印象最深的有几件事:
1.郑老师文笔很好,写文章非常多。
2.郑老师曾和钱校长讲,他们当时给报纸投稿,像《光明日报》这样的大报都能见报。郑老师和南通师专的唐再新老师有一个默契,达成了一个协议:郑老师写文章时,把唐老师的名字放在后面;唐老师写文章时,把郑乃臧名字放在后面。这样,两个人的名字见报的概率就增加了,也能更早出名。
这件事发生在 60年代70年代当时他们就很有方法,懂得用这种方式提高见报率,一般人还想不到。那时候能在大报上发表文章是很不容易的。
3.另外,郑老师还和江苏省作家协会的一位领导关系比较好,所以在 80 年代初,郑老师出版了一本小册子,是他以前文章的合集,大约有 8 万到 10 万字。这本书送给了钱校长。因为时间久远,钱校长主要的书都已经捐给图书馆了,所以这本书现在不在身边。这件事让人印象很深刻,因为那个时代能出书的人非常少。
钱校长对郑老师的第二个印象是,郑老师还会演戏,曾经参演过话剧《于无声处》。这部话剧在改革开放初期非常轰动。我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前面已经讲过了。
钱校长还提到,有一次他去南师开会,在南师后门路边看到楼上的阳台上的李老师,他才知道他们原来住在那里,因为那里的房子条件比较好。这些都是钱校长对郑老师的主要印象。
施梓云老师的印象
我通过施梓云施老师了解了一些郑老师的故事。施老师跟我讲了一个他在学校时的经历:郑老师曾经给他们上过课,应该是现代文学的课程。上课时,郑老师会讲一些当代名人的轶事。有些农村的同学没听过这些故事,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施老师自己因为知道这些内容,所以觉得没那么稀奇。
后来,巧合在于郑老师调到南京以后,先是在省政协,给管文蔚管老做秘书,任务完成后,就可以分配其他工作。一般来说,会安排一个处级干部。孙家正,当时江苏省委副书记,负责这件事。他说管老交代的一定好好安排,后来就安排到了出版系统,也就是和施老师一个系统。
一开始,郑老师在政策研究室工作,后来成立了音像出版社,郑老师做了一把手。所以那会儿,郑老师和施老师经常有交流。郑老师说起跟着管老的时候是很风光的。因为管老是老革命,去上海时,上海市委书记陈国栋和胡立教亲自出来接待。茅台酒像水一样随便喝。
我问了一下郑老师能喝多少酒,施老师说一两斤可能不在话下。起码能喝一斤。因为跟着管老,管老喝一点就不喝了,剩下的就由郑老师代喝。
一次到南海舰队的时候,舰队司令是管老早年的警卫营长,大概是管老提拔的。所以管老来了以后,军舰会列队欢迎,非常气派。郑老师生病以后,施老师约了沈立东老师一起去看望。当时家里是瞒着他的,但一看气色已经很不好了,是肝病,脸色很黄。郑老师还跟施老师他们说,刚刚把“小东西”切了,没事了。其实他不知道已经是晚期了。所谓“开关”,就是开了也切除不了,关起来了,就是这种情况。不久他就去世了。
听了钱校长和施老师的介绍,我对郑老师的经历了解得更多了。
沈立东老师说:那一年我去南京见梓云,梓云告诉我郑乃臧老师病情危重,郑老师也是我就读淮阴师专时的授业恩师,学识渊博,我十分敬重郑老师,叫到他的坏消息,我甚感不安,便和梓云一道去探望,因为家人对他的病情是瞒着他的,所以当时精气神很好,我们三人谈了很多往事,临别时,他很兴奋地说:“病痊愈后,我还要继续写文章。”其实他当时并不知道病情已然恶化,我和梓云离开后,两人感叹良久,几致泪下。当时的场景令我至今仍历历如目,难以忘怀!
我又问了李燮的印象,他见郑老师是比较早的时候,他自己大概十来岁,他判断说郑老师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说那会儿他看到来家里和他父母谈话的人,他自己分为两类,一为见过世面的人,一为没有经过世面的人,他是不是很有趣?
哥哥看到我的文章评论说:郑老师才华横溢,是我的文学启蒙者,对我有恩。他英年早逝,实在可惜。感谢你写了这么详细的文章纪念他。
清波的评论:郑老师说自己太太看起来有点像干瘪的橘子,看着皱,吃着甜。这当然是对他太太的夸赞啊!所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是这样呀!都是五、六十岁年纪的老夫老妻了,郑老师还会忍不住在老友面前赞太太,可见夫妻感情深厚。
郑乃臧老师是很有才华的人,很可惜英年早逝。
我最后一次见到郑老师应该是40多年前,但我还是时常会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