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短篇小说《鸟》赏析
王建平
《50伟大的短篇小说们》这部书的第一篇小说《鸟》便让我欲罢不能,书中37位世界著名作家短篇小说50篇。在网上查阅作家生平、创作背景及相关评论,写下了七万多字读书笔记。
舒尔茨,波兰人,生前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说家,直到死后才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其写作的巨大价值。“他的才华某种意义上说难以界定的,有些作家的作品在一些人看来似乎平庸,而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天才之作”。天才有多种类型,才华具有多样性、复杂性。他是与卡夫卡比肩的天才。舒尔茨父亲是个藏书家,经营一家衣料铺。这个铺子后来为舒尔茨的作品中成为储藏幻想的仓库,存放神话的密室。他学过三年建筑,自学绘画,最终成了一名中学美术教师。他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萌生写小说的念头,想用文学创作调剂枯燥的生活。1942年,纳粹占领了舒尔茨的故乡。他被盖世太保在街头打死,时年50岁。他留给世人的全部文学遗产却只有两部短篇小说集。从作品本身的无限震撼走向作者其人,没人能够否认舒尔茨在写作道路上孜孜以求的事实。作品少得可怜,取材范围也很狭窄,创作没有产生什么反响。
《鸟》,最大的魅力是成功地朔造了父亲这一人物形象。一位孤独的英雄,“父亲面对炉子,研究起捉摸不定的火的本质。重点展现对动物的如醉如痴的激情,直到今天我们才理解那个一开始它所建立的气氛。他独自发起的一场‘战争’,试图反击正在扼杀这个城市无际的、本质的乏味,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那个匪夷所思的鸟类们捍卫着正在失落的诗意理想。”叙述的块状结构,围绕一个简单发展顺序--父亲的消失,他在那间阁楼里建立了一个鸟的王国。 柔软流畅的叙事,奇特的比喻,视觉上、心理上的强烈冲击,带着作家丰富的想象力和体温。父亲的形象是既冷漠又狂热的,冷漠在于与家里人难以沟通;而狂热在于对动物鸟类的钟情。小说用儿子的口吻刻画父亲,精彩的叙述颠覆了我脑海中的父亲形象。古怪的几乎不近人情的父亲,独特的嗜好里充满了巨大的孤独和悲伤。他养鸟的疯狂和异化为动物的离去逃离意味着走投无路,与世隔绝,无法逃避的孤独。孤独一种人生困境,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哲学命题。父亲像个艺术家一样将养鸟当作艺术品去对待,倾注心血的投入与追求,成全自己孤独的人生体验。梵高的向日葵和星空,孤独使艺术无比亲切,和所有的艺术家一样,这种孤独意识和孤独审美体验,有父亲内心的独特生命感悟和对人格完美圆融的追求。对环境的渲染、社会背景和生活环境的折射为铺垫,带有雪花碎片的寒冷气息,生活像让人腻烦的陈年面包一样乏味,构架了总体轮廓、色调。
小说《鸟》的艺术特色:
一、语言特色与叙述的内部诉求无限的贴;准确性;留给读者强烈的回味感;有让人陌生或惊讶的地方;个性化的语言生动、形象,能够准确描绘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场景,增强代入感。这些语言充分表达人物的情感和内心世界以及情节的起伏跌宕的变化,情节和人物命运的引导与跟进。汪曾祺说小说语言应具有内容性,语言是小说的本体,不是外部的,不只是形式,以修辞手法作为表达方式,是技巧;它代表作家的生活态度和全部修养;句与句之间产生美感像流水,是不能切割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现象,它的后面是文化积淀,“无一字无来历”;可以测定作家文化素质高低,有节奏性,有起有伏,像音乐一样;它是内在运行着的,缺乏内在的运动,自然呆板,它与内容同在,不能像橘子皮,可以剥削下来扔掉;它是浸透了内容的,浸透了作家思想,不能看两三行就看不下去了;它的美不在语言本身,不在字面上表现的意思,而是在语言暗示多少东西,传达了多大信息,让读者感觉“想见”的情景有多广阔,也就是古人所谓“言外之意”。
“昏暗无聊的冬日到来了。锈红色的大地被一层破破烂烂的白雪桌布覆盖着,这块桌布根本就不够大。”“日子因为寒冷无聊而变得坚硬,像一块去年的面包,我们用钝了的刀切下来一小块食用,没有什么胃口,慵懒,昏昏欲睡。”“他会突然用一个警告的手势打断她,跑到房间的角落,把耳朵贴在地板的缝隙上,伸出食指,抬起双手,竖耳倾听。”“父亲对动物有着巨大的热情......砸下大笔银子......搞来一堆受精的鸟蛋,把它们交给比利时的巨型母鸡去孵。”“鸟噱十分巨大,一生下来就大张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贪婪的叫声。在这些弱不禁风、赤裸驼背的蜥蜴般的小动物体内,住着未来的孔雀、雉鸡、松鸡和秃鹰......它们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啾鸣。”“那些长着羽毛的奇幻生物仿佛就从书页中飞了出来,让房里充满了拍动不停的彩色翅膀,紫红色、蓝宝石色、铜绿和银色的羽毛。喂食的时候,它们在地板上聚成一块五彩缤纷、波澜起伏的花圃,像是一张有生命的地毯,当有人不经意闯进去,这块地毯就瓦解,四散开去,变成动态的花......”“父亲一连好几个礼拜都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才下楼来到公寓里,这时我们注意到他好像是缩小了一点,变瘦了,两只眼睛也敷上一层白雾般的眼翳......发出一连串咕咕叫声。”“阿德拉(仆人)出现在父亲的鸟类王国......她绝望地闻着充斥在房间的恶臭,打开窗子,挥动着手中那根长扫吧,把一个房间的鸟儿搅动起来,大片的羽毛和翅膀组成的可怕的云团伴随着尖叫腾空而起,在那风暴中心,阿德拉像是酒神愤怒的女祭司,挥着酒神杖,跳着毁灭之舞。父亲和那些鸟儿一起挥舞双臂,惊恐万分地试图飞到空中去。慢慢地,那片翅膀的云团越来越稀疏,最后,战场上只剩下精疲力尽、喘个不停的阿德拉,还有父亲带着忧虑和羞愧的神情,准备好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过了一会,父亲走下楼,走出自己的领土——他是一个被击溃的人,一位刚刚失去了自己宝座和王国的、被流放的国王。”小说语汇独特,都是围绕父亲爱鸟展开,形象逼真,入木三分,充分显示了驾驭语汇的能力。展示了语汇编织的花环,芳香而瑰丽。文学的描写性烘托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主题暗喻其间。这里的语汇没有词藻的堆砌,没有不着边际的渲染,没有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却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二、以我的视角看到的一切进行叙述,包括对环境的渲染、社会背景和生活环境的折射为铺垫,带有雪花碎片的寒冷气息,生活像让人腻烦的陈年面包一样乏味,构架了总体轮廓、色调。
三、仆人阿德拉的出现,父亲谜一般的恋鸟的陪衬,却是父亲心理唯一惧怕的人,她的一次挠痒就能使父亲惊慌失措:“穿过所有的房间……在一阵痉挛的大笑中想象着那种他没法顶住的挠痒”。这一段近似疯狂的描写,小说全部的温情集中在这里。最后她赶走了鸟群,父亲成了一个孤独被流放的“国王”。
四、通过父亲与鸟的故事,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
五、故事描写集中,围绕父亲、鸟、阿德拉展开,生动、具象、感人。生活之无聊,父亲之爱好,鸟类的姿态美不胜收。但最终以阿德拉闹剧收场。
父亲出现了,这个奇怪的人,他封起了很多的炉子,研究起“火的实质”,感受冬天火焰的金属味和盐味,他研究的似乎是遥远的童年,这时父亲开始厌倦了家庭事物,他想要离开这个圈子,可悲的情绪正在他心里成长,所有的人对他的行为无可奈何。一个名叫阿德兰的女仆,却是父亲心理唯一惧怕的人,她的一次挠痒就能使父亲惊慌失措:“穿过所有的房间……在一阵痉挛的大笑中想象着那种他没法顶住的挠痒”这一段近似疯狂的描写,小说全部的温情集中在这里。他从汉堡、荷兰、非洲动物研究所进的鸟蛋,用比利时进口母鸡孵蛋,这些奇怪的东西充盈了父亲的房间,那里成了鸟的天堂,几个礼拜后稀奇古怪的鸟开始长大,父亲的事业也如日中天,喂食的时候血色的、宝蓝的、铜绿色的、白色的,形成高低不平的一张有生命的床,一只秃鹰,像是一个憔悴的苦行者而且眼睛犯白内障,活像父亲的哥哥,年幼的儿子总是忍不住把它和父亲干槁的木乃伊想在一起,更有趣的事它也使用父亲的便壶。父亲虽然不满足已经兴旺发达的事业,他还安排起了鸟的婚配,越来越多的鸟被孵了出来,家里的屋顶也收留了各式各样从遥远地方飞来的生物,家成了鸟的诺亚方舟,此时父亲的行动变得更加诡异神秘,他搬到屋顶的贮藏室,变得更加干瘪瘦小,偶尔像一只摆动着翅膀的鸟摆动着胳膊,还不时发出”咕咕“叫声,仿佛他已经融入了他创造的王国里。在一次春季大扫除中,阿德兰在鸟的王国里出现了,她看着满地的鸟粪,坚决地推开窗户,愤怒地飞舞长扫把赶出了所有的鸟,父亲不敢阻止这一切,他试图摆动胳膊从窗户飞出去,但是他失败了。一个绝望的人,一个失去了王位和王国的流亡的国王。这里塑造了一个脱离了父亲概念的形象,父亲是人和动物美妙的结合,既没有人的边界,也没有动物的边界;而有趣的是这时候他仍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由孩子的视觉具有了旁人和成年人所不具备的理解和同情心,作者内心的怜悯弥漫开来,温暖着叙述。这与作家生活经历有关,舒尔茨常年生活在孤独中,离群索居,沉醉在梦想和童年的回忆中。作品表现出极度紧张的情绪节奏,令人惊讶的内心生活和幻想。
余华评论说:“舒尔茨对我来说毫无征兆,仿佛上帝的馈赠给我的一次美妙的聚会,迄今为止,我仅仅阅读过他的一篇小说《鸟》,但却难掩我对他疯狂的痴迷。漆黑的大教堂是叙述里对夜空的暗示,空旷的景色和气候在舒尔茨这里经历了物化的过程而体积迅速地缩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肋骨和面包,成为了可以触摸的毛茸茸,对于舒尔茨来说,似乎不存在远不可及的事物,一切都是近在眼前,也赋予它们直截了当的亲切之感,让寒冷的白天成为‘去年的面包’,让夜空成为了‘漆黑的大教堂’。虽然他的亲切更多的时候会让人战栗,他却仍然坚定地以这种不安的方式拉拢着阅读者,去唤醒他们身心皆有的不安感受,读下去就意味着进入了阴暗的梦境,而且以噩梦的秩序排成一队,最终抵达了梦魇,他似乎建立了一个恐怖博物馆,使阅读者在走入这个变形的展厅时异常的小心翼翼,然而,一旦进入到舒尔茨的叙述深处,人们才会发现一个真正的舒尔茨,发现他叙述的柔软及对人物的温情脉脉,这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 舒尔茨的恐怖只是出售门票的警告,他那些令人不安的描写仅仅是叙述的前奏曲或者叙述间隙中的连接物。”“即便有卡夫卡存在,舒尔茨仍然写下了二十世纪最有魅力的作品之一”。
约翰.厄普代克说:“一个无与伦比的作家,世界在他的文字中完成了伟大的变形”。
辛西娅.欧芝克说:“现代欧洲最伟大最原始的想象”。
艾萨克.辛格说:“不容易把他归入哪个流派。他可以称为超现实主义者,象征主义者,表现主义者,现代主义者……他有时候写得像卡夫卡,有的时候像普鲁斯特,而且时常成功地达到他们没有达到过的深度”。余华说:“即便有卡夫卡存在,舒尔茨仍然写下了二十世纪最有魅力的作品之一”。
附:我读一本书的笔记
应好友马林之约来青岛小住,客厅若大的书架犹如磁石吸附我迅速浏览书脊,一本厚厚的带有英文的书脊的书让我好奇,封面是中文:《50伟大的短篇小说们》。书中有37位世界著名作家的短篇小说50篇。我如饥似渴阅读这写文学经典著作,边读边写一些心得,并在网上查阅作家生平和创作背景及相关评论,作了读书笔记。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对文学经典不能完全搞懂,缺乏深入研究,其中不妥之处,请方家批评博教。
第一篇《鸟》
这是一篇入我眼的绝美小说作品,磁石一样将我吸附着,小说除了对环境的渲染,是对社会背景和生活环境的折射,人物性格的朔造与环境默契,个性语言洗炼、生动形象,先声夺人。是波兰作家布鲁诺.舒尔茨创作的,林蔚昀译。舒尔茨生前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说家,他的才华某种意义上说难以界定的,有些作家的作品在一些人看来似乎平庸,而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是天才之作。然,天才有多种类型,才华具有多样性、复杂性,因个人审美眼光不同,对舒尔茨刮目相看,因为他是与卡夫卡比肩的天才。
舒尔茨(1892-1942)生于波兰,犹太籍作家,生前是图画教师,出版过《肉桂色铺子》《沙漏下的疗养院》两部小说集。生前默默无闻,直到死后,才被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其写作的巨大价值。
《鸟》一开始它所建立的气氛,是带有雪花碎片的寒冷气息,生活像让人腻烦的陈年面包一样乏味,开篇构架了总体轮廓、色调,然后转场:“父亲面对炉子,研究起捉摸不定的火的本质。重点展现对动物的如醉如痴的激情,直到今天我们才理解那个一开始它所建立的气氛。父亲是一位孤独英雄,他独自发起的一场‘战争’,试图反击正在扼杀这个城市无际的、本质的乏味,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那个匪夷所思的鸟类们捍卫着正在失落的诗意理想。”叙述采取块状结构,围绕一个简单发展顺序--父亲的消失,他在那间阁楼里建立了一个鸟的王国。
中外各类小说名篇读过一些,却第一次接触舒尔茨的《鸟》,真是孤陋寡闻。很少读这样的艺术性、趣味性、幽默性兼具的小说,欲罢不能。得知他50岁死在纳粹枪口下,令人扼腕叹息!读之,被小说柔软流畅的叙事和奇特的语言、奇特的比喻所惊艳,造成视觉上、心理上的强烈冲击,这几乎难以在其它作家的作品中找到,这些句子带着作家丰富的想象力和体温。父亲的形象是既冷漠又狂热的,冷漠在于与家里人的沟通;而狂热在于对动物鸟类的钟情。他成了主宰鸟儿命运的国王,狂热的不能收敛。
小说用父子的口吻去刻画这个父亲,精彩的叙述颠覆了我脑海中所有的父亲的形象。这个古怪的几乎不近人情的父亲,独特的嗜好里充满了巨大的孤独和悲伤。他养鸟的疯狂和异化为动物的离去逃离意味着走投无路,与世隔绝,无法逃避的孤独。这是一种人生困境,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哲学命题。人,生而孤独,于是我们群居、交流,彼此取暖,相互慰籍。我们通过多种方式寻找安慰与寄托。父亲则像个艺术家一样将养鸟当作艺术品一样去对待,这样倾注心血的投入与追求,成全自己孤独的人生体验。正如梵高的向日葵和星空,孤独使艺术无比亲切,和所有的艺术家一样,这种孤独意识和孤独审美体验,有父亲内心的独特生命感悟和对人格完美圆融的追求。
小说的语言一般说来,一是它与叙述的内部诉求是否无限的贴;二是它的准确性;三是它能不能留给我们强烈的回味感;四是它有无让我陌生或惊讶的地方。语言个性化是小说独特鲜明的语言风格;生动、形象性,能够准确描绘人物的内心世界和场景,增强读者的代入感,充分表达人物的情感和内心世界以及情节的起伏跌宕的变化;叙述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引导与跟进。汪曾祺说它具有内容性,语言是小说的本体,不是外部的,不只是形式,以修辞手法作为表达方式,是技巧;它代表作家的生活态度和全部修养;句与句之间产生美感像流水,是不能切割的;语言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现象,它的后面是文化积淀,“无一字无来历”;可以测定作家文化素质高低,有节奏性,有起有伏,像音乐一样;它是内在运行着的,缺乏内在的运动,自然呆板,它与内容同在,不能像橘子皮,可以剥削下来扔掉;它是浸透了内容的,浸透了作家思想,不能看两三行就看不下去了;它的美不在语言本身,不在字面上表现的意思,而是在语言暗示多少东西,传达了多大信息,让读者感觉“想见”的情景有多广阔,也就是古人所谓“言外之意”。《鸟》中的语言具备了上述条件:“昏暗无聊的冬日到来了。锈红色的大地被一层破破烂烂的白雪桌布覆盖着,这块桌布根本就不够大。”“日子因为寒冷无聊而变得坚硬,像一块去年的面包,我们用钝了的刀切下来一小块食用,没有什么胃口,慵懒,昏昏欲睡。”“他会突然用一个警告的手势打断她(我的母亲),跑到房间的角落,把耳朵贴在地板的缝隙上,伸出食指,抬起双手,竖耳倾听。”“父亲对动物有着巨大的热情......砸下大笔银子......搞来一堆受精的鸟蛋,把它们交给比利时的巨型母鸡去孵。”“鸟噱十分巨大,一生下来就大张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贪婪的叫声。在这些弱不禁风、赤裸驼背的蜥蜴般的小动物体内,住着未来的孔雀、雉鸡、松鸡和秃鹰......它们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啾鸣。”“那些长着羽毛的奇幻生物仿佛就从书页中飞了出来,让房里充满了拍动不停的彩色翅膀,紫红色、蓝宝石色、铜绿和银色的羽毛。喂食的时候,它们在地板上聚成一块五彩缤纷、波澜起伏的花圃,像是一张有生命的地毯,当有人不经意闯进去,这块地毯就瓦解,四散开去,变成动态的花......”“父亲一连好几个礼拜都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才下楼来到公寓里,这时我们注意到他好像是缩小了一点,变瘦了,两只眼睛也敷上一层白雾般的眼翳......发出一连串咕咕叫声。”“阿德拉(仆人)出现在父亲的鸟类王国......她绝望地闻着充斥在房间的恶臭,打开窗子,挥动着手中那根长扫吧,把一个房间的鸟儿搅动起来,大片的羽毛和翅膀组成的可怕的云团伴随着尖叫腾空而起,在那风暴中心,阿德拉像是酒神愤怒的女祭司,挥着酒神杖,跳着毁灭之舞。父亲和那些鸟儿一起挥舞双臂,惊恐万分地试图飞到空中去。慢慢地,那片翅膀的云团越来越稀疏,最后,战场上只剩下精疲力尽、喘个不停的阿德拉,还有父亲带着忧虑和羞愧的神情,准备好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过了一会,父亲走下楼,走出自己的领土——他是一个被击溃的人,一位刚刚失去了自己宝座和王国的、被流放的国王。”
孤独是恒久的哲学问题,具有独特的美感。纵观这篇小说,其艺术特色有五个方面:
一是为了全面的叙述,小说是以我的切入角度展开的,我看到的一切;二是生动形象地刻画了父亲的个性,浓墨重彩在于他和鸟之间。然阿德拉的出现,完全是刻画父亲谜一般的恋鸟的陪衬;三是父亲与鸟的故事,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四是故事描写集中,围绕父亲、鸟、阿德拉展开,生动、具象、感人。生活之无聊,父亲之爱好,鸟类的姿态美不胜收。但最终以阿德拉闹剧收场,父亲成了一个被流放的“国王”。五是所有的语汇,都围绕父亲爱鸟展开,形象逼真,入木三分,充分显示了驾驭语言的能力。展示了语言编织的花环,芳香而瑰丽。文学的描写性烘托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主题暗喻其间。这里的语言没有词藻的堆砌,没有不着边际的渲染,没有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却有摄人心魄的力量。这些正是这篇小说艺术光辉闪耀的地方。
舒尔茨1892年出生于波兰的德罗戈贝奇小城。父亲是个藏书家,经营一家衣料铺。这个铺子后来为舒尔茨的作品中成为储藏幻想的仓库,存放神话的密室。他学过三年建筑,自学绘画,最终成了一名中学美术教师。他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萌生写小说的念头,想用文学创作调剂枯燥的生活。1942年,纳粹占领了舒尔茨的故乡。他被盖世太保在街头打死,时年50岁。战争虽然结束了这个小个子犹太人的孤寂生涯,但是他留给世人的全部文学遗产却只有两部短篇集。 从作品本身的无限震撼走向作者其人。没人能够否认舒尔茨在写作道路上孜孜以求的事实。他的作品少得可怜,他的取材范围也很狭窄,他的创作也没有产生巨大反响”的伟大作家。
余华评论说:“舒尔茨对我来说毫无征兆,仿佛上帝的馈赠给我的一次美妙的聚会,迄今为止,我仅仅阅读过他的一篇小说《鸟》,但却难掩我对他疯狂的痴迷”。 “就像加西亚·马尔克斯遇见了胡安·鲁尔福,让·保罗·萨特在巴黎公园的椅子上读到了卡夫卡,博尔赫斯读到了奥斯卡·王尔德,阿尔贝·加缪读到了威廉·福克纳,波德莱尔读到了艾伦·坡,尤金·奥尼尔读到了斯特林堡,毛姆读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文学就是如此的奇妙,它让两个绝然不同的人成为了相同的一个人。”余华曾对这一整段的比喻有过极近精彩的论述,“漆黑的大教堂是叙述里对夜空的暗示,空旷的景色和气候在舒尔茨这里经历了物化的过程而体积迅速地缩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肋骨和面包,成为了可以触摸的毛茸茸,对于舒尔茨来说,似乎不存在远不可及的事物,一切都是近在眼前,也赋予它们直截了当的亲切之感,让寒冷的白天成为‘去年的面包’,让夜空成为了‘漆黑的大教堂’。虽然他的亲切更多的时候会让人战栗,他却仍然坚定地以这种不安的方式拉拢着阅读者,去唤醒他们身心皆有的不安感受,读下去就意味着进入了阴暗的梦境,而且以噩梦的秩序排成一队,最终抵达了梦魇,布鲁诺·舒尔茨似乎建立了一个恐怖博物馆,使阅读者在走入这个变形的展厅时异常的小心翼翼,然而,一旦进入到舒尔茨的叙述深处,人们才会发现一个真正的 舒尔茨,发现他叙述的柔软及对人物的温情脉脉,这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 舒尔茨的恐怖只是出售门票的警告,他那些令人不安的描写仅仅是叙述的前奏曲或者叙述间隙中的连接物。”论述扩展了艾萨克·辛格对舒尔茨的艺术特色的评价:不容易把他归入哪个流派,他可以被称为超现实主义者、象征主义者、表现主义者、现代主义者,他有时候写的像卡夫卡,有时候像普鲁斯特,而且时常成功地达到他们没有达到过的深度。在接下来的叙述中,父亲出现了,这个奇怪的人,他封起了很多的炉子,研究起“火的实质”,感受冬天火焰的金属味和盐味,他研究的似乎是遥远的童年,这时父亲开始厌倦了家庭事物,他想要离开这个圈子,文章的叙述者——年小的儿子说道“可悲的情绪正在他心里成长,所有的人对他的行为无可奈何”。另一个重要的角色是一个名叫阿德兰的女仆,虽然只是一个女仆,然而他却是父亲心理唯一惧怕的人,她的一次挠痒就能使父亲惊慌失措“穿过所有的房间……在一阵痉挛的大笑中想象着那种他没法顶住的挠痒”这一段近似疯狂的描写,舒尔茨塑造了一个唯一能够左右父亲意志的女仆,她也是后文描写中毁灭父亲的重要人物。后来的日子里,父亲离开了那些火炉,专心致志养起了动物,小说全部的温情集中在了这里。他从汉堡、荷兰、非洲动物研究所进的鸟蛋,用比利时进口母鸡孵蛋,这些奇怪的东西充盈了父亲的房间,那里成了鸟的天堂,几个礼拜后稀奇古怪的鸟开始长大,父亲的事业也如日中天,喂食的时候血色的、宝蓝的、铜绿色的、白色的,形成高低不平的一张有生命的床,文章叙述者在这稀奇古怪的世界里记住了一只秃鹰,像是一个憔悴的苦行者而且眼睛犯白内障,活像父亲的哥哥,年幼的儿子总是忍不住把它和父亲干槁的木乃伊想在一起,更有趣的事它也使用父亲的便壶。父亲虽然不满足已经兴旺发达的事业,他还安排起了鸟的婚配,越来越多的鸟被孵了出来,家里的屋顶也收留了各式各样从遥远地方飞来的生物,家成了鸟的诺亚方舟,此时父亲的行动变得更加诡异神秘,他搬到屋顶的贮藏室,变得更加干瘪瘦小,偶尔像一只摆动着翅膀的鸟摆动着胳膊,还不时发出叫声,仿佛他已经融入了他创造的王国里,他本人成了国王,父亲完全可以继续他的伟大的事业,可是舒尔茨让阿德兰出现在叙述中,也只有这样才能停止对父亲及鸟那无休止的叙述。在一次春季大扫除中,阿德兰在鸟的王国里出现了,她看着满地的鸟粪,于是坚决地推开窗户,愤怒地飞舞长扫把赶出了所有的鸟,父亲不敢阻止这一切,他试图摆动胳膊从窗户飞出去,但是他失败了。“一个绝望的人,一个失去了王位和王国的流亡的国王”悲悯的情绪弥漫了文章的每个角落。
舒尔茨的《鸟》 塑造了一个脱离了父亲概念的形象。《鸟》中的父亲是人和动物美妙的结合,既没有人的边界,也没有动物的边界;而有趣的是这时候他仍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由孩子的视觉具有了旁人和成年人所不具备的理解和同情心,作者内心的怜悯弥漫开来,温暖着叙述。舒尔茨常年生活在孤独中,离群索居,沉醉在梦想和童年的回忆中。他的作品表现出极度紧张的情绪节奏,令人惊讶的内心生活和幻想。布鲁诺·舒尔茨还是一位不错的画家,同时他也写小说,死后仅留下薄薄的两本短篇小说集和一些篇外的短篇与论述。 约翰.厄普代克说:“一个无与伦比的作家,世界在他的文字中完成了伟大的变形”。 辛西娅.欧芝克说:“现代欧洲最伟大最原始的想象”。 艾萨克.辛格说:“不容易把他归入哪个流派。他可以称为超现实主义者,象征主义者,表现主义者,现代主义者……他有时候写得像卡夫卡,有的时候像普鲁斯特,而且时常成功地达到他们没有达到过的深度”。余华说:“即便有卡夫卡存在,布鲁诺·舒尔茨仍然写下了二十世纪最有魅力的作品之一”。
第二篇《父亲的最后逃亡》
是舒尔茨的另一篇小说作品。这篇与《鸟》虽然是出自一人手笔,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写作风格。这篇小说的调子是灰色的、语言是诙谐的、情节是压抑的手法是象征的。最初看了几遍都没有读懂。小说运用的是凝结、移置和替代的,尤其是“父亲”的形象,复杂而含混,有异形幻想,对于“父亲”的描写究竟是什么一时很难搞清。
为什么世界一流作家、学者都曾被舒尔茨征服。那是纳粹疯狂的时代,小说开头我注意到“这件事发生在完全失序瓦解的时代,在它失落的晚期......”每个时代刚刚过去之时,那个附生于那个时代人或规则总是苟延残喘,死而不僵。小说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以“父亲”的“分期付款”形象展开的。作者强调,慌忙逃离的“父亲”给作者心灵造成不可言说的痛苦正是作者内心的写照。他不愿意面对父亲逃亡后家里还处处有着“父亲”的影子,在他心里似乎“父亲”依然未曾逃亡,他已经死了多次,总是死的不干不净,留下一丝疑点,迫使我不得不对“父亲”的死做重新修正。 巴金说:“我不是一个说教者,我不能够明确地指出一条路来,但,读者可以自己去里面去找它”。可见小说的美妙之处是运用凝结、移置、替代、借喻等象征艺术手法来叙述和表现。
小说为什么要把“父亲”比喻成虾或“巨蝎”?这也是我读这篇小说的一个障碍。如果是“父亲”是寓意一个时代,用鳌虾来隐喻匆忙逃离的“父亲”给自己心灵造成不可言说的痛苦,家里处处都有“父亲”摆脱不掉的影子。“这时候,父亲确实是死了,他已经死了很多次,总是死的不干不净留下一些疑点,迫使我们不得不对他的死亡进行修正。这也有它的好处,把自己的死亡改成分期付款。父亲让我们习惯了他的离去,我们对他的归来也无动于衷。”“父亲平常站着的时候既敏捷又好动,但就像所有的甲壳虫类动物一样,一旦被翻过来,他就完全是丧失了自我防御能力。”“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鳌虾,或者巨蝎,母亲和我用眼神彼此默认了这个事实,为这种明显的相似感到不可思议。既使是经过如此剧烈的蜕变,他竟然还以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顽强地活着。”对“父亲”这样一个形象的描写,看似荒诞,内心的感受复杂多变,也许是因为思念,把“父亲”想像成一只鳌虾,煮熟了之后就可以长久地留在饭桌上,似乎父亲永远不曾离开。“虽然被煮熟了,在半路上丢了一条腿,父亲还是拖着最后一点力气迈向下一段无家可归的流浪。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写到最后,作者还是希望“父亲”永远是自由的,不被家庭亲情拖累,做自由的自己。“把自己的死亡改成分期付款”,对“父亲”这样的写法令人感到惊奇,佩服作者丰富的想象力、丰富的表现力,叙述语言的魅力,尤其是借喻,更显出高超的艺术魅力,现实了“在文字中完成了伟大的变形”。“这只鳌虾被煮熟了端上桌,没人敢动”,说明死者威严尚在,这个时代并没有远离我们。额外的一笔是小说中对新来的女仆人的描写,很视频:“葛妮亚是个贫血、白嫩柔弱无骨的女孩,总是漫无目的地从一个房间晃到另一个房间,有人轻轻抚他的背,她就像蛇一样卷起身子滑行,发出母猫一样的咕噜叫声。”这是文学作品中经典描写,不但具备语言的准确性、形象性,还要强烈的回味感。“虽然现在他是一只鳌虾,或者巨蝎。母亲和我用眼神彼此默认了这个事实,为这种明显的相似感到不可思议。即使经过如此剧烈的蜕变,他竟然还以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顽强地存在着。”这些文字有着陌生感和令人惊讶的地方。当看到“螯虾,或者巨蝎”被烹熟之后,我几乎可以断定异形与“父亲”本体无关,“父亲”确乎已经死了,并不是“父亲”异化为螯虾,而是人们的癔想将随意的一只螯虾异化为了“父亲”,毕竟螯虾一类的生物煮熟后的颜色与实际不符,预示的是那个时代。“直到父亲被放在盘子里端上桌来,我们才从盲目中惊醒过来,恢复了理智。他躺在那里,身体因为煮熟而显得巨大臃肿,呈现苍白的灰色,看起来像一块肉冻。我们哑口无言地坐着,闷闷不乐。”当然最终我们没有把“父亲”吃了,没有再一次消化旧时代的往复,我们把它放在了祭奠的位置,最后,“父亲”只留一只腿,不见了。把“父亲”比作一个时代,就会有新旧对比。就会对作品有更深一层理解。“父亲”近乎疯狂的抗争,终于给这个家也染上了疯狂之症。“父亲”死后,母亲从外面捡回一只螃蟹,全家人都固执地相信这就是“父亲”。对“父亲”的描述,也就是对这只螃蟹的描述,非常滑稽和嫌恶,但又对这只用十几只脚,“疯狂地跑来跑去的”动物,有种无可奈何的“尊敬之感”。毕竟“父亲”也是这样子的,曾疯狂地反抗着。最后螃蟹被煮了,还被作者写成,断了一条被煮熟的腿,还是逃走了,从此销声匿迹。一篇很短的小说,极致的荒诞之中,我读到了他们的荒凉、悲伤和孤独。
“父亲”可能是被迫逃亡了,家人太思念他,特别是妈妈,以至于把一只鳌虾想象成“父亲”,并接回了家。因为“父亲”的离开,家里也变得无序没了主心骨。因为逃亡“父亲”过得很窘迫,也失去了对命运的抗争能力,估计是东躲西藏的苟且偷生在某处,母亲想在心里杀死“父亲”,或者希望“父亲”选择结束生命,但最终还是选择让“父亲”继续逃亡,也就是苟且偷生地活着吧。应该是对当时社会的以及家人命运多舛的一种控诉和反抗吧。“噩运有一千种捷径要来强迫人们接受它不可理解的意志。只要让我们的神智出现短暂的日食,一瞬间的盲目或疏忽,就足以让我们在面对斯库拉和卡律布狄斯之间的抉择时干出这种事来。”“然而,父亲在世上的流浪却没有在这里画下句点。那接下来的后续事件,那加长的番外篇,似乎已经超过最后可被容忍的极限——而它正是整件事中最令人痛苦的。他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他不承认他终于被击败了?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命运已经竭尽所能、使出浑身解数欺压他。”从中看出比喻的修辞手法在舒尔茨小说中大量出现,重叠,堆积,可谓蔚为壮观。舒尔茨又将比喻升级,大量运用了通感。通感是一种比较高阶的修辞手法,就是将人的视觉、听觉或味觉等不同感官联通起来,让声音拥有颜色,让回忆可以触摸、可以闻到,这种修辞的好处在于能将无形化为有形,具象变为抽象,从而充分调动起读者的感官,造成一种丰富、强烈的沉浸式阅读体验。在想象力方面,舒尔茨更加魔幻、恐怖,甚至有些残忍。“父亲”又变成了螃蟹或蝎子类似的甲壳类昆虫。他的命运如此悲惨,首先被烹煮:“直到父亲被放在盘子里端上桌来,我们才从盲目中惊醒过来,恢复了理智。他躺在那里,身体因为煮熟而显得巨大臃肿,呈现苍白的灰色,看起来像一块肉冻。”接着又像壁虎断尾求生一样逃走:“在静静地躺了几个礼拜后,他好像把自己重新整合了起来,仿佛慢慢回到了以前的自己。有一天早上我们发现盘子是空的。只有一条腿躺在盘子的边缘……虽然被煮熟了,在半路上丢了一条腿,父亲还是拖着最后一点力气迈向下一段无家可归的流浪。”面对“父亲”如此悲惨却不折不挠的反抗,舒尔茨在小说中不停追问:“他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他不承认他终于被击败了?他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命运已经竭尽所能、使出浑身解数欺压他。”“父亲”,变化多端的“父亲”,实际上就是一个时代的幽灵。这个物质不灭的幽灵贯穿于整个篇幅,应当看到小说写的不仅仅是“父亲”的命运,其实写的是整个民族的命运。
第三篇《鼻子》
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小说(1892~1927)。代表作《罗生门》《竹林中》《鼻子》《偷盗》《舞会》《阿富的贞操》《偶人》《橘子》《一块地》及《秋》等。 他生于东京,本姓新原,父经营牛奶业。生后8个月,母精神失常,乃送舅父芥川家为养子。芥川家为旧式封建家族。龙之介在中小学时代喜读江户文学、《西游记》《水浒传》等,也喜欢日本近代作家泉镜花、幸田露伴、夏目漱石、森鸥外的作品。1913年进入东京帝国大学英文科。学习期间与久米正雄、菊池宽等先后两次复刊《新思潮》,使文学新潮流进入文坛。其间,芥川发表短篇小说《罗生门》(1915)、《鼻》(1916)、《芋粥》(1916)、《手帕》(1916),确立起作家新星的地位。1916年大学毕业后,曾在横须贺海军机关学校任教,旋辞职。1919年在大阪每日新闻社任职,但并不上班。1921年以大阪每日新闻视察员身份来中国旅行,回国后发表《上海游记》(1921)和《江南游记》(1922)等。1917年~1923年,龙之介所写短篇小说先后六次结集出版,分别以《罗生门》《烟草与魔鬼》《傀儡师》《影灯笼》《夜来花》和《春服》6个短篇为书名。 1927年发表短篇《河童》,对资本主义社会及其制度作了尖锐的嘲讽。同年7月24日由于健康和思想情绪上的原因,服安眠药自杀,享年35岁。
这部小说写禅智内供的鼻子,活像一根细细长长的腊肠,摇摇晃晃地挂在脸的中间。活灵活现的想象,入木三分的刻画,显示了小说无与伦比的趣味性特色。独特的观察,新颖的构思,别致的心理刻画。写出了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写出了禅智人生的苦恼。意在绝对的完美是没有的,而烦恼人人有,只不过是故事发生在禅智身上。这个腊肠一样的东西挂在禅智的脸上,由此带来无尽的烦恼;这一巨大的精神负担,使他惶惶不安,他会用什么办法来整治鼻子,以平整他那颗已经受到巨大损失的自尊心。他对着镜子看见自己更是心烦意乱,忧心忡忡;为此,他狠下心来自虐,用热水烫,用脚踩,总之使禅智吃尽了开头,心绪日益恶劣。终于,禅智内供的一个弟子为他寻得一个将鼻子变短的良方,“说来那秘方简单得很,先用热水烫鼻子,再让人踩踏就行了。寺庙里的浴房每天都烧热水,弟子立即用小提锅打回热水,水烫得指头都伸不进。若是将鼻子直接伸进提锅,恐怕热气会灼伤脸孔,于是将一个木方盘盖在提锅上,木盘上打了个洞,将鼻子从洞中伸进热水里,只把鼻子浸在热水里,丝毫不觉得烫。过了一会,弟子说烫好了吧?内供不由得苦笑。将鼻子任意让弟子踩来踩去。 小说更精彩部分是禅智寻求鼻子正常的心理描写:“这一带无人不晓禅智的鼻子像一根腊肠挂在脸上,他最怕别人提到鼻子这个词,鼻子不但影响进食,更大大地伤害了他,有人说他幸好是个出家人。他琢磨了好的办法能够使鼻子短一些,也曾留意别人的鼻子,特别是名人想找一些根据。”他煞费苦心地喝过老鼠尿,寻到了很多的秘方仍不奏效。他受不了别人忍不住的嘲笑,由此,他的情绪更加恶劣,甚至绝望。”“在梦中,他曾经有过的幻想又复苏,梦境中的鼻子变短,变小,他的心刚刚平稳,烦恼会再来吗?梦境,给人最大的遗憾就是太短。”“禅智那长长的鼻子在清晨的秋风中还是晃晃悠悠。”小说风格是幽默中的苦恼,悲伤中的凄美,读者笑容的褶皱里是泪。
第四篇《竹林中》
芥川龙之介的另一篇小说,写作方法却别开生面,用证词来叙述故事,在证词中展开情节,刻画人物的。作品的主题本身就是想让读者感觉到世界的混乱而不可确定,真相是什么,永远难以确定;真理是不可知的,真相总是被歪曲。小说通过对同一事件,由不同的人来叙述,展现了不可确定的主题。人性中的某种阴暗可以理解为类似于利己主义的私欲,也可以说是那种不敢直面自身的虚伪,利己的私欲,每个人不择手段地为自己粉饰,以种种谎言来掩盖真相,用自己的叙述来解构他人的叙述,以求确立自己的正面形象,满足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遮蔽了命案的真相,构成了重重迷雾。扑朔迷离的故事,叙事的不确定性,是芥川龙之介对小说艺术的一种追求。
《竹林中》显然是将这种不确定叙事发挥到极致,并使之成为这篇小说最突出的艺术特点。这种不确定的叙事一方面能够引起读者的良久回味,延长审美时间,让人觉得意味深长;同时,这种不确定性又常常能让我们从中发掘出丰富而深刻的蕴藉。樵夫、云游僧、捕役、老媪的证词是带有空白和不可确信性的。樵夫所提供的线索是留有空白的,而且是从他自己的立场来提供的;云游僧的证词更多地像是在暗示自己的清白;捕役在证词中宣称强盗多襄丸是个好色之徒,但其根据却仅仅是道听途说的一起案件;老媪只是一味地强调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品行上的优点,从而强化他们作为无辜者受害的面貌,企图以此促使典史为她尽快找回女儿,惩处强盗。本该用来鉴别案件当事人的话是否真实的试金石成了伪试金石,它们本身的不确定性为整篇小说的不确定性的产生提供了前提和空间。多襄丸、真砂、武弘对案件的叙述是相互矛盾而又各自自圆其说。他们为什么都要将杀人的行为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无缘无故的。多襄丸是极力强调自己希望避免杀人而实现自己的色欲,而后据他说又是为了能把真砂娶到手,才杀了武士。而且,他杀武士也没有用什么卑鄙手段,而是采用公平决斗的方式。在他这样的叙述下,他事实上为自己完成了辩护:一开始不想杀武士,说明他不是天性凶残的人,后来想娶真砂而杀武士,说明他并非仅是那种下流的色狼,而是对真砂怀有真情的;一开始用偷袭的手段绑了武士是因为不想杀人,是一种仁慈之念,后来要杀人了就解开武士的绑绳,与其决斗,说明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多襄丸对案情的叙述的内在动机是将自己塑造成人们心目中剽悍勇武的一代草莽英雄。武士的妻子真砂的忏悔则首先强调了自己受辱后又遭到丈夫的蔑视。这种蔑视使她羞愤交加,备感耻辱,决定弑夫而后自杀。但是她杀了丈夫后,虽然多次尝试自杀,但都没有成功。所以她才活了下来。在她的叙述下,她将自己塑造成这样一个女子:贞烈、知耻、悲惨。她遭受了强盗的欺凌后又遭到丈夫的羞辱。她的遭遇是如此令人同情。而她如果要消除这种羞耻,那只有消灭这一羞耻的“旁观者”她又隐隐然成了一个积极洗刷耻辱的刚烈女子。在日本传统伦理道德中,为洗刷耻辱而杀人或自杀都是被敬重的。武士武弘借巫婆之口的述说强调的是两点:其一妻子的不忠实;其二他是自杀的。强调前者使他对妻子的恼怒和蔑视变得合情合理,以此说明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同时又能突出自己的不幸,增加自己的同情分。强调后者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清高刚直。毕竟身为武士,技不如人,连妻子也保护不了,反而自身为强盗所杀,那是奇耻大辱。同样,身为武士若为女子所杀也不光彩。因此,即使早已命归黄泉,武士武弘也要死死咬定自己系自杀而非他杀。因为宣称自杀不仅可以避免耻辱,而且能把自己塑造成刚直不辱的武士。这是一部典型的悬疑小说,故事是以在公堂上审讯相关证人和犯人为主要背景来展开,通过七个人物的叙述来建构凶杀案的真相。这七个人对同一“事件”的讲述却莫衷一是,既互相印证又彼此矛盾。在叙事的迷雾中,唯一能确定的是武士金泽之武弘死了,他的妻子真砂被强盗多襄丸强奸了。而案子的关键问题——金泽之武弘是怎么死的却被悬搁。
《竹林中》被日本导演黑泽明改编为电影《罗生门》,并在1951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获奖。
第五篇《午餐》
这篇小说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种文学样式,其风格和人物也让我着迷,这篇小说我反复阅读多遍,以“我”的心理描写的细节见长。故事情节在一顿午餐中抓住了任意一个细小的细节层层剥笋式地展开。
威廉萨默塞特毛姆(1874年-1965)英国小说家、剧作家。代表作有戏剧《圈子》、长篇小说《人生的枷锁》《月亮和六便士》、短篇小说《叶的震颤》《阿金》等。毛姆短篇小说的标志就是冷静、客观和深刻的剖析与解读人性的弱点,人世间的人情冷暖、苦与恶、尔虞我诈、道貌岸然、世态作品中无情地嘲弄、讽刺了当时西方社会中人与人的畸形关系,上流社会的荒理无度以及下层人民的困难生活,导致了人们对美好世界的幻想破灭,让人在他的小说中亲身领略、目睹了社会的罪恶、人性的丑陋及命运的不公和多劫难。
《午餐》这篇小说,是轻松的、幽默的、比较浪漫的。就是一顿饭。这平平常常的一顿饭,写得波澜起伏,动人心弦。一个偶然,与二十年前的自己欠了人家一顿饭的女友相见,出于一种虚荣,他提出约女友在富悦吃一顿小小的午餐。简单交待了一下我目前的生活窘境,但我自己会克服过得去,顶多每天少喝一杯咖啡而已。作者对“她”的形象刻画了几句:“她不像我期望的那么年轻,外表堂皇有余,美丽不足,实际上她已年届40,这是个迷人的年纪,但已不是看上一眼就能骤然引发强烈激情的岁数,而且给我的印象,她的牙齿过多,又白又大又整齐,多得超过了实际需要。她很健谈,但看上去她更愿意谈论我本人,我便做好了准备当个忠实的听众。”
小说心理描写和细节的艺术特色:——我手头还有80法郎,可以让我维持到月底。富悦酒店是伏笔,菜单吓了我一跳,价格比我预料的高出一大截。——我午餐从来什么都不吃。吃东西从不超过一样。来一条小鱼吧。(一年中吃鲑鱼的时令还没到)除非你们有一点鱼子酱,我从不介意鱼子酱。——我给自己点了一份菜单上最便宜的烤羊排。她说,我让我你吃肉是不明智的,羊排这东西不好消化。——我午餐从来不喝任何东西,除了白葡萄酒,但医生嘱咐我说什么酒也不让我喝除了香槟。——我午餐吃也是因为谈话的缘故,而不是为别的。我不会再吃任何东西,除非他们有那种大芦笋。(我知道那东西贵得要命,希望服务生说没有)我看见她把芦笋大口大口塞进了喉咙。——咖啡,我说。好的,那就来一份咖啡加冰激淋吧。边吃边说,一个人应该在感觉还再能吃一点儿的时候离开餐桌。——接着发生了一个可怕的事,那个领班提着一蓝特大的桃子,上帝知道它是什么价钱。她说,你看,你用那么多肉把肚子填的满满的,可我只是吃了一点小吃,所以还能享用一个桃子。——账单来了,等我付完帐,只剩下一份相当寒酸的小费。侍者的敏感在三个法郎上停留片刻,我明白她觉得我吝啬。小说的文字量远远小于它所包含的内容。其心理描写完全通过语言动作来展示的,细致入微,描摹出复杂而深刻的心理变化。用层层递进的方法叙述,自然、简洁,刻画了人物虚伪的性格,形象地揭示了我的虚荣,妙不可言。洋洋洒洒的文字,没有脱离午餐。日常生活中的一顿平常的午餐,处处玄机,高潮不断,丝丝入扣,毫无做作,层层在剥离虚荣的面纱,她满足虚荣,我也自尝虚荣苦果。用七个递进层次,一环扣一环将午餐推向高潮,每一次都让读者和“我”一起心惊肉跳,而且是超乎想像的又在情理之中的心惊肉跳。这些微妙的组合,深化的小说的主题。结尾一段,有画蛇添足之嫌。
第六篇《患难见知己》
毛姆的另一篇小说。我看了两遍似乎没有看懂。它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的。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事,缩短了作者与读者间的距离,容易引起共鸣。与其它小说不同的是,毛姆就两个故事镶嵌在一起,变为浑然一体,“我”是叙事者、参与者,等到小故事开始就把叙事权交给了主人公伯顿。两个“我”大故事套小故事,最后是伯顿因输钱对特纳的复仇计划促成特纳的死亡。伯顿对他的死亡没有半点忏悔和不安。故事情节大致是这样的:“我最老的朋友恰恰是些我可以说一点都不了解的人。”“今早读报,得知伯顿这个商人在神户去世的消息,大吃一惊。伯顿最打动我的是他的仁慈之心,你会觉得他连一只苍蝇都不忍伤害。”
“你认识特纳?他桥牌打得不错。他是个十分出色的玩家。”伯顿说:“说起来很好笑,他不是什么坏人,我喜欢他。他总是穿着体面,很潇洒的样子,女人们会对他浮想联翩,他并无害人之心,你知道,他只是放纵而已。我凭自己的经验知道,他在桥牌是输钱很有雅量,他破败之后来找我想找一份工作就是这个原因。我问他多大岁数了,他说三十五,迄今为止什么都没做。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看得出现在他已经完全垮了。我问,你除了大牌就什么都不能干了吗?我会游泳。我突然间有了一个主意。告诉他神户盐谷俱乐部,我年轻时就从哪儿开始游,绕过灯塔游到垂水湾上岸,三英里多一点点距离,由于灯塔周围有急流,游起来很吃力。我能看出他吓坏了。片刻,他说那好吧。在约定的时间,在垂水湾他压根就没有出现。他打退堂鼓了?不,他确实开始游了,但他的身子骨肯定是让饮酒和放浪给毁了,两三天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有那么一两分钟我什么话都没说,我感到有点震惊,随后我问了伯顿一个问题,“当你提出要给他一份工作的时候,你知道他会淹死吗?”他说:“不过,我的办事处当时并没有空缺啊”。
小说的背景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主人公伯顿的人性是复杂的。他外表给人的印象是和善、温和的,这让读者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和一个在异国他乡求助于他的同姓置于死地的坏家伙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想到他会痛下黑手,让一个可怜的同姓为一份工作丧命。伯顿不仅没有帮助特纳找到工作,反而置他死地,具有强烈的讽刺效果。主题反映出金钱社会对人性的扭曲,感悟人性的复杂,人性具有欺骗性。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所崇尚的金钱价值观对人性的摧残。毛姆正是认识到资本主义价值观所造成的人性变态,积极探索人的觉醒和人性的回归。
第七篇《带家具出租的房间》
这篇小说没有离奇的情节,却有着极其深厚的美学意义。欧亨利,美国著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大师之一,被誉为曼哈顿桂冠散文作家和美感现代短篇小说之父。他的作品构思新颖,语言诙谐,结局常常出人意料之外。代表作有小说集《白菜与国王》《四百万》《命运之路》其中《带家具出租的房间》《麦琪的礼物》《最后一片藤叶》使他获得了世界声誉。小说在艺术处理上最大的特点就是“意外的结局”情节的发展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发展,结果却来个出其不意,这个意外的结局一般来说都是比较令人宽慰的,即使是悲哀的结局,也常包含着某种光明之处,这就是所谓的“带泪的微笑”。
《带家具出租的房间》这样的悲剧在他笔下是很少发生的。然而,意外的结局不能不经常依赖于某种偶然性,而太多的偶然性又不能不与现实产生距离。所以了“意外的结局”使他的小说显得趣味盎然,全篇笼罩着悲剧色彩。大篇幅描写那个寻人的青年人租房子,实际上寻人,在寻觅自己的情人。“不过要在这缥缈的过客里头,找不出一两个鬼魂,那才怪呢”,这句话恰似埋下了伏笔。小说很有象征意味,很少写人物的反映,却以“残破的地毯”“长满苔藓的楼梯”“浑浊腐朽的空气”等阴暗腐败的事物勾勒出一片昏暗的环境,象征那个让人失望的黑暗社会。连房东也像“一条圆滚滚的饱食终日的大肉虫,刚把一颗大果子吃干抹净,正要找下一名房客来填肚子”。小说借这种浓郁的悲怆,作者表达出对底层人的同情,对剥削阶级的讽刺,对黑暗社会的批判。小说由寻人所着墨的一系列描写,是在扑捉她的蛛丝马迹,闻到了她曾经喜爱的独特味道,以此,将一种思念和爱烘托到极致。昧心的房东太太明知他想要找的人,为了租房不肯向他透漏半点真相,增加了寻人的难度。最后他确认他闻到了那种特有的奇香。所有的趣味都在他的体验和猜测判断之中。最后是几位房东喝酒闲谈,男青年的悲剧才真正揭晓。食人血肉的剥削阶级口中轻飘飘地吐出人命,早已无法挽回的悲剧,房东为了利益而遮蔽真相被揭穿,让人在惊悟中感到伤痛却无奈,只能叹息,是这篇小说的艺术魅力所在。
第八篇《麦琪的礼物》
一篇感人至深的佳作,是欧.亨利的另一篇短篇小说。描写了落魄的小人物在艰苦的求生环境中仍然对他人表现出真诚的爱与关怀,作出难能可贵的牺牲。故事中夫妻双方不约而同地想为对方做一件另其惊喜无比的事。黛拉为了给丈夫购买一条白金表链作为圣诞礼物,卖掉了一头秀发。而丈夫吉姆出于同样的目的,卖掉了金表给妻子买了一套发梳。他们交换了双方毫无用处的心爱礼物,尽管彼此的礼物都失去了使用价值,但他们从中获得的情感是无价的。表现了双方淳朴真挚的爱。小说巧妙的构思,在此无用的礼物体现了非同寻常的意义,双方的礼物在此也显得格外凝重,格外珍贵。这是一种以爱换爱,以情换情,以心换心的爱的表达方式,双方以同样的方式回馈对方,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只是考虑到给对方一个惊喜,揭示了双方爱的崇高,感人至深。正是这件小事,将普通的爱推向大美极致。在不可言状的美妙的艺术构思中,故事简单而寓意至深。带来的是内心深处的震撼。
第九篇《情妇肖像》
法国十九世纪现代派诗人,象征派诗歌先驱夏尔波德莱尔的短篇小说,他的文学创作,尤其是诗歌在欧美文坛具有重要地位。
小说以四个男人聚在一起的讲述,采用人物展览式的手法刻画了不同的情妇形象,使人们对情妇的性格爱好及个性有了再认识。人物展览式的结构中情妇的形象各具特色,故事性强,每一个情妇通过男子的叙述个性都非常鲜明,笔墨都落在各类情妇的刻画上,不同人物活跃在读者视野中。通过四个男人之口,讲述对女人的看法,借他人嘴巴,描绘了四种女人。
《圣经》说:“女人可真是男人的肋骨生成的。扯一把就会痛。”果然,就像女人评论的那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谈起女人,八十岁的老头都变得生龙活虎。小说中甲是强势女人;乙是温顺女人;丙是世俗女人;丁女人死了。四个男人在他们心里存在过的女人不同的感受,讲了自己的故事。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经历,才使他们知道了什么是什么?可是已经过去的是什么?小说给出了答案,无论你用什么方式再也无法挽回。胡适说:“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才知情重”。郁达夫说:“曾因醉酒鞭名马,甚怕情多累美人”。波德莱尔生活中比较出名的情妇有三个,复杂的关系,缠绵良久,分分合合,在同波德莱尔的同时她们也是浪荡的,作家对生活有独特的感受,是有感而发。小说里,情人的形象是一面镜子,映照的最终是你藏在内心最真实的情感。这个世界太复杂,因为我们只是个“孩子”啊。
第十篇《黄昏》
小说令人扑朔迷离。萨基(1870-1916),出生在英属缅甸的实兑,成长在英国,曾加入缅甸武装警察卫队。1896年,在伦敦以记者的身份开始写作生涯。1899至1900年间,开始以"萨基"为笔名进行短篇小说和讽刺文学创作。1902年起,以报社驻外通讯记者身份,先后游历了巴尔干地区以及当时的俄罗斯帝国,后停留巴黎直至1908年返回伦敦。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43岁的萨基志愿参军。1916年,在法国前线被敌方狙击手击中后牺牲,时年45岁。萨基以创作短篇小说见长,一生著有短篇小说135篇。其中,又以《黄昏》和《敞开的窗户》最为著名。他的作品结构严谨,构思巧妙,文风机智、俏皮,用笔辛辣、奇特,生动地再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欧洲社会生活,反映了上层社会的种种陈腐庸俗与愚蠢浅陋,无情讽刺了现实的政治状况,并且常以异峰突起式的意外结局点明主题。此外,他还著有2部长篇小说以及4部戏曲。在欧美,萨基已与欧·亨利齐名。
这是一个黄昏的故事,但写到一半的文字还没有出现故事,前面做了一些铺垫,戏剧性在顺理成章的发展,推演,丢了酒店和香皂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骗子,人们予以否定,看来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看来好像是一场骗局,却因为一块香皂的出现,使剧情急转直下,不到最后不能得知真相。香皂的道具,到最后的出现,神来之笔,运用巧妙,包袱由老者回来找香皂抖开。这一发生在黄昏的故事,黄昏的巧遇,暗喻深刻。
第十一篇《水泥桶里的一封信》
以奇幻妙绝的构思指向深刻。日本作家叶山嘉树(1894-1945),当过见习水手、收发员、临时工和记者,因参加工人运动被捕,在狱中写出著名短篇小说《卖淫妇》,一生写出百篇短篇小说。1925年写出长篇小说《生活在海上的人们》。1943年随移民团来中国东北务农,日本战败后,在1945年回国途中病故。
《水泥桶里的一封信》是叶山嘉树的代表作,这一篇令人不寒而栗的作品,描写一个工人掉进水泥厂磨球机里被碾碎,又在砖窑里被烧成水泥的事件,小说暗示了此的处境就是彼的处境,深刻揭露了资本主义罪恶。利用这个典型事件表达主题是作者寻求到的独特方式,这个方式收到了奇异的艺术效果。正是寻觅到了表现故事情节的最佳视角,妻子将一个带有“丈夫血迹”的小盒子装进了水泥袋,里面的纸条上写着血与泪的目不忍睹的丧夫过程,被松户捡到,道尽人间艰辛。可以肯定的说,小说的新颖别具是不可复制的,其中让读者心弦颤动的故事也是独具匠心的,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也是空前的。
第十二篇《本杰明.巴顿奇事》
作者菲兹杰拉德(1896-1940)美国作家、编剧。年轻时代写过剧本,在普林斯顿大学其间自组剧团,为校内文学写稿,后因身体不佳中途辍学。1917年入伍,退伍后坚持业余写作,1920年出版长篇小说《人间天堂》。1925年《了不起的盖茨比》问世,奠定了他在欧美文学史的地位。1930年夫人泽尔达精神崩溃,患有严重精神疾病,从此他的生活充满痛苦,仅靠不菲的稿费过活,因妻苦闷开始酗酒。1936年开始写作《最后一个大亨》。
本短篇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引起巨大的社会效应。小说的别致之处在于写了主人公本杰明的逆生长的过程,是运用逆向思维的经典之作,由此引发了无数新奇、不可思议、又在逻辑的情理之中的故事,让读者感到真实可信。逆向思维的运用使作品达到了艺术创新,极大地增强了故事的趣味性,高潮、悬念不断涌现,异军突起,处处引人入胜,妙不可言。这让那些以往的平庸描写,直白叙述显得苍白,毫无生机。这是本篇小说最大的艺术特色。
艺术的生命在于创新再创新。
第十三篇《致悼艾米丽的玫瑰》
意识流手法的代表作。福克纳(1897-1962)美国文学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作家之一,意识流的代表人物。1929年在《论坛》杂志上发表《致悼艾米丽的玫瑰》引起巨大反响。1949年获诺贝尔文学奖,他获奖原因是,因为他对当代美国小说做出了强有力的艺术上无与伦比的贡献。他一生写出长篇小说19部,短篇小说120多篇,最具代表性的《喧哗与骚动》。
开篇的叙述便揭示了艾米丽的死亡,全镇人都去送葬,男子们是处于敬慕之情,妇女们呢,则大多处于好奇心。勾起读者想要探究的欲望。最后又以艾米丽的葬礼和揭露荷默的死亡作为结尾,用诡异恐怖的基调把情节推向高潮。
福克纳被成为被大师崇拜的大师。被公认为意识流小说代表人物,与马克吐温齐名。他笔下的剧情浸染着人物发展的心理变化,细腻的情感描写穿插其中,取得了极高的艺术成就。1949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的母亲是一位坚定、自尊心强的女性,艾米丽的形象中可以看到母亲的影子。这部小说是他在1930年4月发表在《论坛》杂志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盲人在他的命运与责任之间摸索着前进”。诺贝尔奖得主辛克莱.刘易斯称他:“把南方从多愁善感的女人的眼泪中解放出来。”
第十四篇《美女还是老虎》
这篇小说故事性极强,结尾处无尽的想象。弗兰顿.斯托克顿是美国作家,以一系列儿童创新童话故事闻名。他生于十八世纪,但是同时作品在几个世纪仍然畅销,代表作《美女还是老虎》《玛莎的家》。
有个想法奇特的国王,他给自己的国家下了这样一个规定:有人犯了罪,便要押到公审场内,从;两扇外观一样的门中选出一扇打开如果门后跳出的是一只老虎,那么说明他有罪,将被老虎当场撕碎;如果门后走出的是一个女子,那么被告将获得清白,但必须立刻与该女子结婚。一个出身贫寒的小伙子与公主相爱了,愤怒的国王决定让他接受审判。在两扇神秘的门的背后,一扇则藏着凶猛的恶虎,另一扇则藏着王宫里最美丽的宫女。公主知道门后的秘密,看着心爱的人求助的眼神,她悄悄举起手指向了右边的门,可是,小伙子要作出怎样的选择呢?
这是一个备受关注的“开放式”结局的故事,情节扣人心弦,却在高潮即将到来之前嘎然而止。但似乎故事又刚刚开始。这个残缺的故事一直被读者津津乐道,争论不休。它的大片留白给予读者莫大的参与感,或者这就是艺术残缺之美的魅力所在。读了这个故事你一定会参与进来。作者不时跳出来与读者对话,打断读者沉浸式阅读,仿佛在提醒读者,这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在叙述过程中由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转为第一人称有限视角,打断叙事的连贯性,使读者从故事中剥离出来,进行冷静思考,对这个故事有更全面的认识,这种间离效果更好地引起读者好奇心,激发了阅读的兴趣。
悬,悬而又悬,是这篇小说最大的艺术特色.在一切合乎情理的矛盾交织中,小说没有了下文,残缺的犹如断臂的维纳斯。
第十五篇《罗马热》
象征意义的小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罗马热”多么像我们所遭遇的“新冠”。伊迪丝华顿(1862-1937)美国女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高尚的嗜好》《纯真年代》《四月里的阵雨》《马恩河》《占地英雄》等。他出身明望家族,从小受到私人教育,童年大部分在欧洲度过。1855年,出版长篇小说《欢乐之家》,获得广泛读者。1911年这篇小说《伊坦弗洛美》发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致力于人道主义活动,为难民分发物资,筹集捐款。1920年出版长篇小说《纯真年代》,荣获普利策文学奖。192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提名奖。1937年在法国巴黎逝世。
“罗马热”,实际就是在罗马流行的发热症状。故事中的人物将它等同于“肺炎”。是流行一时的疟疾引起的发热。整个故事围绕罗马热展开,它作为贯穿故事的主要意向,生动形象地诠释了“情为何物”。将爱情比喻成是一种疾病。通过描述罗马热这个主要意象对罗马帝国的冲击,来暗喻汹涌澎湃的激情对婚姻的破坏。伊迪丝华顿在故事中加强了爱情与这种疾病的联系,强调,人们夜间外出往往会感染上罗马热,因此很多的母亲禁止女儿晚上外出。罗马热是年轻女孩为爱情付出的代价。从这一点上看,疾病和爱情有了进一步的联系。多数人为罗马热而丧命,而格蕾丝安然挺过这场劫难,产生了免疫力,活得健健康康。所以,罗马热既是创造者,又是毁灭者。罗马热是伤风败俗的恋情,从这个角度看,激情是不正常的,是一种病。莎士比亚说:“欲望即死亡”的观点在故事中得以体现。这里象征了欲望的双重作用。
第十六篇《沃尔特.米蒂的秘密生活》
詹姆斯.瑟伯最著名的作品之一。他是美国作家和漫画家,作品普遍受到人们喜爱,但最成功的要数他那些冷面滑稽的讽刺小说,比如《当代寓言集》《当代寓言续集》他尤其擅长刻画大都市中的小人物,笔法简练新奇,荒唐之中有真实,幽默之中有苦涩,被人称作是“在墓地里吹口哨的人”。
这篇小说对主人公的内心世界的细致分析,展示了这位美国版的阿Q内心世界,揭示了小说的主题。其中所描述的米蒂在陪妻子进城美发、购物过程中的心理活动。常常心不在焉的米蒂在开车去送妻子的途中又一次陷入了充满英雄情结的白日梦;妻子到了美发店他又陷入了摇身一变的外科医生,不费吹灰之力修好了麻醉机;停车场出来在大街上走,他又开始了第三次白日梦,梦他是一位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并狠狠滴教训了凶暴的检察官;第四场梦,他又成了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长,准备穿越德军的炮弹执行一项自杀式的军火运输任务。故事结尾的一场白日梦中,他则变成了一个永不低头的死刑犯,面对行刑队始终保持神秘莫测,桀骜不驯。然,这些白日梦并非完全与现实不着边际,幻觉来自一张旧报纸的图片。现实中的他与白日梦这些英雄恰恰相反。
第十七篇《公主的月亮》
美国作家詹姆斯.瑟伯(1894-1961)美国作家、漫画家,作品普遍受到人们喜爱。他的讽刺小说和寓言被人们称作是“在墓地里吹口哨的人”。
小说充满悬念情节是这样的,公主诺诺吃了太多的浆果馅饼病了,御医来了对此也毫无办法。国王关心地问女儿:“你的心,渴求什么吗?”公主说:“有啊,若把月亮摘给我就会康复”。国王告诉女儿,一定会的。于是国王找来大宰相,要他去办此事。并说,对,今晚搞定,最迟明天。宰相曾为国王立过汗马功劳,他拿出一卷羊皮纸的清单,上面献给国王的宝石、翡翠等等应有尽有。但月亮不行,它在35000英里以外。气得国王叫他滚蛋!国王让人把皇家大巫师请来,这个瘦小但巫师,戴着一顶又高又尖的巫师帽,听说要为公主去摘月亮,脸刷的一下白了,他说,那月亮在150000英里以外。于是国王命令传来皇家大数学家,这个近视但秃脑袋,摆了对国王立过的功劳,国王烦了,说,我让你去摘月亮!皇家大数学家说,月亮在300000英里以外。国王唤来宫廷小丑,打扮的五颜六色的小丑跑跑跳跳来到国王面前说,有什么为您效劳的吗陛下?国王悲伤地说,谁也帮不上我的忙,诺诺公主要月亮。小丑说,那么月亮有多大,离我们有多远呢?国王一一告诉他。小丑听后,漫不经心弹了几下鲁特琴说,他们说的未必都对,不一样的大,不一样的远。我们应去问问诺诺公主有多大,有多远。小丑轻手轻脚进了公主卧房,公主见到小丑很高兴,用很弱的声音问,你把月亮带来了吗?小丑说,还没有,再耐心等一下,您觉得月亮会有多大?公主说,它比我小拇指盖还小。小丑问,多远呢?公主说,不会比窗前这棵大树更高了。小丑说,要为您摘下月亮,不费吹灰之力,只等今晚月亮出现我就设法摘给您。小丑又问公主,月亮是什么做成的?公主说,当然是黄金,真笨!接下来小丑去找皇家金匠,让他打造一个小小的金月亮,又配了一条金链。金匠问,你让我做的东西是什么?小丑说,您造了颗月亮。金匠说,可是月亮在500000英里以外啊。小丑说,那只是您的想法。他拿着金月亮离开了。当小丑把月亮交给了公主,她高兴坏了,第二天就康复了。
然而,国王的烦心心事还没完,他担心今晚月亮一定会出来,公主看到后,会知道自己脖子上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于是找来大宰相,大宰相说,我有个好主意,让公主带上黑墨镜,这样一来她就看不到月亮了。国王大怒,她要是带上黑墨镜一定会撞的东倒西歪,又会病的。叫来大巫师,巫师说,我们可以在城堡顶尖上挂起黑绒幕布罩住月亮。国王一听火冒三丈,黑绒布会阻断空气流通,公主没法呼吸,又会病倒的。皇家大数学家传来了,他的主意是让每天晚上都举办烟花晚会表演,会将夜空映得金碧辉煌。国王听后大发雷霆,气得直跺脚。此时国王抬头一看,夜幕已经降临,月亮的光晕正在爬上地平线,国王吓坏了,赶紧唤来小丑,国王说,现在谁也帮不了我的忙。接着悲伤地说,月亮又要出来了,一旦月光洒向公主的房间,她会发现月亮并不在她脖子上的金链上挂着。就用你手中的鲁特琴弹一首曲子吧,因为公主很快就要看到月亮,她还会再次病倒的。小丑漫不经心弹了弹琴然后问国王,您的智囊团无所不能,如果他们都无法办到,那么月亮根本藏不起来。国王连连叹气,突然国王大喊,月亮已经进入公主房间,现在谁能向她解释?为什么月亮既挂在空中,同时又挂在她脖子的金链上?小丑说,公主比您的智囊团聪明,关于月亮她知道的比他们更多。这时小丑看到,夜空下的月亮正在公主诺诺手中闪烁。
这篇小说看似是民间传颂的民间故事,实则蕴含深刻哲理。原来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月亮啊!读小说感知,最聪明的人实际上是最愚蠢的人,真知出于民间,出于普通劳动者。小丑解决问题的方法是摸透公主心理,然后去打造了金月亮。当公主确实看到月亮就在自己的手中,月亮就在她的心中。这把金月亮实际就是医治公主病的金钥匙。那些智囊团们却熟视无睹,都是高谈阔论,都是问题表面,不切实际,他们被去摘月亮的神秘面纱弄得扑朔迷离,错误连连,甚至幼稚可笑。
小说特色,故事玄而又玄,将不可能变为可能本身就增强了故事性。整个过程考验了身边最信得过的、辅佐国王的大臣们,他们的愚昧无知让人既唾弃又担忧。小说尖刻地嘲讽了上流社会的愚昧和无知。
第十八篇《胎记》
一篇让人过目难忘,直击心灵的一部短篇小说。纳撒尼尔.霍桑(1804-1864)美国心理分析小说的开创鼻祖,也是美国文学史上首位写作短篇小说的作家,被誉为十九世纪最伟大的浪漫主义小说家。霍桑出生于马萨诸塞州塞勒姆,幼年丧父,同寡母一道住在外公家。霍桑自幼性格孤高自许,顾虑多疑,童年的不幸和生活氛围使他内心有一种“痛苦的孤独感”,他对社会改革毫无兴趣,对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无法理解。外公笃信基督教的清教,使他受到了清教的影响。1825年他从波等大学毕业后,来到萨莱姆,创作并发表了几十篇故事和短篇小说。1839年在波士顿海关工作两年,之后进入了“布鲁克农庄”,接触超经验主义思想,并结识了超经验主义思想代表人物爱默生和梭罗等人。这对他创作《红字》有着直接影响。《红字》的出版,巩固了他在美国文坛的坚实地位,也给后世以巨大的影响。霍桑作为一个生活的旁观者,这一人生态度决定了他对人的内心、心理活动的兴趣和洞察力。他深受原罪思想的影响,而且原罪代代相传,倡导人们以善行来洗刷罪恶,以此净化心灵。他的长篇小说《红字》《七角楼房》,短篇小说集《重讲一遍的故事》《古宅青苔》《雪影》等,其中《红字》已经成为世界文学经典。亨利詹姆斯、爱伦坡、赫尔曼麦尔维尔等文学大师都受其影响。
一颗美人脸上的胎记,本来可以作为美人痣一样美好的东西,却成了丈夫的眼中钉,于是便想尽一切办法来除掉它。它灾难般地影响着他,他在实验室做着一切可能的实验。然,深爱他的妻子只好迎合着他,为他死而无憾。最终以生命为代价,葬送了爱情,葬送了生命。
一个人看不清什么是生命中的美;一个人将生命中的美视为极丑。这是悲剧的根源所在,不懂美丑的人必然导致悲剧的发生。这个故事给人们再现了一个极具生动、形象、逼真的现实,如何审美?如何珍视生活中的一种美,是我们审美中的一个主要标志。我们不但爱美,更要懂得如何审美。
霍桑小说的“原罪”意识。霍桑正是将自己的道德观建立在宗教教义基础上的道德观。清教思想中的原罪意识在其道德观中占据核心地位。霍桑认为,人生来皆是有罪的,罪恶是人类的天性,人类受到上帝的惩罚是理所当对人的宗教审视与困惑的。在他看来,邪恶就在人类的心灵里。霍桑认为,“罪”是可以赎的。主张通过善行和自忏来洗刷罪恶,净化心灵。告诫人们一定要真诚。
霍桑所生活的年代正值美国工业大革命,这给美国社会生活的各方面都带来了深刻的影响。他凭借作家敏锐的眼光及对美国社会变化细致入微的观察,清醒地意识到人们对科学技术的沉迷和畸态的热衷存在着潜在的危机,他表达了这种担忧。
《胎记》是其科技观小说中较为成功的并广为人知的一篇。爱,只有在和科学研究结合在一起,才能激情万丈,只有将科学研究赋予爱情,才是完美结合。在霍桑眼里,艾尔默病态地把对科学理性的崇拜和人类的情感需求结合在一起是不妥的,小说悲剧性的结尾证实了这个观点。上帝在乔治安娜美丽的脸上印上了小小的手型胎记,给乔治安娜带来了万劫不复的厄运。艾尔默用他偏执的理性和超乎现实的想象力,认定妻子的胎记是她原罪、沉沦、毁灭的标记,悲观地认为这枚绯红的小手印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他心烦,让他畏惧,这远远超过了妻子的美貌所能带来的愉悦。然,上帝印在他的缔造物身上的致命的疵瑕,难以消除的。小说的结局是震撼心灵的。这个悲剧告诉人们,乔治安娜的悲惨死亡足以让我们憎恶艾尔默对科学的过度崇拜和对美的畸形追求,憎恶之余也为艾尔默的无知和乔治安娜的牺牲惋惜。小说告诉人们,妄图违背自然的想法是愚昧的,人类断不能永无休止、不自量力的探寻自然(包括生命)的奥秘,人类要遵循自然科学的真理。霍桑指出,盲目迷信科学技术只能有一个结果,科技理性扼杀了纯真人性。
第十九篇《看不见的藏品》
这篇小说感人至深,人物心理刻画是它鲜明的艺术特色。斯蒂芬.茨威格(1881-1942)奥地利小说家、诗人、剧作家、传记作家。其代表作《一个女人的来信》和《象棋的故事》,长篇小说《心灵的焦灼》,回忆录《昨日的世界》,传记《三大师》和《一个政治人物的肖像》。茨威格出身于富裕的犹太家庭,青年时在维也纳和柏林攻读哲学和文学,日后周游世界,结交了罗曼罗兰和弗洛伊德等人,并深受其影响。文学创作多种,以小说、传记为最,尤其是以小说著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从事反战工作。1934年遭纳粹驱离,流亡英国、巴西。他在1911年结识弗洛伊德,并保持深厚友谊。那一年悲剧《海滨之宅》问世,次年上演。1922年创作《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作品中描写成年期的情欲所控制的男女心态,他们在潜意识的驱动下,犯下了所谓的“激情之罪”。1927年创作《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主人公都是历尽沧桑的过来人,表现这些人在情欲的驱逼和意外打击时心灵震颤和意识的流动。
小说写了一个古董商来访一个收藏家的故事。这是一个看似平常的事情,在作家的笔下却如此惊心动魄,悬念迭起,磁石一样把读者牢牢地吸附在美妙的文字中。通过看画,揭示了主题,刻画了古版收藏家的性格,老伴的形象也十分鲜明,与主人公形成了对比,“我”只是一个穿针引线的角色。这里面有两个悬念:第一个悬念是在叙述中交待身世,一个古董商的继承人急于找到几十年未见的老主顾,一个节俭成癖的古版画收藏家。第二个悬念也是最精彩的核心悬念,老主顾已经是双目失明,每天靠用手摸画来满足自己的心里诉求。可是通货膨胀,家境贫寒,家里人不得不靠卖画维持生活,致使一些画框里是空的。双目失明的老人不知情,他的全部精神支撑以及全部的人生意义都在这些画里。通过看画满足自己精神需求。
精彩描述:“我居然意外地听说这位老先生还活着,这让我-老实讲,心跳加速-于是我中午前就动身去找他。”“她和蔼地让我稍等,拿着我的名片进了屋。我听见她在屋里低语接着听见一个洪亮的男声:啊,是r先生......柏林那家大古董店的,请进,让他进来,我很高兴。““他想我亲切地伸出双手,却发现,他那两只手伸着,一动不动。我立刻明白了,这人是个瞎子。-我的手一碰到他的手,他就猛然握住,并重新以狂风暴雨般高声而热烈的方式问好。‘稀客啊’。”“德国人是最伟大的收藏家之一。老人的脸上绽放出神采,表现出发自内心的自豪。露易丝,把柜子的钥匙拿来。”“老太太突然恳求地对我摆起了手。”我只好说等到下午三点钟再来。”老人就像一个被夺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生起气来。那么三点钟,您可得准时,否则我们看不完。”“他兴奋地举起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足足看了几分钟,尽管他什么也没看见。可他醉心地把这张白纸大模大样地举到眼前时,他的整张脸却不可思议地绽放出一个只有一个看得见的人才有的神采。他那没有生命的眸子,发直暗淡的双眼不知是因为白纸反光,还是因为他发自内心的喜悦-闪着智慧的光芒。”“看着这个毫不起疑心的人热情的夸耀一张白纸,我后背直冒凉意。当他的指甲毫厘不差地指着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看不见的收藏印章时,我简直像活见了鬼,吓得嗓子眼儿发堵,不知如何作答。但当我慌张地望向两个女人,看见老太太激动得直哆嗦,正举着双手恳求我时,我赶紧镇定下来,开始了我的表演:太罕见了!我终于结巴着说,真是一幅绝妙的作品!老人马上一脸自豪,这可算不得什么,您再看看这幅......”阅读中,三个人的内心世界刻画的都非常丰富,灵动而准确,鲜活而生动,各自有各自的心理走向,各自的情感表现,活跃在各自的心中。特定环境下的特殊人物性格。
第二十篇《黄色纸墙》
夏洛特.铂金斯.吉尔曼(1860-1935)是她的代表作。她是美国女权活动家,社会学家和小说家。这是她患了产后精神病创作的一部小说,严重的产后症状使她产生抑郁、妄想及伤害自己的女儿。丈夫去世一年后她患癌自杀。这个故事来源于本人经历,很多北美留学的同学说,这篇小说被公认为心理学和女权主义运动史上的一篇杰作。即使在今天,它所蕴含的男女自由平等的思想仍有借鉴意义。
小说主人公“我”的各种行为方式,表现出对传统男权社会的反叛。通过描写女性的生存困境,朔造了一位追求自由平等的新女性形象。从女权主义批评视角来探讨,作品中女性形象压抑与异化,婚姻的破裂和精神上的崩溃。当我得了抑郁症后,作为医生的丈夫就我为租了僻静的房子,让我完全静养。事实上,剥夺了我在传统男权文化氛围中具有健康理智的女人工作和思考的能力,为什么不能让女性在困境中解放出来。在传统父权社会影响下,女性一直在感情、意志方面被压,是一个被蹂躏的妇女群体。小说反传统反道德的抗争,真是地描写了女性不干做男人私产压抑与精神受损的处境,暴露出女性有思考的权力,有工作和平等自由的权力,要逃出牢笼般的压迫,体现了女权主义倾向。
《黄色纸墙》具有极高的艺术性、思想性和创造性。揭示了十九世纪女性的自由平等的新性女性内心世界。也是一篇心理描写的杰作。
第二十一篇《幽暗的林荫小径》
人生在此相遇,偌大的林荫中,小路只有一条。伊凡.蒲宁(1870-1953)俄罗斯作家,主要作品有诗集《落叶》,短篇小说《安东诺夫的苹果》《松树》《新路》,中篇小说《乡村》《米佳的爱情》。这篇小说是1943年创作的,故事写一个非常寒冷的阴雨连绵的秋天,一个军官坐着马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客房干净整洁,很温暖很干燥,锅里炖着牛肉卷心菜汤。不一会,一个头发乌黑 ,风韵犹存的女人向他打招呼。军官说,你是这家店的主人?他赞美了她。
“这个妇人稍稍眯起了眼睛打量他,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似乎想洞穿一切,包括他的心。”“我很爱干净,毕竟我从小就生活在名门世族家庭,怎么会不知道保持体面呢?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变得面红耳赤。纳杰日达,是你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真是世事难料啊!我们已经三十五年没有见面了。是三十年,我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而你,我想估计快六十岁了吧。”“你没有嫁人?为什么?是我自己不愿意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当年我是多么爱你。军官听后羞愧难当。想当年你是多么美丽啊。那么热情,多么迷人。您也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他掏出手绢,但愿上帝会宽恕我。看来你已经原谅我了。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不过,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快乐过,妻子不忠,儿子挥金如土,傲慢无礼,这些不过是常见的庸俗罢了。多保重。她走到他跟前吻了他的手,他也吻了一下她的手。她说,请准备马匹吧。”“太阳缓缓西沉,他想,只能怪自己,过去的日子的确是最美好的时光。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凭思绪蔓延开去。”
一个奇缘,在三十年前,一个偶遇在今天。命运之神,给人以不同境遇,一种境遇两种不同的心音带来的遐想和思考。人生到底要走那条路?脚下有几道辙,这条幽暗的林荫小径的印记,承载着多少人生的故事?艺术虚构建立在生活基础上,一切都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只要有可信的高度,便真实可能。
蒲宁出生于没落的贵族家庭,当过校对员、统计员、图书管理员、报社记者。1887年开始发表文学著作。1901年发表诗集《落叶》,获普希金奖。1899年与高尔基相识后对他的民主主义观点形成起到了促进作用。从《乡村》开始,他的创作转向广泛的社会题材,著有短篇小说《古代人生》等。1909年选为科学院名誉院士。他的散文绘声绘色,简洁生动。他是一位出色的修辞学家和翻译家。十月革命后流亡海外,侨居法国期间,创作有关青年时代回忆录。193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一批获此殊荣的俄罗斯作家。1953年11月8日流亡33年的蒲宁在巴黎病逝,终年83岁。
他的小说虽然人物特征有时是比较模糊的,缺少复杂尖锐的情节结构,但他的小说从来不缺对人性的张扬和对生命价值的高度尊重与关注。这使他的作品上升到人生哲理的高度。他不是哲学家,他的作品却充满人生哲理。在列夫托尔斯泰、契诃夫、高尔基的直接影响下,他以严谨的艺术创作态度抵御了单纯追求华丽词藻的诱惑,从不粉饰目睹的一切,而是真实的予以反应。早期作品与契诃夫有明显的创作上的联系,以惊人的洞察力来观察生活的全过程。他力图用人生普遍规律、用生、死和爱交织在一起的悲剧性普遍规律来解释种种冲突。俄罗斯现代的传统和文学发展的新趋势在蒲宁的创作中得到了独特的体现。
蒲宁的小说重视对“瞬间-永恒”模式爱情的扑捉与把握,以暂短的爱情来抵消无常生存的困顿与荒 ,以悲剧的力量震撼平凡。他的小说中人性的善恶、美丑的交织与冲突,构筑了人生的悲欢离合,人性的黑暗往往构成一桩桩的悲剧,而人性的光辉有使在悲剧的痛苦中反思生命的轨迹,探求幸福的道路。他说,幸福只给予懂得幸福的人,悲伤与痛苦会迫使人思考幸福的涵义,不断提出幸福的追问。在爱情中,蒲宁寻找着人性价值。在悲欢离合的故事中,蒲宁寄托最为美妙的纯真感情。写出爱的伟大力量。对他说来,爱要比一般想象的要博大和丰富的多。他开辟了一条幽暗的林荫小径,通过书写生命,抵达拯救人类的最高目标,撑起俄罗斯文学耀眼别致的星空。
第二十二篇《陪衬人》
左拉以一种奇思妙想充斥在作品中,引人入胜。左拉,生于法国巴黎,法国自然主义小说家和理论家,自然主义文学流派创始人与领袖。他在阐述自己的文学主张时认为,一件艺术作品乃是通过艺术家的眼睛一直过来的现实,这种移植应当建立在理智和真实上,尤其应当来自一种强大的创造气质。
这部小说别开生面。“在巴黎,一切都能出卖;愚笨的姑娘和伶俐的女郎,谎言和真理,泪水和微笑。”美是一种商品,可以拿来做骇人听闻的交易。出卖美,可以理解,甚至出卖伪造的美,这也是十分自然的。而丑,这种迄今为止一直是死的物质,纳入商品流通不可思议。左拉就有奇妙的构思。
文学作品一旦反着来,一切都变了,包括故事、情节、人物等等。这一切质的变化,新鲜、有创意、惹人耳目。异思突想,以丑来陪衬美,丑便有了价值。以丑来写美,以丑赞美美是这篇小说之魅力和永恒的文学价值。作品的成功之处在于运用了逆向思维,往往大家用眼睛去发现美,左拉却从丑中发现美,这是他的过人之处。
第二十三篇《乞力马扎罗的雪》
海明威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一万九千七百英尺的常年积雪的高山。小说讲述了一个作家哈里去非洲狩猎,中途汽车抛锚,皮肤被破铁皮划破,染上了坏疽病。他和她的情人在等待一架飞机来把他们送到医院治疗的故事。
小说围绕“死亡”和“即将死亡”来写。是哈里从过去走到现在的回顾。哈里像其他爱国青年一样,曾志愿参展,有过美好的理想和爱情。颇有才华,因迷恋金钱追求享受自甘堕落他来到非洲,就是要从头开始。他弥留之际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山顶那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一样在如此高度上出现。海伦是一个身世可怜、在苦海中沉浮的不幸女性,没有爱的日子对她好比噩梦,她急需一个令她景慕和期望的男人,她曾对哈里表白,为了爱,她可以付出一切。哈里在弥留之际幻想,自己坐在飞机里,过群山,迎风雪,眼望乞力马扎罗雪山峰耀眼的雪景,灵魂离开肉体飞往乞力马扎罗山顶,他要寻求的是灵魂的不朽,精神的不朽,生命即使处于终结状态,仍然具有一种原始的、静穆的、崇高的美。死亡并不意味着虚无和幻灭,只要精神还在,那么死亡也像整个世界那样宽广无垠。
《乞力马扎罗的雪》发表于1936年,一问世好评如潮。哈里看似矛盾的行为集于一身,令生与死的对立转变为终止与永恒的统一。在意识流的混乱的表象下展现了小说的主线。大量运用了意识流的手法,其意象跳跃,虚实相融,展示了不仅仅是死亡的哀愁,死亡的恐惧,更有作者对死亡意义的苦苦探索。
泰戈尔对死亡有着超乎寻常的认识,他说:“生命作为一个整体,永远不会把死亡看得很重。在死亡面前它欢笑,舞蹈和游戏,它建设、贮藏并相爱。只有我们把个别死亡的事实同生命整体分离时,我们才会看到它的空虚并变得沮丧。我们忘记了生命的整体,死亡只是它的一部分,就好像从显微镜中看到一块布,它看起来像一张网,我们注视着那些大大的洞,由于想像而颤抖。但事实是,死亡并不是最终的真实,它看起来是黑暗的,有如天空看上去是蓝色的,但是死亡并不是变黑了的实体,正像天空并不在鸟的翅膀上留下它的颜色一样。”这种死亡充满着诗情画意,不是令人畏惧,而是心向往之。
海明威(1899-1961)美国作家,、记者,被认为是20世纪最着名的小说家之一。1953年《老人与海》获得诺贝尔文学奖。2001年,海明威的《太阳照样升起》与《永别了,武器》两部作品被美国现代图书馆列入“20世纪中的100部最佳英文小说”中。1961年情感错综复杂的海明威在爱达荷州凯彻姆的家中用猎枪自杀身亡,享年62岁。
第二十四篇《三天大风》
海明威的另一篇短篇小说。写作风格通篇都是两个男人的对话。“我没办法,就像现在,三天大风来了,把树上的叶子都吹掉了”。《三天大风》的寓意:“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风把脑子里的东西刮走了,星期六晚上他还可以进城去,有选择总是好的。”
小说以对话方式展开,活动范围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唯一变化的就是两个人的心理活动。“克尼和比尔两个人放下酒杯直起身,决定不管屋外风有多大,也要出去走走,像爸爸一样拿起可以惊动鸟的枪,而非困在炉边”。想着烦恼无处不在,随时会来,也随时会消散,就看自己如何面对,如何选择。选择不同,所走的路就会不同。就像尼克对比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尼克和比尔一起喝着兑水的威士忌闲聊,从棒球联赛到彼此看什么书,再聊到爸爸的爱好。尼克的爸爸一辈子滴酒不沾,感觉错过了很多东西;比尔的爸爸喜欢钓鱼。开始的聊天还轻松,后来聊到尼克曾爱过的女人有些伤感。
二人在开门的时候一定很爽,风代表着他们起先不敢面对甚至不敢想的事物,用比尔的话说,“想一想都会陷进去”。
小说除了两个男人,还有一角色就是风。当然,也可以说它不是,,因为它并不是人也不说话,但它一直在影响着人,这就是特定情境。两人在屋子里聊,是躲风,来点轻松的。可又过渡到生活的烦恼中,细想这种烦恼也不算什么,可有时又是避不掉,悄悄而至,像风一样。这三天大风可真好,躲在屋子里,醉了自己还吹到人的心理,泛起悠悠往事,然后再一层层盖过去,像没有过来。未来还会有三天大风,又能怎样,又能何用?读者应该想到,那什么是风呢?风,就是心境。喜欢大风天,就是喜欢心境的变化,好像大风能带走一些旧的东西、旧的悲伤,带来一些新的欢喜。一段段的对话,表现了男性自私心理、享乐心理。谈到女人时,比尔说:“你只管去爱,但别让她毁了你,男人只要一结婚,铁定就毁了。你看那些结婚的家伙的蠢样,知道他们完蛋了。你要跟一个女人结婚,就等于和她全家结婚。”这代表了一类男人的真实想法。对待女人的自私冷漠态度,他们热衷于钓鱼、滑雪、饮酒旅行之类的享受,没想到女人也渴望绝对的自由。可以说,这是一种在逃避、逃脱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第二十五篇《乡村医生》
象征和隐喻手法的短篇小说。弗兰兹.卡夫卡(1883-1924)奥地利统治下的捷克德语小说家。主要作品有小说《审判》《城堡》《变形记》等,创作上深受尼采哲学影响,是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宗师和探险者。其作品主题曲折晦涩,跳跃性大。语言的象征意义很强。这些给解读他的作品带来了一定困难。卡夫卡小说的谜语特征体现在小说的不确定性特征上,往往没有起始、没有结尾,没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没有明确方向。突破了表象的细节的真实,采用明显的象征、淡化的情节和寓言性质的人物,通过象征、暗示、夸张等手法予以表现。笔下白描艺术的特征是运用冷漠、客观、简捷并暗含着讽刺意味的语言表现作者的焦灼而忧虑的心灵。这种风格的形成与他外冷内热的性格有极大关系。
卡夫卡在捷克语中是“寒鸦”的意思;在希伯来语中是“穴鸟”的意思。有人这样比喻卡夫卡,一个是写小说、寓言的卡夫卡,一个是写格言、日记的卡夫卡。前者把灰暗的现实的梦魔般的主观意识孤独、恐惧、悲苦的情绪表现在创作中;后者将锐利的斧头击碎心中的冰海。向人们倾诉他的心声和希望,言辞间闪烁着理想的火花。这矛盾的两方面构成了卡夫卡这个复杂的统一体。他是个自传色彩很强的作家,几乎每一部作品都写在他自己,表现他自己的内心世界。凡重要人生体验和感受在他的作品中都能及时得到充分的体现。可以说,他的小说是他生存体验的总结和内心世界的外化。其作品大都变形荒诞的形象和象征直觉的手法,表现被充满敌意的社会环境所包围的孤立、绝望的个人。
卡夫卡与法国作家马赛尔.普鲁斯特、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并成为现代文学先驱和大师。
《乡村医生》故事很简单,是一位医生去给人看病的过程。但其中的寓意、暗示、象征手法混杂其间,确实难以辨别。马在西方是有生命力的象征,卡夫卡从小身体羸弱,强壮的马就是他内心的渴望的一种映射。文中的两匹马象征着感性和理性。开篇交待了故事背景,包括人物、职业、情形、环境等。马夫的到来解了医生之急,但紧接着马夫却想霸占医生的女仆罗莎,马夫咬女仆,令医生咆哮。“你这畜生,是不是想挨鞭子。”这里马夫代表恶。病人家欢迎医生,病人房间无人管理。性命垂危的急诊,病人是健康的,然却求死。医生检查不出病,家人不满。一匹马的嘶叫,医生证明病人没病;两匹马同时嘶叫声是上帝特地派来帮助我去检查病人。马仿佛是上帝,也仿佛是魔鬼,指引着医生去发现伤口。好像是马在监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既然马可以突然出现,伤口的出现也不是不可能的。卡夫卡忽视对人物外在刻画,而专注于内心的雕刻,因为,他不是在展示一个人的窘迫,而是在展示整个人类的窘迫。溃烂的伤口是致命的,同时也是美丽的。伤口让病人死亡,死亡孕育着新生,死亡与生命同在,丑陋与美丽同在。巴掌大的伤口,残忍的画面,含着泪咬着嘴唇,带着鲜血的手帕,这些都隐晦地暗示着女仆罗莎的失真。
众人脱掉了医生的衣服,一个学生合唱队在老师的带领下站在屋前唱着:“脱掉他的衣,他就能医,若他不医,就置于他死地。他只是个医生,他只是个医生。”古老的信仰已经坍塌,人们将医生当作上帝供奉于神坛。人们对上帝抱有虔诚的心态,得了救会感激,未得救不会怨恨。医生呢,一旦失败了就会面临谴责。人们可以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发泄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因为医生只是个职业而已。医生成了祭品,医生也成了亟待拯救的病人。病人需要救治伤口,医生需要从危险的处境逃离,而旁观者的村人也需要救治的却是思想和灵魂。最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病人丝毫没有感激之情,反而不停嘲讽、谩骂、怨恨医生。在持久的安慰下,病人渐渐安息了,医生承受谩骂,陪伴病人走完最后一程。
卡夫卡有一句名言:“我带着一个美丽的伤口来到世上,这就是我的全部陪嫁”。
荒诞的剧情是最真实的人生困境。生活中的荒诞和可笑说明伤口的来源,我们出生便带着了,直到这个伤口将人带进坟墓。虽然我们有时发现不了,但这个伤口就像是人的宿命,引领者人们走向死亡。接受自己命运中的伤疤和难堪,开始给自己松绑,勇敢地面对吧。
第二十六篇《亚洲胡狼与阿拉伯人》
卡夫卡为什么选取胡狼这个意向中的动物与阿拉伯人之间的这场境遇呢?胡狼代表着什么呢?它让人联想到原始、野兽、古老的欲望。
小说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非常紧张的情境,在一片绿洲上,一个阿拉伯人被一群胡狼围着,一只胡狼从其背后挤过来钻在他的臂下,好像需要他身体的热量一样。胡狼开始说“我是这一带最老的胡狼,很幸运在此能向你问好,我几乎已经气馁了,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们都期盼着你,我的母亲等待过你,她的母亲以及母亲的母亲以致全部亚洲胡狼的母亲都等待过你,请你相信这一点。阿拉伯人脑海里浮现的是宗教、神性,他被赋予向导的角色。因为神性与兽性、压抑与欲望自古以来便斗争不止。胡狼夹住了阿拉伯人,胡狼们,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胡狼诉说它的请求——我们只要纯洁无暇,除此以外别无他求”。说到这所有的胡狼都抽噎地哭起来。这是一种对灵魂中纯净的原始欲望的发声,是借胡狼之口批判神性与束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还能忍受这种事,这是对人性丑陋的揭露。反转过来揭示欲望的罪恶。你们的灵魂高贵,内脏甜美。请你用这把剪刀剪断他们的喉咙吧。
阿拉伯人醒了,他控诉着胡狼的狡黠。一种荒谬的企图附着于这些动物身上,它们是十足的笨蛋。阿拉伯人揭露了原始欲望的自我欺骗性。紧接着,骆驼死了,成为了无法被消灭的欲望的象征,胡狼口中的食物。它们像着了魔,忘记了一切。这是胡狼疯狂无理的一面,又使人感到恐怖,它们抵挡不住诱惑。转眼间,胡狼像一座小山一样压在那具尸体上,干起了同样的事情。向导挥起了坚利的鞭子,左右开弓,它们抬起头来,似醉似昏。骆驼的血已经流的满地都是。奇怪的动物,不是吗?它们多么恨我们呀。这些情节看似矛盾的,阿拉伯人是对的,胡狼却又继续它的营生。
实则不然,作者先是赞扬了胡狼,后则又揭露了胡狼的本性。
第二十七篇《哑女素芭》
故事很简单,却诗意横生,浪漫多姿,美的让人心醉。
泰戈尔(1861-1941)印度诗人、文学家、社会活动家、哲学家和印度民族主义者。代表作有《吉檀迦利》《飞鸟集》《眼中沙》《四个人》《家庭与世界》《园丁集》《新月集》《最后的诗篇》,创作长篇小说《戈拉》《小沙子》《沉船》等。20世纪初,他遭遇个人不幸,丧偶、丧女、丧父的悲痛,在诗集《回忆》《儿童》《渡船》中有真实记录。他的绝大多数作品是用孟加拉语写成的。他出生印度加尔各答,文学方面的修养来自家庭环境的熏陶。他进过东方学院、师范学院和孟加拉学院。由于生性自由,厌恶刻板的学校生活,没有完成正规学习课程。从小醉心于诗歌创作,13岁开始写诗,诗中洋溢着反对殖民主义和热爱祖国的情绪,以后发表长诗《野花》《诗人的故事》等。1878年赴英国留学,最初学法律,由于不喜欢,转入伦敦大学学习英国文学,研究西方音乐。1880年回国,专门从事文学创作。1905年投身于反帝爱国运动,充满爱国激情,创作了大量爱国主义诗篇。1924年他访问了中国,实现了他多年的愿望。十分同情中国人民的处境,撰文怒斥英国殖民主义者的鸦片贸易。同年五月十八日是他64岁寿辰,胡适、梁启超等人在北京协和大礼堂为他举行了盛况空前的祝寿大会。1941年8月6日泰戈尔在加尔各答祖居宅第平静地离开世界。
《哑女素芭》故事开头,两个姐姐都嫁人了,父母常常为她发愁,素芭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有一双缀着长长的睫毛的漆黑的大眼睛,在表达思想感情时,两片嘴唇宛如娇嫩的玫瑰花瓣,不停地翻动。素芭漆黑的眼睛不需要翻译,因为里面就反映了她的思想。在表达感情时,这双大眼睛时而睁得大大的,时而闭得严严的;时而炯炯有神,时而暗淡无光;像夕月一般横亘在当空,又如急速的闪电照亮整个苍穹。
素芭还是有朋友的,牛棚里的两头母牛,它们熟悉她的脚步声,她经常向它们诉说。它们比通过其他语言更容易了解她的心,比其他人更明白素芭何时在爱抚,何时在责怪,何时在哄劝。她伸开双手搂住它的脖子,把脸颊紧紧贴在它耳旁轻轻偎擦,它注视她,轻轻舔着她的脸颊。普拉塔普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却不让人讨厌,好垂钓,他亲昵称她为素。假如素芭是一位水神公主,他会丢下自己毫无前途的垂钓,潜到水下世界,亲眼看看沉默、瘦小的素。素芭被母亲精心打扮着,带上了首饰,素芭一直泪眼婆娑,她要成亲了,父母总算了了最大的一份心事。但素芭的婚姻失败了。
作家是泪水泡着心在写作,以无比的同情和怜悯,诗一样的语言描绘了一颗水晶般的心灵。高度的浪漫,驰骋的情感,洋洋洒洒的美学元素,将素芭的纯美呈现给读者,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珍重的精神礼物啊。
第二十八篇《繁星》
都德的小说是悬着心来读,是企盼的心境进入一个唯美世界。阿尔丰斯.都德(1840-1897)法国普罗旺斯人,爱国作家。1857年开始文学创作,26岁发表小说集《磨坊文札》,两年后出版了第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小东西》,这部小说是他的代表作,集中表现了他不带讽刺和含蓄的伤感,这部含泪的微笑作品使都德有了“法国狄更斯”誉称。他一生共写了13部长篇小说,一部剧本和四部短篇小说,《最后一课》更是由于深刻的爱国主义内容和精湛的艺术技巧而享有极高声誉。
繁星下的美妙故事讲述了牧羊人“我”常常一连好几个星期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布拉里这只狗陪伴。我一见到山坡上有小红帽出现,快活极了。我总要他们给我讲山下的消息,而我最关心的是丝苔,她是田庄主人的女儿,方圆十里以内最漂亮的姑娘。
一个礼拜日,那天粮食来的特别迟,接着一场暴雨路不好走,驴子一定没出发。大约下午两三点钟光景,响起了欢快的铃铛声,来的人不是小伙计,也不是老婶,而是她!怎么是丝苔。惊喜中得知因为迷路,她迟到了。她那一身打扮多么迷人啊。她从篮子里把粮食拿出来后,看了看我的稻草床、木杖和火石枪。她说,可怜的牧童,你老是一个人呆在这里,干些什么,想些什么?我真想说,我想你主人,可是窘的厉害。她说,你的女朋友呢,常来看你吗?我更是无言以答。她带着空篮子走了。她在山坡小路消失的时候,驴子蹄下滚动的小石子正一颗一颗掉在我心上。
羊群回到栏圈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山坡下叫我,接着丝苔出现了,不像刚才那样欢欢喜喜,而是因为又冷又怕,身上潮湿正在打颤。她碰上了暴雨涨水,在强渡的时候差点被淹了。我马上燃起一堆火,把牛奶和羊奶酪给她,她哭了,我也想哭。
夜幕降临,我请姑娘进栏圈休息。上帝作证,虽然爱情烈火烧起,可我没有半点邪念,对她的信赖感到无比骄傲。她睡不着,出来烤火,我把自己身上的羊皮披在她肩上,我俩就这样靠着,什么话也不讲。她的手指向天空,我们讲着繁星的故事。我感到有样清凉而柔细的东西轻轻压在我的肩上,原来是她瞌睡而垂下的丝带,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天上的群星发白。这圣洁的守护,我想,星星中那最秀丽、最灿烂的那一颗,因为迷了路,停落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读这部小说,如饮一杯醇美的佳酿,微醺陶醉。
第二十九篇《最后一课》
这是我在艺校编剧班老师讲过的一篇小说,很短不到三千字,刻画了乡村教师哈墨尔的形象,反映了法国人民深厚的爱国感情,却印象很深。小说故事情节简单,通过一个不爱上学的小弗朗士路上的见闻和迟到后并未受罚的情节,以往严厉的老师哈墨尔变得温和的故事,揭示了战争的残酷:“我的孩子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上课。”
短篇小说故事情节简单,却以小见大,高度集中地反映社会生活的本质和规律,鲜明地体现出重大的思想意义。《最后一课》是出色的典范。
都德以阿尔萨斯的一个小学校被迫改学德文为题材背景,高超的观察和把握人物个性特点的能力,使《最后一课》在艺术上炉火纯青。鲜明的人物形象,表现于真实、自然、动人的艺术手法。“烘托”和“重复”在此得到妙用,庄严、悲壮的气氛,层层深入地描写了一系列不平常现象。通过环境描写,衬托了人物思想转变,暗示了时代背景。小弗朗士的思想转变是特定环境下发生的,以前他事不关己,无动于衷,贪玩无知与后来的醒悟、懊悔、悲痛形成了强烈对比。教室里不平常的严肃气氛,写字课上得专心,同样渲染了沉痛而严肃的气氛,衬托了人物爱国主义思想。
小说人物心理特点的把握非常准确,通过对哈墨尔先生服装、语言、动作、表情的细致描述,形象地再现了人物内心活动。哈墨尔在课堂上谈到法兰西语言:“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也是最清楚、最严谨的语言,应该在我们中间保住它,永远不要把它忘了;因为,当一个民族沦为奴隶的时候,只要好好保住了自己的语言,就如同掌握了打开自己牢房的钥匙。”一番话,表达了内心的激动以及沉痛、依恋、悲愤的心情,表达了对自己祖国的语言,对自己工作和对儿童的热爱。
小说题材新颖,构思巧妙,找到了一个最为契合的方式——讲课。哈墨尔生动、亲切、循循善诱、严于自责,既让人们感到痛苦的现实又给人以希望和力量,即对学生过失的宽容和抚慰又富于哲理。引人深思的教诲,正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性格的表现。包括国旗、鸽子的象征作用,将一个孩子热爱祖国,向往自由的形象跃然纸上。这种艺术力量不仅作者描写人物心理、外貌、表情、语言和行动的手法嫌热,还在于能够细致确切地把握每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以最符合逻辑的细节把这些特点再现出来。
《最后一课》这篇小说具有鲜明的政治和历史意义。在和平年代,人们很少会考虑到国家存亡对个人生活的影响,只有国家陷入危难,才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命运和民族命运是分不开的。
作品中每一次重复最后一课,意义一次比一次深刻,这对深化主题,人物刻画都有深层次作用。
第三十篇《项链》
这篇小说耳熟能详,它戏剧性地揭示出人在命运面前的无能为力。人是脆弱的、被动地总是被命运控制。一点点极小的事情往往就可以使人由无变有,又由有变无。人的一切理想、追求、憧憬和虚妄最终不过是复归于空无和虚空,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项链》的现实意义和戏剧性无情地剑指玛蒂尔德的虚荣。
莫泊桑(1850-1893)十九世纪后半期法国优秀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被誉为现代文学的“短篇小说之王”,并与契诃夫、欧.亨利并称“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巨匠”。一生创作了6部长篇小说,359篇短篇小说及三部游记,是法国文学史短篇小说写作数量最大、成就最高的作家。代表作有《项链》《漂亮朋友》《羊脂球》《我的叔叔于勒》等。莫泊桑患有神经痛和强烈的偏头痛,巨大的劳动强度,使他逐渐病入膏肓,直到1891年,已经不能再进行写作,两年后去世,年仅43岁。
故事讲述了一个小公务员的妻子玛蒂尔德为参加一场晚会,向朋友借了一串砖石项链,来炫耀自己的美丽。不料,项链在回家的途中丢失。她只得筹借钱买了新的还给朋友。为了偿还债务,节衣缩食,为别人打短工,劳苦十年。最后得知所借来的项链是一串假砖石项链。小说用了近四分之一的篇幅写了漂亮女人不甘于一个小职员家庭。为了后面的故事发展,这个“不甘”都是拧着写,平实的一笔,挡开的一笔,写出不满、遗憾、伤心、委屈。“美丽动人的女子总是似阴差阳错般投生于工薪之家”“她没钱打扮,因此不得不穿简朴的衣服,但她却认为自己像贵族沦落为平民一样不幸。”“总之,什么都没有,而她又偏偏喜欢这些”。一个请柬,故事转入正题,由不体面到借项链,丈夫无奈,她华彩登场,满足了自尊。项链丢了,矛盾加剧。而后十年苦楚,最后得知真相。虚荣害了玛蒂尔德太太一生。一生只为一条假项链奔忙、活着,一切虚妄被揭穿,项链是假的,可一切都无法挽回。深长的寓意,这个世界还有真存在吗?
《项链》采用的是以物写人的手法,将项链作为一条主线,从它以人物的众多关系出发,用它牢牢地系住人物的行为、语言和心理活动。使读者通过项链对女主人公的形象一目了然。小说在揭露上层统治者毒化下社会风气的同时,对被侮辱被损害的小人物寄予同情,讽刺虚荣心和拜金主义。描写劳动人民悲惨遭遇,赞颂正直、淳朴、宽厚的品格,反映法国人民爱国情绪。莫泊桑不追求浓墨重彩的形象,不以表面夸张为目的,夸张难以置信的遭遇,而是致力于描写“处于常态的感情,灵魂和理智的发展”,表现人物内心的真实和本性的自然,揭示心理与性格真实。擅长从平凡琐事中截取富有典型意义的片段,以小见大地概括出生活的真实。力求逼真自然的写实方法,这与他现实主义典型化的艺术思想不可分。他善于在粗糙、混杂、零散、琐碎的日常生活中进行选择,舍去所有对他的主题无用的东西,采取其中最具特征性的细节,以突出表现那些被迟钝的观察者所忽略的,然对作品有重要意义的整体价值的一切。
第三十一篇《两个朋友》
“每个星期日,他总能在这里遇见一个热情开朗,身材矮胖的索瓦日先生,也是个钓鱼迷。”“他们走进小咖啡馆,各要了一杯苦艾酒”他们都有些醉了。《两个朋友》这个故事讲述了法国被围时期,两个平民百姓出去钓鱼,被普鲁士人捉住,逼他们说出进城的口令,两人顶住了一切威逼利诱,最后被杀的故事。
莫里索和索瓦日每到星期天都在马朗特岛钓鱼。自从普鲁士侵入后,他们再也没有钓鱼的心情和兴致,唯有愤怒和无可奈何。这两天借酒消愁,有几分醉意,酒壮人胆,迷蒙中有了钓鱼的想法,偏巧,索瓦日认识驻守的法国兵前哨团长,得了一张通行证,于是他们进入了被放弃的格隆布村。面对荒废和恐怖,两人赶忙钻进芦苇丛。这时酒也醒了,才意识到危险,可已经来不及了。望着身边的湖水和游鱼,禁不住钓了起来。一条条鱼钓上来,有了一种被剥夺很久的欢乐,二人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突然的枪炮声,四个敌人端着枪逼近了他们。敌人问他们进城的口令,二人拒绝回答。大兵抢了他们的鱼,二人死在了普鲁士人的枪口之下。
莫泊桑的笔下,两个朋友十分幸福,他们生活快乐简单,对生活有着希望和憧憬,朴实无华中两个朋友真挚的友谊是自然的馈赠,他们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君子之交,“相见亦无事,不来忽忆君”,有真挚的友谊,至高的爱意。小说表现了他们对死亡的坦然,对黑暗的无情痛斥。德国的侵略,撕裂着他们的痛楚。可以说,作家是含着泪写小说的。用最朴实的故事,最柔和的文字,波澜不惊地讲述平凡的故事,细腻得像针能刺进心脏,安静得像流水,震颤之中,一切归于平静。
第三十二篇)《小官员之死》
1883年写作的小说,作者契诃夫(1860-11904),俄国作家,剧作家。1879年进入莫斯科大学医学系。1884年毕业后行医,并开始文学创作,发表300多篇文章,其中包括《变色龙》《外科手术》等。1890年-1900年,契诃夫曾去米兰、威尼斯、维也纳和巴黎等地疗养和游览。1892年起转向戏剧创作。1898年身患严重肺结核病。1904年去世。他是俄国19世纪末最后一位批判现实主义作家,20世纪世纪现代剧奠基人之一,与法国莫泊桑、美国欧.亨利并称为“世界三大小说家”。
这篇小说讲述了小人物伊凡在剧院看戏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个喷嚏竟然喷到了在前面看戏的将军身上。这让伊凡十分紧张。三番五次的道歉,最终激怒了将军,让他滚开!把他吓破了胆,因此撒手人寰。情节就这么简单,故事就这么小巧,事件就一个喷嚏引起,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没有波澜起伏,没有大的矛盾冲突,没有设计什么场面,没有设置大的悬念。可是一种来自人的心灵巨大的震撼,一种空前的艺术力量弥漫在小说字里行间,引起巨大的反响。
为什么?一般的作家,不要说一个喷嚏,就是一声惊雷也不会产生这样的奇思妙想。这是契诃夫善于捕捉生活中微小细节,并把它典型化、艺术化的独特功力。其实,不管是什么人、什么地方,打喷嚏是不犯禁的,他是人的一种本能在一定条件下刺激的反映。小人物打了一个喷嚏,五次道歉,冲突在小人物与将军之间。小人物的多疑、胆小、使他患上了“妄想症”。伊凡和将军之间正是卑微的可怜处,他不得不去承受打喷嚏这一事实。一开始,将军普利斯哈罗夫一直觉得没什么,他已原谅了是正常小事,理解到伊凡无心失之,选择了包容。但他始终觉得将军不能原谅,一次次的道歉,情绪变化,更紧张、焦急、以及吓破了胆。“不要紧,够啦!我已经忘了,你却说个没完。滚出去!将军脸色发青。”小人物精神彻底坍塌。这种恐慌正是小人物骨子里的卑微,自我妄想生出的一些不必要枝节。将军的善意不但不被他理解,反而曲解,加剧了他的心理负担,导致彻底崩溃。其实将军但这种善意的包容值得认可。可是任何事情也经不起五次的反复折腾。大人物的包容在小人物看来却引起了反效果,他过度的善意却成了一种“恶”,将军的善良并没有错,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这个善在小人物看来有如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不理解自己的道歉;一方面在等级森严的社会又无时无刻变相迫害着伊凡,这把裹着善意的剑,足以让小人物伊凡致命。
卑微是什么?是阶层地位所带来的对比性和不平等。卑微只能让人无形中去讨好别人,内心有一种难以跨越的自卑。伊凡的卑微,来自对善的质疑,将军的善意是对等级制度的挑战。卑微,尽管无错,是一种人类的美德,但在一定条件下也会被人看不起。尤其小人物但卑微,所表现出的善良一次次的道歉,一次次被泯灭。小人物的死,是卑微与善意的冲突,是赤裸裸的社会制度的迫害。伊凡的卑微不但是个人,也代表了整个底层社会的病态,是等级制度所带来的无法扼制的卑微与恐慌。他的死是对善良的质疑。可以说,他的死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他的死是死于阶级社会的卑微与束缚,是黑暗社会制度、达官贵人盛气凌人造成的悲剧。
这篇小说正是对沙皇统治下社会黑暗的控诉,是对生命冷漠的谴责,另一方面也隐含了来自人性的思考,卑微对小人物的束缚,将军善意的扭曲,这一切都是在一个大的社会背景下产生的。
第三十三篇《变色龙》
是契诃夫1884年创作的小说,这一年他24岁。这篇小说通过一只狗咬了金匠赫留金开始。到巡警奥楚蔑洛夫在集市广场上处理这件事,以洗炼、集中、单纯的艺术手法和风格写成的。不仅体现在情节结构上,在表现手法、结构布局和语言上都有这个特点。小说一开始他就听到有人喊:”你竟敢咬人?该死的!“这时他就已经进入了作家精心刻画的”变色龙“这一角色了。处理狗咬人事件,没有任何多余的描写,富于戏剧性。小说矛盾突出,情节单纯,但人物心理发展过程曲折,并不枯燥。奥楚蔑洛夫的变色是整个故事的关键。每一次的推测的出现都引起他的观点的变化,并影响小狗和金匠赫留金的命运。事件发展时起时伏,步步引人入胜。
《变色龙》艺术构思巧妙,平淡无奇的故事,能引入哄堂大笑。它建立在警官制度同人民群众矛盾的基础上,通过警官对对赫留金被咬伤事件的处理揭露了警察同人民的对立,鞭挞了警官见风使舵、反复无常、谄上欺下的奥楚蔑洛夫精神。在暂短的时间内他五次变色。最初是摆出一副公正的面孔,企图收揽人心,决定惩办狗的主人;第二次是听到有人说这是日加洛夫将军家的狗,奥楚蔑洛夫马上改变了态度,替狗辩护起来;第三次他声色俱厉地骂赫留金“混蛋,都怪你自己不好。将军家的厨师对狗的主人两次断定,我们那从来没有这样的狗。于是奥楚蔑洛夫心里有了底,说,这条狗弄死它算了!第五次厨师说,这是将军哥哥家的狗。奥楚蔑洛夫改变了态度,脸上对起了温情的笑容,竟然对狗也奉承起来。情节的跌宕起伏,刻画了人物性格,一个统治阶级的看家狗的小丑面目跃然纸上。
《变色龙》朔造了一个溜须拍马、谄上欺下、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奥楚蔑洛夫形象,具有深刻的讽刺和象征意义。揭露了变色龙的变色术,锋芒指向人性的弱点,足见契诃夫的尖酸而刻薄的写作风格。
第三十四篇《鸡蛋》
这篇小说是象征意义手法的代表作。舍伍德.安德森(1876-1941)美国作家。1916年安德森发表了带有浓重自传体风格的小说《饶舌麦克佛逊的儿子》,从此一发不可收拾。1919年《小城畸人》获得文学界好评,奠定了小说家的美誉。之后相继发表《多种婚姻》和小说集《鸡蛋的胜利及其他《马与人》《深色的笑声》《林中之死及其它》。他的小说极具特色,叙述角度采用聚焦角度,使叙述语言对故事情节展开特殊的视角,这一视角可分为全知视角、内视角和外视角。情节构造方面也有着开拓性的方式,并在情节的生动性和奇异性上下功夫,以次来调动和吸引读者深入思考。
安德森是最早关注美国人的内心世界,并重视揭示美国人内心世界的作家。他对海明威的影响是明显的,还建议福克纳写自己熟悉的生活。在海明威、福克纳、萨洛阳、亨利.米勒的身上都能看到安德森的影子。托马斯.沃尔夫曾说:“安德森乃是唯一对我产生重要影响的美国作家”。
《鸡蛋》的故事情节简单,以“我”来讲述的是父亲两次创业失败的经历。父亲原来是个天性乐观,知足常乐的农场工人,生活过得很满足,35岁和乡村教师的母亲结婚。第二年春天我来到了人间。我的出生是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他们变得雄心勃勃,开始有出人头地的志向。特别是受当时盛行的个人奋斗成功故事和“致富神话”的影响,父亲放弃了农业的营生,搬到城里创业。故事围绕鸡蛋展开,他们的第一次创业是开办养鸡场。然而,他们的养鸡场开办的很不顺利,他们养的鸡要么得病而死,要么是被其它方式致死,总之十年来的辛苦劳作没能够挣来他们渴望的财富。母亲是乡村教师,沉默寡言,眼神忧郁,对丈夫和儿子出人头地抱有不可救药的期望,共同的养鸡经历使她变得沉默、沮丧,而我梦想通过这条大道寻找美丽而没有鸡蛋的生活,去发现世界奇观。
父亲在实现自己的第二次创业计划时,利用一个铁路旁的大仓库开办餐馆,父亲在母亲的影响下变得信心十足,他绞尽脑汁,宁愿与母亲轮流休息确保餐馆24小时营业。为取悦顾客,父亲要求全家人表现出笑容可掬,为讨好客人,一向沉默寡言、内敛木纳的父亲扮演了一个幽默风趣,善解人意的角色,煞费苦心地表演竖鸡蛋、瓶装鸡蛋的把戏,甚至荒唐到把装着畸形鸡的玻璃瓶放在架子上让客人欣赏。但父亲的努力屡遭挫败,他极力装出的微笑在客人面前像哭泣;他极力呈现出的热情在顾客看来像发怒,那些装在瓶子里的鸡要么是客人厌恶,要么逃之夭夭。终于在一个晚上,父亲在为一个重要的顾客表演瓶装鸡蛋,而这不听摆布的鸡蛋使他有些精神错乱,把戏失败后,父亲绝望之中摔碎了手中的鸡蛋,嚎啕大哭起来。父亲的哭宣告了他发家致富从而出人头地的梦想破灭。
这篇小说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鸡蛋在西方文化中一直扮演者一个重要角色。复活节就与蛋密不可分,因为蛋是生命和希望的象征。父亲的秃头像鸡蛋一样象征了鸡蛋,他们多次搬家,迁移性明显,迁移性象征在美国也象征鸡蛋,鸡蛋被阐释为“神秘的机遇”。从某种意义上讲,鸡蛋的命运是不确定的,在致富的神话里,美国到处充满机会,鸡蛋又被阐释为“脆弱和不能实现的愿望”的象征。它容易破碎,象征父亲夭折的美国梦,象征父亲无力主宰生活。苦苦挣扎,充满困惑,人性被扭曲,人被异化,父亲最后竟成为一个让人发笑、又让人悲叹的畸形人。
《鸡蛋》中的我的家庭正是那个年代千万美国家庭的缩影。作家想通过这样一个生活切片,让我们了解一个时代和千千万万的像父亲一样普通人的命运。而在象征手法的辅助下,这种人物刻画达到了极致。
第三十五篇《好人难寻》
本篇是表现人性的丑陋的短篇小说,重点刻画了老奶奶这个人物。弗兰纳里.奥康纳(1925-1064)美国作家。她暂短的一生中,共出版了一部短篇小说集《好人难寻》和两部长篇小说《慧雪》《强暴的人夺走了它》。她说继福克纳死后美国南方最杰出作家之一,在思考和揭示人性方面,从不吝惜自己的才华横溢的笔墨。
这篇小说是她的代表作,故事写得十分生动,语言简朴,文笔清新严谨,含义丰富深刻。作品抨击了这个世界变得野蛮残酷,人成了冷血动物。作品以其惊悚而滑稽的美学效果成为奥康纳的代表作。小说写了一家六口做出去佛罗里达旅行,贝利是老奶奶的唯一儿子,但贝利却对她的性格反感。本来一家人准备去别的地方玩,由于老奶奶在途中的自私心理作怪,车子开到了一个本不想去的地方,自驾车遭遇了车祸。在出事地点遇上了逃犯“格格不入”等坏人,家中的奶奶一路喋喋不休,在面对歹徒命运危在旦夕时,仍不愿停下自以为是的说教。与她假装的虔诚的外表相反,她内心的自私和虚荣,打着各种小算盘,最后将全家人推下了命运的悬崖。老奶奶以好人自居,她头上戴着一顶海军蓝的宽檐草帽,帽檐上插了一束白色紫罗兰,身上则穿着小白圆点图案的海军蓝长裙。她的领子和袖子都是缀有蕾丝的白色蝉翼纱,领口上还别了一束布制的紫色紫罗兰,里面包着香囊。万一出什么意外,只要看到高速路上的遗体,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位尊贵的夫人”。
“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人被欲望的潮汐裹夹着;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人在面具的背后表演;只有当一个人停止奔波和追逐,良知和上帝的曙光穿透欲望的暗夜,悄然而又庄严袭来,这人才是真性之人。”
西方文学始终关注着人的生存情况,自始至终回荡着人对自我灵魂的拷问之声。小说贯穿着深沉而强烈的人文精神和生命意识与人性意蕴,透射着人性的光辉。
第三十六篇《使用暴力》
这是一篇自我刨析、自我心理分析的小说。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1883-1963),20世纪美国最富盛名的几个诗人之一。他是个儿科医生,50岁退休,业余从事诗歌创作,也写小说和评论文章。受好友庞德影响,继承惠特曼的浪漫主义传统,在诗歌方面创新,发展了自由诗体。1950年获博林根奖金。主要作品有长篇叙述诗《佩特森》,被称为美国后现代主义诗歌鼻祖。
小说故事很简单,小说故事很简单,一位不知姓名的医生的“我”,首次来欧森家庭出诊,得知玛蒂尔德小姑娘已经三天高烧,女孩家经济拮据,束手无策,用了3美元请了上门的医生诊断,整个故事就在这个诊断的过程当中,主要是看病。医生很快的意识到了小姑娘患的是致命的流行病白喉,他要求小姑娘张口检查咽喉部分,但固执的小姑娘坚决不配合,对她多番的哄骗后她仍然拒绝张口。她打飞了医生的眼镜,黔驴技穷的医生只能要求其父母死死的按住小姑娘。强行的进行,用木质压舌板伸入他的嘴中,强悍的小姑娘,一口把压在嘴里的压舌板咬的粉碎,医生被激怒了,他失去了理智,又将一个软柄硬勺塞入了小姑娘嘴中,终于发现其双向扁桃体上的白膜而确定猜测,这个过程遭到了攻击的小姑娘开始反击。
这篇小说的艺术特色在于,小说是由一个我实现自我、叙述自我的写法。我代表着作者威廉,叙述中的我是另一个我心理过程的我,又是一个超越的我。
这个看似匪夷所思的故事。小说通常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叙述者,我既是叙述者的我,同时也是指向作为主人公的我。我追忆往事的目光,我正在努力经历着世界的眼光。小说多少带有传奇色彩,叙述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形式问题,更是一个具有社会意义的问题。所以,用第一人称是为了寻找一个阐释的框架。记忆不仅仅是重复过去,而且是理解过去这个特殊的视角,作为医生是某种语言的透视镜,文字的过滤网。我把体验到的转化为语言叙述,同时进入这个语言,世界是打开作者心灵的窗户的钥匙。
由此可见,威廉小说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叙事者作为医生的敏锐力和洞察力,对人的观察会更为透彻,不仅能够看到外貌特征,而且能够洞察人的精神状态。叙事者寥寥几笔的医疗场景,洞悉了女孩父母的内心。他们对医生有着一种本能的抵制和怀疑。我由陌生产生的疏离感司空见惯,从而发现了小姑娘体貌特征,我的敏锐的目光就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对他 进行精神解剖。医生让进入到人类的自我的那块儿神秘的领地,那是人类自我的神秘的领地,是人类自我的另一个世界。它克服了第一人称叙述的局限性。威廉使用的第一人称,这个叙述者是有限的,有局限性的,然而我的背后隐藏着威廉本人。我与马蒂尔德的关系就是主动与被动的模式。医生决定治疗方案的不同,考虑患者意见,病人被要求服从医生,患者之间缺乏基本沟通,患者处于被动状态,医生掌握着绝对的权利。
小说的医患矛盾。是非常的典型,我对自己内心世界毫不避讳。我的内心的挣扎是小说隐藏在暗处的另一个矛盾表现,即作家作为作家医生的我本我和超我的矛盾。压舌板似乎象征着我的容忍和底线,随着压舌板的四分五裂,我的容忍底线一冲而破。我的超越告诉我,作为一名训练有素、阅历无数的医生,他采用武力强行对马尔替斯进行口腔检查,是出于他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是出于社会需要,但同时,他又感到了一种作为成年人的羞愧。与此同时,他的本我也在不断的膨胀。在本我的驱动下,我开始怒火冲天,并失去了理智,我要用怒火把孩子撕成碎片。我要用怒火把孩子撕成碎片,并以此为乐,以至最终我按住他的脖子和下巴,用力把一只挺重的银勺子塞到他的嘴里,弄得他一阵的干呕。
在使用武力这篇小说中,我们看到一个本我与超我间的痛苦挣扎的家庭医生,目睹了他在本我彻底释放的一刹那的快感,也受到了他在恢复理智后陷入了深深自责也许本应该先离开一会儿,一个小时或更长的时间以后再回来,那样无疑会好些。作为医生的我高大形象在我使用武力那一刻崩塌了。
威廉似乎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既医生也是人,也有过失迷失的心智的时候,叙述视角的威廉,是成功的探索视角的独特和我抄我的转换运用是小说的一大特色。小说只是截取了医生看病的生活横断面,在此做了我与抄我的心理剖析。
威廉说,艺术家不必也不能试图详尽的描绘整个宇宙。武力与协商都是人用来表达目的的手段,协商通过交流取得共识,武力通过强迫达成一致。在当今的国际舞台上,武力就是已被统领世界的政治集团为了各种利益的争纷,生活中的武力使用是司空见惯,反映了美国社会当时所处的时代背景。这篇小说提出了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医生能否为了病人的利益而对无知的、任性的病人施暴,继而向社会提出了一个更加严峻的伦理道德问题。从事崇高职业事业的人,是否也可以为了达到职业上的目的而对另一个理智不健全又任性的弱者动用武力。小说对医生的暴露出的忏悔层层进行了全面的评论分析,透视了藏在人性之中的暴虐冲动,指出从从事崇高事业者首先应该具备良好的素质。
第三十七篇《舞会之后》
这是一篇非同凡响的小说,在当时的俄国文学界曾产生重大影响和社会影响。
列夫.托尔斯泰,(1828-1910)十九世纪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政治思想家、哲学家。他出身贵族家庭,1884年入喀山大学。1847年退学回故乡参加改革农奴制尝试,1851年参加克里米亚战争。一年后到彼得堡,进入文学界。1863至1869年间创作了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1873年到1877年创作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妮娜》。十九世纪70年代末,托尔斯泰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变,写成《忏悔录》,1899年创作长篇小说《复活》。《舞会之后》是他晚年1903年创作的作品。晚年的托尔斯泰力求过着简朴的民生生活。1910年10月,托尔斯泰离家出走,病逝于一个小站,享年81岁。
托尔斯泰的文学创作被称为“俄国革命的一面镜子”“由于托尔斯泰的天才描述,一个被奴隶主压迫的国家的革命准备时期,竟成为全人类艺术发展中向前跨进的一步”。
小说《舞会之后》,写作上最明显的特点是以对比的手法来描述,故事借助一系列震撼人心的对比来结构作品,在对比中刻画人物,进而呈现揭露与批判的主题。《舞会之后》的结构完全由舞会上以及舞会后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支撑,当故事在细腻铺陈之时,笔锋突转,实现了两个故事的内在场景的转换。由舞会转向刑场。这种鲜明强烈的对比产生的震撼人心的艺术效果是作家刻意而为。上校端正、神采奕奕、慈祥,那亲切而快乐的微笑,文静从容的舞步,一切都成了强烈的反差,都变成了虚情假意,伪善、暴虐。这是上校的真实面目,代表着贵族阶级的本质。而造成这些鲜明对比效果的正是其中无处不在的各种细小的对比,其中包括色彩、声音的对比,细节中人物情感的对比,如瓦莲卡白色的长衣、粉红腰带、白羊皮手套儿、白净的缎鞋;上校红润的脸色、雪白的唇须和雪白的络腮胡子等等;舞会轻松快乐的卡德里尔、华尔兹舞曲与刑场上生硬、令人不愉快的、刺耳的笛声和鼓声,以及士兵的呜咽声;舞会上贵妇人丰腴白细的肩膀和胸脯与刑场上士兵斑斑驳驳的湿湿淋淋的,紫红色的、奇形怪状的脊背;舞会上上校对女儿和”我“的亲切、和善与刑场上他监督行刑时的凶狠残暴;舞会上我对瓦莲卡的爱,以及被这种爱释放了的蕴藏在我内心的全部爱,在清晨的街角顿时转化成了”近似恶心的、几乎是生理上的痛苦“;舞会主办者的热情好客,上校父女的文雅和善,达官贵人的宽厚仁慈,统统成了骗人的假面具。小说利用前褒后贬,彼此对立,相互映衬,以喜衬悲,以爱衬恨。一系列自然、强烈、绝妙的讽刺与嘲弄,直指人心。本质上突出了阶级的虚伪性和残酷性、伪善性。
小说的主题思想,通过伊凡的爱与憎,揭露了人与人之间的虚伪,尤其是上校的两面性。同时也揭露了沙俄军官对士兵的残酷虐待。小说中伊凡的心情有喜有忧,有喜爱有憎恨,先喜后悲,先爱后憎,由深切的爱转为更深切的恨,以爱衬托憎,由浅入深,由表及里。经过去伪存真,伊凡认清了上校的丑恶本质,辩证的、对比的艺术手法,比直接写爱与恨更有艺术感染力。小说通过人物心理急剧的变化来展示伊凡的内心世界。
第三十八篇《圣诞树与婚礼》
陀思妥耶夫斯基(1821-1881),俄国作家。1846年发表处女作书信体小说《穷人》,1849年因涉嫌牵涉反对沙皇的革命活动而被捕,并宣布执行死刑,在临刑前的一刻,改判为流放西伯利亚。1854年被释放,1858年开始写作,反省自己,笃信宗教。1861年发表长篇小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1866年,他的代表作《罪与罚》出版,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两年后完成了小说《白痴》,1872年完成了小说《群魔》。1880年他的代表作长篇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这是他最后一部作品。1881年,他准备写作《卡拉马佐夫兄弟》第二部2月9号,因拣掉在桌子底下的笔筒,导致脑血管破裂去世。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心理描写专家,他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作品中揭露人物的灵魂,讽刺拥有金钱权利的而又无视任何道德原则的人。奥地利小说家茨威格说:“对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学和文化能够产生深远影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存在主义的鼻祖科尔凯郭尔,一个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篇小说表达了对小人物孤独而沉默的怜悯,小女孩就属于被凌辱的小人物,作者给予了深切的同情。小说采取了回忆的方式,“我”是全视角的,由“我”来叙述内容,并带上“我”的价值判断,比如“我的嗤笑”,“我的鄙视”。以叙述者的心理,以我的心理直接以“思维活动”出现,兼有动作描写。文中通过大篇幅的描写尤里安的各种动作、神态,让读者能够直接体会到尤里安内心的状态。不愧为是心理描写专家。
圣诞树就是象征着悲剧婚姻的新娘。尤里安分裂的双重性人格体现,一方面兼具正人君子,一方面是猥琐的小人特性;一方面是行为不光彩、不正当,非常紧张,怕人发现;另一方面他却紧锣密鼓的干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以“我”自述五年前的一次儿童舞会,遇到一棵圣诞树,最后遇到小女孩和尤里安婚礼结束,小说的结构首尾呼应。小说对尤里安的描写,点睛之笔是“人们只要从远处看一眼,就知道它是什么鸟”。
这位达官贵人在低语“三十万十一岁算的不是岁数,而是利息”。作者详细描绘了尤里安见到大富商的女儿时的一系列动作,“满脸笑意靠近,弯腰吻,一边用手拧小孩的面颊,一边悄声说话。几次呵斥小男孩离开”。尤里安是唯利是图的嘴脸跃然纸上。因为尤里安的讨好,用尽伎俩,小女孩终最终嫁给了他,成为利益的牺牲品,成为达官贵人的附庸,预想她有何幸福而言,婚姻会成为枷锁。因为看到了尤里安丑态的嘴脸和别有用心,看到结尾处心里涌过一丝的悲凉。
第三十九篇《白色寂静》
这是一篇典型的特定环境描写的小说,描绘了特定环境下的人性的真实。
杰克.伦敦(1876-1916),美国现实主义作家。他前承马克.吐温后启海明威,开创了美国小说新纪元,在美国现代文学史中享有很高的地位。他的创作笔力刚劲,语言质朴,擅长以人物的行动来表现主题思想。人物形象具有鲜明的个性,故事情节紧凑,文字洗练生动,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一生共写过19篇长篇小说,150多篇短篇小说。说集《狼的儿子》,中篇小说《野性的呼唤》,《热爱生命》《白牙》,长篇小说《海狼》《铁蹄》和《马丁.伊登》等。杰克.伦敦出身贫寒,自幼从事体力劳动,到处流浪,曾进加州大学分校学习因贫困而退学。加入阿拉斯加淘金者行列。1900年第一部小说集《狼的儿子》出版,获得巨大声誉和相当优厚的收入。他当过记者,去采访远东日俄日战争的消息。1906年,他决定造船,然后自行去周游。船的质量很差,他就出发了,勉强到了夏威夷开始修船。浪漫的、失败的航行里,他仍然创造了惊人的业绩,旅途中九死一生,闯了过去,但是。染了一身的怪病。1916年11月21日,捷克伦敦计划第二次去纽约,但是那天晚上他却服用了过多的马啡而身亡。他的死因至今尚是个谜。
小说情节非常简单,写了基德、露丝、梅森三人在零下60多度严寒的环境中,与几条狗一起生存,梅森被一颗倒下的巨大的树砸伤的故事。树击中了梅森,他受了重伤。虚弱的狗卡门被它的同伴无情地吃掉了。梅森也活不了多久了,他把一切包括妻子露丝都寄托给德基了,最后梅森死了 。
小说中精彩的典型环境描写:“卡门撑不了几天了,梅森吐出了一大块冰,怜悯的望着那头可怜的动物,接着将它的爪子再次的放进了自己嘴里,继续啃咬,死死的冻住了它脚趾的冰块。”“下午逐渐过去,旅人们怀着白色寂静而生的敬畏,静默无言,只是弯腰赶路。大自然有不少圈套,她以此来让人们明白自身的局限——潮汐不断涌动,暴风雨肆虐咆哮、地震、天空中隆隆的雷声——但所有这些里,最惊人的却也最容易叫人麻痹的,则是白色寂静中的沉寂时分,一切都寂静了,天空明净,仿若黄铜;最轻微的呢喃都像是冒犯,人也变得胆小却懦起来,甚至会为自己的发出的声音而受到惊吓。人若是独自旅行在那样一片死寂的世界里,荒凉的土地上,定然会为自己的鲁莽而战栗,并由此意识到自己生命的与蝇蛆无异,一切不过如此。”“他弯腰系紧鹿皮鞋松开的鞋带,雪橇停止前行。狗群都躺在雪地里,一点儿呜咽都没有。这种寂静透着一种怪异,也就是在一瞬之后,挂满了霜雪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响;冰冷与静默如同来自太空,它令人的心脏发冷。侵袭了自然颤抖的双唇。空气中似乎颤动出了一声叹息,他们没有亲耳听见,却感受到了它,那就像静止凝固的空间里运动的预兆。接着,那棵承载着自身经历年形成重量及其上无数白雪的巨树,它那悲剧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梅森听到了撞击声的预警,正想要跳起,但他几乎才刚直立身子,被正正砸中了一侧的肩膀。”“事实上,梅森接受到的煎熬是最小的,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在田纳西东部的大雾山中回顾童年。最令人感到感伤的是,他语无伦次的提及深水潭、浣熊狩猎和抢西瓜的事儿,这些话语以他早遗忘的南方乡音吟咏,在露丝听来与希腊语无异,基德却能听懂,也能感受到——那是经年来一直被这些文化含义排除在外的人才能产生的感受。”
“人与兽为了统治劝而战,直到出现最残酷的结局。”“清晨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动物们开始彼此攻击。卡门本还紧抓着最后一丝生命的细线,却已倒在了货物边。狗群全然不顾落在它们身上的鞭子,在抽打下瑟缩、吠叫,却始终拒绝散开,直到那可怜的东西彻底消失——骨头、外皮、毛发,一丝一毫儿都没有剩下。”“在白色寂静之中与痛苦的念头儿为伍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昏暗的静寂,它就像一层保护,将人覆盖,更吐出无尽而无形的悲悯;然而明亮的白色静寂却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在钢铁似的天空下,显得这般冷酷无情。”
第四十篇《游园会》
是英年早逝的新西兰女小说家凯瑟琳作品。凯瑟琳.曼斯菲德尔(18881923)短篇小说家,新西兰文学奠基人,被誉为100多年来新西兰最有影响的作家之一。著名作品有《花园酒会》《幸福》《在海湾》等。她的创作指向女性的生存环境。她以独特的方式对妇女解放这个社会问题提供了文学的解救之道,被视为新西兰女权主义的先驱者。凯瑟琳15岁离开家来到了伦敦,进入皇后学院学习,开始写散文、诗歌。三年后她回到新西兰,进入惠灵顿皇家音乐学院学习,1908年前往英国,从此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1911年出版了小说《在德国公寓》,寄托了她幻想破灭和无奈的心境。1914年,她的小说《节奏》和《忧郁评论》出版,她的著名中篇小说《序曲》对新西兰家乡的美好回忆。1920年《幸福》出版,1922年小说集《花园茶会》出版,进一步稳固了她在英国文坛的地位。托尔斯泰、托斯耶夫斯基、契诃夫是她的文学情侣。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两种最权威的英语教科书选取了她的小说《一杯茶》。
1923年1月9日,常年患肺结核的凯瑟琳逝世,年仅35岁。
在凯瑟琳的世界里,死亡是静穆和安逸,甚至是美丽的。她临终前的一句话就是:我“喜爱雨,我想要感到它洒在我脸上的感觉”。徐志摩与凯瑟琳只见过一面,写下了著名的诗歌《哀曼殊裴儿》。
意象、象征历来是作家们钟爱的写作手法。凯瑟琳的小说使用了大量的象征和意象,以及不同的视角和形式技巧。在她的小说中,有一个特殊的意象群。除传统意义之外,还赋予了自己特殊意义的意向模式,一是悲剧感、孤寂和死亡,二是童心、真善美和无序。通过对比,凯瑟琳认为,孩童是人生最佳的自然状态和最高的人格理想,对此,她倾注了毕生的经历和才华。故事情节是用对比的手法一张一弛,一喜一忧。笔墨全都呈现在生活场景中,游园会里的美好气氛,与一个普通劳动者的车祸,生与死在小说在形成了鲜明的比。
小说一开始,豪华的谢里丹一家正在忙碌,谢里丹太太打算在自家的花园里举办一次午餐会宴请客人。为了这次园会,谢里丹太太把家中布置一新。她订了鲜花,还特地请来乐队伴奏。工人们在园子里支起帐篷,厨娘做了十五种口味的三明治,再加上和煦的天气,一切都显得完美无缺。谢里丹太太的女儿劳拉是个敏感、善良的姑娘,对生活抱有理想主义的态度。劳拉对前来搭帐篷的工人们很有好感。她出神地看着他们工作,觉得自己也仿佛成了一名女工。
游园会的准备过程中,乔斯提出试一试钢琴的声音,以防下午游园会让她唱歌。“蹦,哒哒哒,踢哒!钢琴突然爆发出一种激昂的声音,那是一曲《生活多无聊》的曲子,乔斯的脸霎时变了色,她的手缩了回去。妈妈和劳拉走进来的时候,她用一种悲哀而困惑的神情看着她们。大厅回荡着:“这种生活多无聊,一滴泪水一滴叹息......”弹到“再见吧”时,尽管钢琴声音已经到令人沮丧得无以复加的程度,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及其灿烂和欢笑。厨房里一片繁忙,亭内亭外都在紧张筹备。正在此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附近街区的邻居一名贫穷的马车夫在一次意外中丧生于车祸,留下一个妻子和五个可怜的孩子。其他人都不以为然,劳拉听说此事后,她深为一家人在别人悲痛的时刻宴宾客而感到内疚,极力劝说母亲取消园会。但谢里丹太太和她的另一个女儿裘斯却对此表现得相当冷漠。
“我们别再举办游园会了,行吗?”劳拉恳求道。谢里丹太太“我亲爱的孩子,还是理智一下吧。这不过是一桩我们偶然听来的意外事故。如果什么人正常死了——我无法理解在那种狭窄的小洞里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我们就不该照常举行游园会了吗?”
园会办得十分成功,所有的宾客都满意而归。劳拉的父亲谢里丹先生到家后,对马车夫的死表示同情。谢里丹太太于是让劳拉带上聚会剩下的食物前去探望。劳拉来到马车夫的家,感到自己的华美衣饰与贫民区格格不入,十分窘迫。但当她见到躺在床上的死者时,顿时体会到死亡的伟大。出来后她遇上了哥哥,倾吐了自己对生和死的感受。
“不错,几百支玫瑰一夜之间绽放开来,绿色枝桠被压弯了身子,仿佛天使光临过。”
“蝴蝶一样的乔斯,穿着一件斯衬裙和短短的晨衣走下楼来。”
“劳拉蹲下来,好像要让百合的光彩温暖自己,她仿佛觉得百合就在手指上,在自己的嘴唇上,在胸中逐渐生长着。”
“这些矮小丑陋的房子都涂着两种巧克力般的棕褐色。园地里除了白菜帮子、病鸡和蕃茄酱罐子外,什么都没有。连烟筒里冒出的烟也可怜兮兮的,散散淡淡,完全无法与谢里丹家烟筒里直直喷出的滚滚浓烟相比。小街上住着洗衣女,扫烟筒的和一个鞋匠”。
在去往死者苏格特家的路上的劳拉“她心想要是穿一件外套就好了。裙子太显眼了!还要这顶大帽子上的丝带,要是换顶别的帽子多好!是不是大家都盯着她看?一定在看”。
作者抓住了一个小小的生活画面,通过游园会热烈的气氛反衬穷苦邻居惨遭不幸的凄凉身世,集中地反映了荣枯咫尺之间,贫富天壤之别的英国社会,表现了作者对社会阴暗面的认识以及苦于无力改变社会现状的忧郁心情。
小说女主人公劳拉是一个刚涉世的少女,开始接触人生就体验到了生与死的恐怖。作者通过少女同情死亡的邻居,自我反省的小事来揭露贫困青年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苦难与苦闷。
曼斯菲尔德在小说《游园会》中大胆运用意识流等艺术手法,细致入微地刻画了劳拉面对贫穷和死亡时的内心感受,从而表现出她由稚嫩逐渐走向成熟的成长过程。
《游园会》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欧洲社会,抨击了贫富差距和社会等级观念等社会问题,具有现实意义。整篇小说结构近乎完美,语言也简洁流畅,在精雕细琢的细节描绘中向读者展现了曼斯菲尔德细腻敏感的内心世界。1922年,《游园会》被收录在同名短篇小说集中出版,这也是曼斯菲尔德生前出版的最后一部短篇小说集。除《游园会》外,书中还收录了包括《在海湾》和《航程》在内的其他十四个短篇。这些作品使短篇小说在形式上有了很大的创新,被公认为现代短篇小说的杰作。
第四十一篇《竞选州长》
马克.吐温(1835-1910),美国作家、演说家。他12岁因父亲去世只好停学到小工厂当小工。曾做过密西西比河的领航员、矿工及新闻工作者。渐渐地手写一些有趣的小说。开始有了自己的写作生涯。代表作品有《百万英镑》《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汤姆索亚历险记》等。他是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一生写了大量作品题材,涉及小说,剧本、散文诗、诗歌等。幽默和讽刺是他的写作特点。表现为从轻快调笑到辛辣的讽刺,再到悲观厌世的发展阶段。前期辛辣的讽刺见长,到来后期语言更为暴露激烈。2006年马克。吐温被美国权威期刊《大西洋》月刊评为影响美国的100位人物第16名。
马克吐温的作品有三个特色:一是他在西部幽默传统基础上发挥极度的夸张和艺术想象;二是常以“我”为主人公,这个我扮演的各种喜剧性的人物;三是幽默里含着讽刺。
威廉.豪威尔说:“马克吐温是独一无二的,无法比拟的,他是美国文学中的林肯”。
福纳克说:“马克.吐温是第一位真正的美国作家,我们都是继承他而来”。
《竞选州长》是马克.吐温对美国社会民主政治制度进行了全方位的抨击。小说儿的风格幽默诙谐,用短小的篇幅挖掘出美国选举制度的腐朽和黑暗思想,极为深刻。它揭露了美国所谓的民主的选举制度的黑暗内幕,暴露了资本主义选举制度的虚伪性。
小说以“我”作为独立党的一员,被提名为纽约州长人选,从这开始,他参与了与另两位人选的竞争。但是报纸上等一些新闻媒体对此的诽谤令他惊愕不已。舆论界纷纷的爆料,污蔑他是坏人,坏得简直目不忍睹,其中有腐败分子罪、勒索罪,他不得不认输投降,承认自己是伪证,人小偷盗尸贼,酒疯子,说自己达不到纽约州长的竞选资格,公开递交辞呈报告,含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小说很短,意味深长。
第四十二篇《牛肉销售协议风波》
马克吐温的另一篇小说,来自他的《百万英镑》中的故事。小说讲述了一纸牛肉销售协议,经过多个人的继承人,最终演变成政治官员之间的踢皮球的接力赛,他们之间的相互推诿、推卸责任“踢皮球”的接力赛,每个人的行为让人感到十分愤怒。麦肯齐与联邦政府签了一份儿协议,向谢尔曼将军供应总数为30件儿的桶装牛肉,麦肯齐按照约定将牛肉送到了谢尔曼处。途中,麦肯齐被印第安人用战斧劈死了。按照协议,联邦政府必须支付他的总计一万多美元的贷款。麦肯齐虽然死了,但是他通过日记形式将继承权留给了儿子。不久,他的儿子也不幸去世,后来的事情变得越来越玄乎,出现了七个继承人。每个人都死于非命,就这样,家族的继承权落到了“我”的头上。当天,我拿着协议依次去拜访总统、国务卿、内务部长,但是没有一个人给我答复。官员之间层层的推诿,让我不得不找到勤察司的办事员。本来以为可以尽快的搞定,他竟然要我出示麦肯齐的死亡证明,不然就不能获得选购的足够的贷款。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帮助我处理这件事情。至于那张协议也在办事员死后也找不到了。
故事中“我”的家族因为那牛肉协议落下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场悲剧是他的罪魁祸首是谁?一纸协议隐藏其后的是怎样的巨大阴谋?发生的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是什么人在故意为之,“我”像世界杯足球那样他们踢来踢去?完全没有人顾及我的感受,政府应该是个为人办事的地方,被他们活活演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地狱。
第四十三篇《驿站长》
普希金17991837,俄国诗人,作家,出生于莫斯科的一个贵族地主家庭。1811年考入黄村学校。1814年的诗歌儿致诗友发表在欧洲通报上。1817年出版了第一本儿诗集。亚历山大、普希金诗集长诗自由颂乡村等引起了文坛的关注。1830年参加文学报编辑工作,1833年完成了长诗青铜骑士,被尼古拉一世任命为宫中低级的侍从,1836年完成了小说上位的女儿。1837年因为决斗负伤而死。他被誉为俄国文学之父。高尔基说,普希金之于俄国父亲,正如达芬奇之于欧洲艺术。屠格涅夫说,普希金创立了俄国的诗的语言和俄国的文学语言。果戈里说,它像一部词书一样,包含着我们语言的全部宝藏、力量和灵感性。在他身上,俄罗斯的大自然、俄罗斯的灵魂、俄罗斯的语言、俄罗斯的性格,反映的是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就在突出的光学玻璃上反映出来的风景一样。
小说的故事情节是作者以伊凡“我”去驿站的经历见过驿站长维林的女儿冬妮娅的故事。老站长社会地位卑微,不得不忍受种种侮辱。虽然妻子去世很早,但他还有一个漂亮、聪明、人见人爱的女儿杜妮亚,因此生活充实而幸福。我跟他们认识于一个炎热无比的夏日,那天我被淋得全身湿透,一到驿站,站长就招呼他女儿给我端茶,他的善良和慷慨让我感觉很温暖。而美丽、开朗的杜妮亚更是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我临别时还吻过她,为此记忆尤深。但当我第二次去驿站时,却发现站长竟在三四年间变得如此苍老、干瘪,不但满头白发,还驼了背。我向他询问冬妮娅,我们喝了两杯酒,老站长向我述说往事。几年前驿站来了个骠骑兵大尉明斯基,到驿站后大发脾气,当看到冬妮娅之后,立即火气全消,要了晚餐,并在驿站装着有病,突然不省人事,他的侍从去城里请了医生,被收买了的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几天后就痊愈了。明斯基病好后在驿站又住了几天,赢得了老站长的好感,他临走时,好心的老站长让女儿搭他的马车去教堂。然后又后悔,急忙去教堂找女儿。车夫醉醺醺回来,才得知女儿坐马车被过路的骠骑兵大尉明斯基骗走了。他当时焦急万分,千里迢迢踏上了寻找女儿的路途。几经周折徒步赶至彼得堡,最终得知女儿已跟明斯基住在了一起。他肯去明斯基试图重新把女儿带回身边,并说:“玩够了就好,可别毁了她呀”但这一愿望被无情粉碎,明斯基只是塞给他一些卢布,残酷地把他撵出了家门。老站长不甘心,他把这些卢布团成一团,又踩上几脚愤然离去。心不死的他又回到明斯基的住处,这一次他骗过车夫、女仆直奔女儿房间,他看见女儿正和明斯基在一起,他看到了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女儿含情脉脉坐在明斯基身边,他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美艳。女儿突然一下子望见了老站长,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明斯基见到老站长又回来了大怒,将他推了出去。
老站长带着失去女儿的巨大悲伤和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回到驿站,从此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浇愁,终因过度忧伤成疾,几年之后死于驿站。而冬妮亚直至父亲死后的第二年夏天,才得以带着六匹马车、三个孩子重返驿站。在父亲的墓地,她怀着深深的悲伤、悔意与自责。 小说的反抗主题注定是社会的悲剧。小说一开始就介绍了驿站长的社会地位卑微,他的生活充满了屈辱和苦难。唯一的女儿被拐走,他徒步走到了彼得堡,先后四次寻找女儿,找到后被明斯基赶出去。驿站长是一个善良敦厚的老头,有过懦弱的和忍让。他的反抗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的反抗由一个小人物的地位和小人物的性格是所决定的。他去明斯基家里,他们地位悬殊,告状无门,女儿生活富裕,他也没有能力挽回女儿,只好待,等待着小人物的悲惨结局,这是小人物的苦难。易站长选择了让步,成全了女儿的爱情。这个森严等级的社会中,唯一的是默默的担心,在孤独中种种猜测,他看透了这个黑暗的社会,天天的以久度日,郁郁而死。他的悲剧是小人物共同的悲剧。社会地位的悬殊,易站长的家庭无法得到和谐,逃不出情感与地位之间的矛盾,更注注定了老站长的悲剧命运。精彩片段:“ 没过多久,老站长就懊悔起来,我怎么能这么糊涂?怎么能让冬妮娅就这么跟他走了呢?我是吃错了什么药,中了什么邪了?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老站长便心疼起来,惶惶然地,失神落魄,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拔腿就往教堂跑去。但等到他跑到教堂的时候,前面来做礼拜的人已经散了。院子里,门口,哪里都找不到冬妮娅的影子,他又急忙的跑进了教堂,冲着神父的祭坛走下来,执事正在灭蜡烛,还有两个老太在角落里祷告。可怜的父亲踌躇良久,终于打定主意去问教堂执事:“冬妮娅来祷告了吗?”执事说:“没来。”老站长万念俱灰地往家走。忽然想冬妮娅会不会不懂事,自作主张的走到了下一站,去他教父家了呢?这可是最后的一线希望啊。老站长在家里坐卧不安,等着少年的马车,就是冬妮娅乘坐的那辆马车回来。等到了黄昏时刻,车夫终于回来了,他驾着车醉醺醺的回来了,但他带来了一个更为致命的消息,说东尼亚同那一个年轻人一道一直往下一站走去了。”“听到了这个消息,老头再也承受不住,一头栽到了床上。”
第四十四篇《黑猫》
是爱.伦坡创作的一篇哥特式小说。 埃德加·爱伦·坡(1809~1849),19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美国浪漫主义思潮时期的重要成员。爱伦·坡年幼时父母双亡,随即爱伦夫妇收养,在弗吉尼亚大学就读了短暂的一段时间后辍学,之后从军,爱伦·坡离开了爱伦夫妇。爱伦·坡低调地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匿名出版了诗集《帖木儿及其他诗》。1835年他在巴尔的摩和13岁的表妹弗吉尼亚·克莱姆结婚。1838年《阿瑟·戈登·皮姆的故事》出版并被受到了广泛的关注。1839年夏天,爱伦·坡成为《伯顿绅士杂志》的助理编辑。这期间他发表了的随笔、小说,和评论,在《南方文学信使》工作时期开始确立的敏锐批评家的声誉,同期,《怪异故事集》上下卷在1839年出版。1845年1月,爱伦·坡发表诗歌“乌鸦”,一时声誉鹊起。爱伦.坡的文学作品是美国文坛上空前的杰作,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评论家、诗人和短篇小说家。是那个年代最伟大的作家、杂志评论家,诗人。他的诗精致优雅,他的小说是艺术的杰作。1849年10月7日爱伦.坡逝于巴尔的摩。
爱伦·坡的小说通过展示死亡与丑恶来表现自己独特的浪漫主义灵感,以象征、隐喻的方式表达自己对世界、对人性的理解。他的恐怖小说常常置景于深渊、城堡、暗室、暴风雨或月光之下,人物备受孤独、死亡意识与精神反常的折磨,读起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宛如噩梦一般。爱伦·坡文笔考究,运词精当,通过构思设计惊险奇绝的情节,在恐怖小说中向读者极力描绘了一个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怪诞事件和恐怖场景,制造意境,渲染气氛,准确达到作品预期的艺术效果。 爱伦·坡的幽默小说里不乏滑稽幽默人物。对这些人物的原型加以考察便会发现.他们的塑造其实是爱伦·坡对许多熟知的人物独具匠心的滑稽戏仿。在对人物的戏仿过程中,爱伦·坡总是喜欢用反语和双关语,以此表达他对人物言行的讽刺;有时为了突出入物滑稽幽默的个性,爱伦·坡甚至会采用改写或者颠倒的方式来对语言进行加工。 爱伦·坡一生写了六七十篇短篇小说,虽然只写了四五篇推理小说,但是举世公认为“推理小说的鼻祖”。代表作《莫尔格街谋杀案》、《玛丽·罗杰疑案》、《被窃之信》和《金甲虫》都被奉为这类小说的先河,对后世起了很大影响。
爱伦·坡的哥特小说也极具现实意义,它们映照了当下社会中人们已经异化了的心理状态:孤独、恐惧、焦虑、烦恼、绝望等。孤独而焦虑的人们基于“自体保存”的心理需求使自然产生了对崇高感的渴求:人们渴求能处于某种安全地带,在这里具有破坏力的对象对人们展以造成实际威胁和伤害,与此同时又能享受因恐怖、惊险、黑暗等引起的审美快感。 爱伦·坡小说中的每一句话都为其预先设定的恐怖效果服务,而最能带给读者恐惧的死亡气息则弥散在小说的每一个角落将恐怖效果发挥到了极致。该短篇小说讲述了一个人对于黑猫的心理惧怕。我阅读了几遍后才开始明白大段的叙述,大致的故事情节:以“我”为线索,小说开始就交代了我从小就是以性情温顺而富于爱心出名,从小喜爱动物,结婚后和妻子意气相投,家中养了不少小动物,其中有个名叫普路托的猫,和我的交情甚好。“那只猫个头儿挺大,浑身乌黑,模样可爱,而且聪明绝顶。”“我认为所有的猫都是女巫的化身。”我们的友谊延续了好几年,嗜酒成皮的我突然变得喜怒无常,烦躁不安,越来越无视别人的感情,甚至对妻子拳打脚踢。宠物也渐渐的感到了我性情的变化,我开始虐待它们。
一次酒后回家,看到那只猫好像是在躲避着我,我一把抓住它,它被我的暴虐所惊吓,便轻轻的在我手上咬了一口。我怒不可遏,一时间就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我固有的灵魂似乎一下子飞出了躯壳,而一种固有的松子酒滋养的那最残忍的恶意渗透了我的躯体的每一根纤维。我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一手将其打开,一手抓紧了可怜的畜生的咽喉,不慌不忙的挖掉了它的一只眼睛。在我写这桩被诅咒的暴行之时,我面红耳赤,我周身发热,浑身颤抖。猫逐渐的痊愈了,眼窝那个洞显得十分可怕,它一走近我就仓皇而逃。一个曾经那么爱我的生灵,而今如此明显的厌我。“反常是人类心灵原始的一种冲动”,这种反常导致了我最终的毁灭。
一天早晨,我并非处于冲动把一根绳套套在它的脖子上,并把它吊在了一棵树上。吊死它的时候,我的两眼噙着泪花,心里充满着痛苦的内疚,这是一种连最慈祥的上帝也不会宽恕的深重的罪恶。当晚,我被一阵救火声惊醒,死里逃生,我所有的财产化为灰烬,我陷入绝望。我看见白色墙面上好像有一幅浅浅的浮雕,形状是一只硕大的猫,脖子上还套着一个绳索,是有人砍断了。它把猫扔进了我的卧室。那只猫来到了我的卧室,把我惊醒。一连好几个月,我都没有抹去那只猫的幻影,心中是悔恨又不是悔恨的混杂感情交织着。后来我在酒馆儿又要遇到了一只猫,那只猫谁也不认识,它很顺从,我把它带回了家。但是很快,我又对它产生了厌恶之情,我发现它越来越像普洛托,它对我明显的喜欢,使我厌腻、烦恼,最后变成了深恶痛绝。我尽量的躲着它,一种羞愧感和我上次的暴行在记忆上阻止了我对它的伤害。渐渐的我看到了它那种丑恶的模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憎恶。我就像躲一场瘟疫一样悄悄的对它避而远之。第二天,那只猫也与普路托一样被挖掉了一只眼睛,它对我越来越亲热,寸步不离我的身边,我又开始厌恶这只猫。一天我走陡直的阶梯,它差点儿把我绊倒,我发疯,举起了斧子对猫就砍,被妻子伸手拦住了,这犹如火上浇油,使我的狂怒变成了真正的疯狂,一斧子砍进了妻子的脑袋,将她砍死。完成了这桩可怕的凶杀,我把尸体藏在了窖里。过了几天,一帮警察突然的到来,我若无其事应酬之际,壁墓里传出了一个应我的回声,一个哭声,像小孩子抽噎,不断持续的尖叫,其声怪异,非常人之声,那是一种狂笑,一种悲鸣,一半透出恐怖,一半儿透出得意。墙被推倒,尸体的头上坐着那只炯炯独眼的可怕的畜生,正是那只猫。
小说将死亡贯穿于始终,成为情节发展的重要线索。小说开篇叙述者“‘我’就以将死之人的口吻向读者倾吐心声令读者不得不相信故事的真实性,同时也给整部作品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爱伦·坡写的是猫,但表现的却是人;写的是人杀死猫或猫杀死人,但表现的主要是人“杀死”人;写的是黑猫与“我”之间的“爱”和“恨”,表现的是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爱”和“恨”,其真正凸现的是黑猫形象的象征意蕴,是对病态人格的反思。
小说《黑猫》以第一人称讲述者的口吻来叙述故事,以一个即将就死的人抱着救赎的心理来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故事的主人公本是一个性情温柔善良,喜欢喂养和爱抚动物的人,娶了一个和自己性情很像的妻子,这期间他们都尤其喜爱家里养的一只黑猫。
无论他走到哪里,黑猫都尾随而至,关系甚为亲密。可几年以后,“我”,变得嗜酒如命,脾气暴躁,动辄发怒,甚至辱骂暴打妻子,对于自己曾经喜欢的小动物也时时虐待它们,当然,黑猫也不能幸免,一天晚上,醉酒的“我”以为黑猫躲避自己就残忍的挖掉了它的一只眼睛,没过多久,“我”再次对它加以迫害,吊死了这只自己曾经最喜欢的黑猫。
就在当晚,一场无名的大火将“我”的家财全部烧毁,而且猫浮雕的出现使“我”更加诚惶诚恐,良心上的不安使“我”又收养了一只和黑猫十分相象的猫,只是这只猫的胸脯上有一片白斑。可没过多久,“我”就对它嫌恶起来,因为第二天无缘无故的它的一只眼睛也被挖掉了,而且那个白斑的图象酷似一个绞刑架,这些折磨得“我”寝食不安。一天,在地窖里,这只猫差点将“我”绊倒,“我”终于一气之下抡起斧头就砍杀它,妻子横加阻拦,失去理性的“我”一斧把妻子砍死,这只猫也逃之夭夭。“我”费劲心思将妻子的尸体封进地窖的墙里来躲避警察的搜捕。 没想到黑猫也被砌进墙里。当警察到地窖来检查时,黑猫的叫声,使警察找到了杀妻的证据。
这篇小说与爱伦·坡的家世不无关联,他出生于波士顿一个流浪艺人之家,父亲离家出走,他3岁时,母亲去世,他自幼就形成了孤僻的性格,17岁时考入大学却因赌博退学,后来参军进入军校又因玩忽职守而被开除,此后开始卖文为生,却始终不得志。而对他打击最大的便是爱妻的病故。1842年,患有肺结核的爱妻穿着白衣坐在竖琴旁唱歌,突然间,胸部血管破裂,大量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衣,美妙的歌声也戛然而止,这是爱伦·坡目睹的最恐怖的“红死”。从此以后,他一蹶不振,精神失常,整日酗酒,这种彻骨之痛也导致他后来对于死亡主题的探索,《黑猫》便是其哥特小说代表作之一。
主人公“我”是一个温良之人,然而这样的“我”并没有得到伙伴们的认可反而一度成为他们的笑柄。由于受到了群体的排斥,童年的“我”整日与小动物为伴,在与它们相处的时候,“我”感到轻松愉快,在动物身上“我”得到了慰藉。和动物在一起的时候,“我”无需戴上与人相处时要求的“面具”,这种“面具”是“我”不习惯甚至厌恶的。
“我”的人格本质被男性人格面具禁锢压抑着。后来“我”染上了酒瘾,与此同时脾气秉性也完全变了。染上酒瘾后,“我”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耍脾气,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甚至辱骂妻子和虐待动物。发展到这个时候,“我”的阴影原型开始显现。这是一种暴力的阴影。“我”温良的人格面具实际上是对“暴力”这个阴影的对抗。因为“我”意识到这个阴影是可怕的,是不能暴露出来的,于是想通过人格面具来极力掩盖与之对抗。
《黑猫》主题思想:人,由于爱的缺失引起心理失衡, 导致人格变化。《黑猫》,围绕着黑猫向读者展示了“我”走向灭亡的过程。“我”由一个心地善良、喜爱动物的人到残忍地挖掉黑猫的眼球,最后吊死它的刽子手;“我”由一个性情温和、喜欢喂养和爱抚动物的人到脾气暴躁、动辄发怒的酒鬼;“我”由疼爱妻子到辱骂暴打妻子最后砍死妻子的杀人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于爱的缺失引起了“我” 的心理失衡,最后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人格变化,也正是因为心中没有了爱,内心被邪恶驱使着,使“我”的人生走向了毁灭。
“我”面对自己的暴行,他也曾一度后悔。“我”处在一种极为矛盾痛苦的心境之中。“我吊死了它,一边还泪如泉涌,”又如“想起自己所犯下的罪,悔恨也仅仅是一时的,心中不由得悔恨交加,”但悔恨也只是一时的,“我”的内心更多地被恶操纵着,“但这充其量只是一种微弱而朦胧的感觉而已,灵魂深处仍然无动于衷。”“我”把这些罪行归因于“邪恶的精灵”——是人心的一种原始冲动,无缘无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使灵魂的渴望被转化为作恶而作恶,这也是主人公心中缺失爱的根源所在,这证实了由于人心中被邪恶所统治后的结果。不管邪恶是不是人的原始本能冲动,“我”之所以会失去理智后去干一系列罪行,都还源于心中爱的缺失,正由于心中没有了爱,才使邪恶占了上风,使理智失控,罪恶横行。
面对罪行,“我”的内心极为矛盾,纠缠在善与恶的两端。一边为自己的暴行而忏悔,又一边是很快就麻木地忘怀,继而继续加以施暴。文本中的“我”,原来是一个性情善良的人,他人性中的爱占据着主要位置,喜爱动物,生活幸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地变得喜怒无常,经常地对妻子施暴,对动物施虐。“我”在无意识中,一种“邪恶的精灵”驱使着他不断制造暴行,而“我”意识中的爱与良知使“我”对自己的行为深感自责、悔俱交加。“邪恶的精灵”操纵着“我”的大脑,“自我”虽然按照现实原则以社会道德规范以及爱来控制本我的非理性冲动,但这只能偶尔使“我”受到良知的谴责,“本我“”的冲动——“邪恶的精灵”始终占了上风。“ 我”最终吊死了黑猫,杀死了妻子,自食了恶果。
爱是人类永恒的主题,社会道德规范约束着人们以爱的标准来检视自己的言行举止。人类的无意识中有许多本能的冲动,潜伏在心灵的深处和社会的外界抵制着,更多的时候人们徘徊在爱与恨的边缘,纠缠在善与恶的两边,《黑猫》就非常真实、贴切地展示着这一痛苦的内心感受,这也正是该作品引人入胜的地方。
小说的艺术特色是它是一篇哥特式小说,从根本上说,都是过去和现在对舒适与安全的政治稳定和商业繁荣的负面反映,最重要的是,他反抗理性的支配。因此,哥特式小说的一大特征便是恐怖,其中包括事件的恐怖、环境的恐怖和时间选择的恐怖。故事本身都是带有血腥暴力的,因为这样能带给人们最强烈的心灵恐惧和视觉刺激。
在《黑猫》中描写的恐怖场景主要有三处。第一个恐怖场景出现在发生火灾的第二天。杀死黑猫的当晚,发生了一场火灾,整栋房子基本烧尽,除了主人公床头的一面墙。在那堵墙上,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猫形图案;更离奇的是,猫的脖子上还拴着根绳子,仿佛死去的普路托的冤魂在向众人揭露主人公的罪行。面对这个“鬼影”,主人公心里惊恐万分。虽然这猫已经不能复生,但墙头的猫形图案时刻萦绕在主人公的脑海中,整栋房子犹如一个充满幽灵、幻影的恐怖世界,折磨着主人公脆弱的神经。
哥特故事一般发生在荒野、废墟、城堡、破宅、地窖中,场景通常阴森、潮湿、恐怖。《黑猫》的第二个恐怖场景就是地下室的凶杀。在通往地下室的陡梯上,因第二只猫绊了一下,再加上内心的恐惧,“我”拿起一把斧子对着猫就砍过去,妻子出手救了猫,可失去理智的“我”更加暴怒,竟然把斧头砍进了妻子的脑袋,“她立即倒下就死了,连哼都没哼一声。”杀妻之后,“我”把尸体砌进了地下室的墙里,一场凶杀就此结束。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丧心病狂的主人公,惨遭杀害的妻子,无不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个恐怖场景依然出现在地下室。警察消除疑虑正要走出地窖之时,主人公鬼使神差地敲打着藏尸的砖墙,回响刚停,墓室里居然传出回应。“那是一声哭叫,起初瓮声瓮气,而且断断续续,就像一个孩子在哭泣一样,接着就迅速变成一声悠长、响亮、持续不断的尖叫,声音极端怪异,与人声完全不同——那是一声嚎叫——一声尖利的呼啸。”黑暗、阴森的地窖中响起幽灵般的哀号就已经让人大惊失色了,更惊恐的是警察撬开埋葬妻子的砖墙后的情景:“尸体已经腐烂不堪,到处是血污,赫然立在众人的眼前。在它的头顶上,坐着那只可怕的畜生,它大张着血红的嘴巴和火一样的独眼。”这时,任何看到这一血腥残忍场景的人都难以承受这阴森恐怖的视觉冲击,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紧张恐惧感。而这种恐惧更多的是来自心灵。这里的心灵恐惧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对动物黑猫的恐惧,因为黑猫已经变成人类的对立面;另一方面对主人公理性泯灭的恐惧。坡描写这样阴森恐怖的外部场景,给读者带来一种压抑、紧张、惊恐而又无法逃离的恐惧感受。这是“一种充满欣喜的惊恐”,是“一种带有恐怖的安谧”。读者此时就能深刻体会到恐惧带来的这种特殊的美感。
叙述手法“作家采用第一人称来叙述故事,“我”不仅是一位叙事人,而且也是一位主人公。“我”的运用,不仅使这个“爱”与“恶”相遇、相接的故事显得真切可信,而且由于主人公“我”是一位杀人犯、为自己“为作恶而作恶”的丑恶行径悔恨不已,从而赋予了作品浓厚的忏悔色彩和反思意义。
《黑猫》中,作者本着“为艺术而艺术”和“统一效果论”的创作思想,在故事中贯穿始终的叙述技巧是:第一人称的叙述者用一种重新创造经历的句法来叙述他的经历。通过“忏悔式独白”的方式使读者成为主体,从主人公变态心理着笔,细腻地倾诉了自己在和黑猫斗争的整个过程中的心理活动。其间“我”的焦虑、烦躁、恐惧、紧张、悔恨、仇恨等心理都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面对的可能是他们自己的主观印象。这种方法作为一种更娴熟的激起感情的方法使读者将叙述者的反应当作自己的反应。叙述者迟疑的力量是让读者迟疑。接下来引导读者更自觉地相信。主人公心灵的恐怖传达给读者,引导读者也抛却正常的理智去“享受”这种心灵的恐怖。把读者引入人物心灵这个神秘莫测的天地。使得读者产生一种与小说中主人公同样的被正常理智抛弃的失落感和不可名状的恐怖感。这里“恐怖”显然上升到了更高的层面。即从黑猫意象的刺激恐怖上升到了坡主张的“心灵式恐怖”,小说正如主人公开始就指出“这些事对“我”来说,只有恐怖”。主人公的这些心理活动最终都归于一种恐怖。这样“忏悔式独白”也就成为主人公心灵恐怖的最好表达。
《黑猫》采用第一人称叙事,所讲述的事件折射出了小说主人公心理和行为上的畸形变态。因为叙述者的人格与隐含作者的道德价值观相背离,所以小说的主人公,即叙述者成为了一个“不可靠叙述者”。
小说《黑猫》的开头这样写道:“‘我’要开讲的这个故事极其荒唐,却又极其平凡,‘我’并不企求各位相信,就连我的心里都不信这些亲身经历的事,若是指望人家相信,岂不是发疯了吗? 但是‘我’眼下并没有发疯,而且确定不是在做梦。不过明天‘我’就死到临头了,‘我’要趁今天把这事说出来好让灵魂安生。‘我’迫切打算把这些纯粹的家常琐事一五一十,简洁明了,不加评语地公之于世。由于这些事的缘故,‘我’饱尝惊慌,受尽折磨,终于毁了一生。但是‘我’不想详细解释。这些事对‘我’来说,只有恐怖;可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无非是奇谈,没有什么可怕。也许,后世一些有识之士会把我这种无稽之谈看作寻常小事,某些有识之士头脑比‘我’更加冷静,更加条理分明,不像‘我’这样遇事慌张。‘我’这样诚惶诚恐,细细叙说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一定是一串有其因必有其果的普通事罢了。”
这一段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话语最能体现出“我”的叙述的不可靠性。虽然爱伦·坡没有像一个全知全能的作者那样介入故事,告诉读者这个“我”的叙述并不可靠,但是读者在阅读小说的过程中, 看到主人公使用的毫无理智可言并几近癫狂的语言,似乎总能感觉到叙述者的不可信。
《黑猫》的主人公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我”因为酗酒而变得脾气暴躁,以前的“自我”心地善良,爱护动物,而现在的“本我”不仅虐待动物,还打骂妻子,唯独对黑猫还心存怜悯,但这也没能维持很长时间,终于有一天,“那股邪念又上升了,终于害得‘我’一发不可收拾。”‘我’从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打开刀子,攥住那可怜畜生的喉咙,居心不良地把它眼珠剜了出来。”
由此可见,主人公的“本我”与“自我”之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导致他接下来的行为十分残忍,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他对自己因心理变态扭曲而接连犯下的错误曾有过后悔之意。在无故剜去第一只黑猫的眼睛后,主人公这么说道:“‘我’毕竟天良未泯, 因此最初看见过去如此热爱‘我’的畜生竟这样嫌恶‘我’,不免感到伤心。”“‘我’知道这样干是在犯罪——犯下该下地狱的大罪,罪大之极,足以害得‘我’那永生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如若有此可能,就连慈悲为怀,可敬可畏的上帝都无法赦免‘我’的罪过。”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充满罪恶,但是他又作了如此辩解:“关于这种邪念,哲学上并没有重视。不过‘我’深信不疑,这种邪念是人心本能的一股冲动,是一种微乎其微的原始功能,或者说是情绪,人类性格就由它来决定。谁没有在无意中多次干下坏事或蠢事呢? 而且这样干时无缘无故,心里明知干不得而偏要干。哪怕我们明知这样干犯法,我们不是还会无视自己看到的后果,有股拼命想去以身试法的邪念吗?”
主人公虽然有悔意, 但是他的行为已经不受心灵的控制了,即“超我”已经控制不住“本我”,罪行一犯再犯、不断升级,最终酿成杀妻的恶果。他的内心经历了一系列变化过程:冲动、内疚、恐惧、犯罪,病态人格不断上升,心理已经达到了极度扭曲的地步,导致他的行为越来越具有犯罪化倾向。《黑猫》通过陌生化手法的运用而形成了其在小说界上独树一帜的地位。作者打破了常人的思维模式,冲破了当时小说的固定模式,大胆地运用陌生化手法,使得小说情节迁回,悬念迭起,增强了小说的吸引力。
爱伦·坡在小说《黑猫》中采用恐怖的笔调书写了美的感受。文本中,作者围绕着哥特小说典型的死亡、复仇主题,描写了阴森的场景,塑造了死亡的意象,刻画了暴君式的人物,营造了令人心灵震撼的恐怖效果。以主人公和两只黑猫的较量为线索,坡探索描写了主人公人性善恶冲突的心理,特别是对于其丑恶的病态人格的描写,震撼着读者的心灵,使读者能体会到萦绕在心灵深处的那些梦境带来的恐怖,从而领悟到深层故事中的审美意蕴。
第四十五篇《莫斯肯漩涡沉浮记》
是世界文学推理小说开山鼻祖爱伦坡的又一篇杰作。其特色是以惊悚、心理、推测和幻想见长。《莫斯肯漩涡历险记》讲述了人在亲身体验了像莫斯肯漩涡那样的暴烈的自然景象后,就会明白自己的渺小与脆弱。
自然景观,莫斯肯漩涡成为小说的重要的知识背景。神造的大自然犹如天道博大,幽渺神秘,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只有敬畏。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只有敬畏,尊重自然,了解自然,服从自然,习惯于自然,才是与自然和谐相处之道。
精彩片段:
“我当时所熬过的那胆战心惊的六小时把我的身子和精神全都弄垮了。你以为我是个年迈的老人,可我不是。就是那不到一天的功夫使得我黑发变成了白发,手脚没有了力气,神经也衰弱了,结果现在稍一使劲就浑身发抖,看见影子就感到害怕。”
第四十六篇《抽彩》
杰克逊仅以一部短篇小说《摸彩》便激起纽约乃至整个美国社会的千层浪。她的小说世界“心魔”密布。美国著名诗人艾米莉.狄金森说过:“读到好诗会有‘头皮被削掉’的感觉”,以此形容阅读杰克逊作品再恰当不过。
雪莉·杰克逊(1916-1965),美国小说家。在其所处的年代,她被认为是一个流行文学作家。近年来,她受到批评界越来越多的关注,作品被归入美国经典文学之列。她影响了尼尔·盖曼、斯蒂芬·金等后辈作家。作品《邪屋》是兰登书屋“现代文库”读者票选20世纪百大英文长篇小说之一。她还创作了童书多部。她以文字清新优美出现在美国中学课本。2007年,“雪莉·杰克逊奖”成立,奖掖心理悬疑、恐怖和黑色幻想类小说。2010年,由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编选的《雪莉·杰克逊长篇小说和故事选》由美国文库出版。
1948年6月26日这一天,因《纽约客》刊登《抽彩》发生大事件载入文学史册。小说一经刊出,杂志编辑部日收300多封读者来信,表达愤怒和不满。小说里野蛮的暴力让读者感到惊愕,他们进而质疑杰克逊的写作居心。
关于这个作品究竟表达什么的讨论从未平息,他们不相信自己所做的“文明之地”还残存如此原始的暴虐的习俗。她的丈夫海曼是犹太裔文学评论家,他坚信《抽彩》影射的是刚刚过去不久的犹太人大屠杀。杰克逊本人说:“我很难解释我希望通过故事传达什么。我想把一项古老残暴的仪式设在当代,设在我所居住的小镇,是希望读者通过这高度戏剧化的一幕看到他们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无意义暴力和非人行为”。
《抽彩》的故事发生在仲夏时节的一个美国小镇上,村庄的人们集合在广场上举行一场古老传统仪,一年一度的摸彩活动。在萨莫思先生和格瑞午思女士草草宣誓就职之后,摸彩终于开始。先由萨莫思先生按照字母顺序叫名字,被叫到的那户人家的男性家长, 就代表全家走到箱子前面来摸彩。不知不觉间,气氛开始紧张起来。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说,有些村子已经废除了摸彩,村里最年长的沃内老人马上斥责道:只有“年轻的傻瓜”才会这么做。老话说,“六月摸彩,玉米快熟”,不按传统办事,只会有麻烦。当每个家长都摸到一张纸条后,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那是“长久的停顿,屏住呼吸的停顿”。直到萨莫思先生宣布可以打开纸条。摸彩结果是,哈钦森太太的丈夫比尔摸到了那个画着黑点的纸条,那张“彩票”。哈太太开始抗议,她说给比尔抽奖的时间不够长,而德拉克柔太太则劝她要“有点风度”,格瑞午思太太则说“大家的机会是一样的”。显然,哈太太的抗议没有任何效果。她甚至还要求嫁出去的女儿也参加下一轮的摸彩,但也无人理会。第二轮摸彩在哈太太、哈先生和小女儿、小儿子四人当中进行。这一次摸彩,是哈太太摸到了那个带黑点的“彩票”。在哈太太“这不公平,这不对”的抗议声中,急于结束摸彩活动的人们纷纷拿起石头,甚至还有人用双手抱起大大的石块,更有甚者还向哈太太的小儿子手里塞石子。接着,他们就一边听从老沃内的招呼“来,来,一起上”,一边由亚当思和格瑞午思带领着,一起涌向哈太太。那第一块砸中哈太太的石头, 就落到她的脑袋上。
故事以灿烂的仲夏风光开场,却以主人公的悲嚎收场。前后的对比,让人不寒而栗。雪莉·杰克逊几乎直到最后一刻才揭示了小说中的摸彩的真正含义——杀人,这种仪式性的杀人其实很像中国古代的祭祀仪式。而《抽彩》给人的震撼却要强烈得多,不仅仅是因为作者用前后强烈的对比营造出的情绪效果。更因为作者将一个古老仪式放置在了现代文明社会的村庄里,这里有学校、有邮局、有银行,也施行多数人统治的民主,却依然存在这种无意义的暴力和普遍的残忍行为,不得不说是对集体社会和民主的绝佳讽刺。资产主义社会毫无疑问是先进的,至少其先进与文明程度与之前的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相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而人们的行为却依然是原始而野蛮的。这正说明,这样的“摸彩”活动——杀人仪式,可以发生在任何国家,任何时期,实施者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对象也可以是任意一个对象,这种野蛮源于人性本身的恶。
“人之初,性本善”,西方人却信奉“性本恶”,在基督教中更有人是带着原罪来到世界上的说法。《圣经》的《约翰福音》中有一则“耶稣与淫妇”的故事:耶稣的敌人要求耶稣依照摩西之律,用石头砸死淫妇。可是,当耶稣说“你们当中谁没有罪,谁先拿石头砸她。”时,人们“便从年老的开始,一个接一个溜走了”。而在小说里,村民中最老的沃内老人并没有丝毫自省,反而带领村民们拿起石头砸向哈太太,亦象征了村民们的信仰缺失。
小说的主人公哈太太是一个殉道士。她曾两次反抗摸彩的结果和自己所处的地位,虽然是无意识的,也并没有从本质上对摸彩进行反对,但仍是小说里一个对这一传统提出过异议的人。但是,这不代表她就是“值得同情”的。要想到,过去这些年里,她和其他人并无区别,也是这场血腥狂欢中的一员。文学中不乏像这样的殉道者,当社会面临危机时刻,无论是物质危机,还是精神道德危机,“替罪羊”会被择定来承载灾难,被献祭,被驱逐,因为他们是将无形的罪恶移走的有形媒介。
“对一部作品意见不一正说明这部作品是新颖的、复杂的、有生命力的。”雪莉·杰克森的短篇小说《抽彩》正是这样一部作品,它被改编成广播剧、电视剧、舞台剧,并三次改编成电影。
雪莉·杰克逊是个令人惊叹的作家,我已经谈论过她好几次了。如果你没读过《我们一向住在城堡里》、《邪屋》或者她的短篇小说,那你等于错过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生活中腹背受敌的杰克逊很早就身心俱疲,她常年吸烟的习惯导致了慢性风湿、关节疼痛、乏力、头昏等种种健康问题,她也因为焦虑症而求诊心理医生,医生开给她的巴比妥类镇定药物在当时被认为是安全无害的,出于控制体重的需要,杰克逊还定期服用安非他命,叠加的药物使用和成瘾不仅没有缓解她的焦虑症,还加速了她身体的衰竭。1965年,杰克逊在家中午睡时心脏停止了跳动,享年48岁。
第四十七篇《黑面纱》
查尔斯·狄更斯(1812—1870),原名查尔斯·约翰·赫法姆·狄更斯,英国皇家学会工艺院院士、英国作家。1837年25岁的狄更斯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匹克威克外传》,是第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创作,先后出版了《雾都孤儿》《老古玩店》《董贝父子》《大卫·科波菲尔》《艰难时世》《双城记》《远大前程》等。1870年6月9日逝世。狄更斯特别注意描写生活在英国社会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遭遇,深刻地反映了当时英国复杂的社会现实,为英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开拓和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的作品对英国文学发展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狄更斯的文学成就对世界文学的影响是巨大的。他的作品很早就被介绍到中国。此后,又陆续翻译出版了狄更斯的多种重要作品。狄更斯在创作中表现的人道主义与社会批判精神以及艺术技巧,对中国现代小说创作有很大的影响。狄更斯的作品不仅畅销,更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部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狄更斯体现了英国人的核心精神,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满足。但狄更斯身上还有英国人的另一种精神,一种自觉的反思和批判精神。他为弱势群体代言,追求社会正义,探寻能使人类和谐相处的核心价值,叩问世界首富之国的良心,用15部长篇小说和大量的散文作品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和梦想。狄更斯在小说中不仅仅是在批判那个社会阶级不平等,而且是在评述那个社会的文化,特别是道德观念。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那个社会何去何从的关注与思考,也体现了他对人类生命本体的深层思索。
狄更斯在19世纪小说家中无人能比,从他身上汲取营养的作家如陀思妥耶夫斯基、乔伊斯、卡夫卡、福克纳、纳博科夫、贝克特、拉什迪以及2001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维·苏·奈保尔等。2012年2月7日,是查尔斯·狄更斯200周年诞辰。为纪念这位英国维多利亚时代“最伟大的小说家”,全英国以及世界各地超过50个国家从2011年开始就陆续举办不同形式的纪念活动,纪念活动在2012年2月达到高潮。在狄更斯200周年诞辰纪念日当天,英国王储查尔斯,于7日当天到达西敏寺出席纪念仪式,并为狄更斯的坟墓敬献花圈。狄更斯的作品也在纪念仪式上朗读;狄更斯博物馆位于伦敦道提街48号,博物馆是由狄更斯曾经居住的住所改造成的;为纪念狄更斯英国巨资兴建文学主题公园,命名为“狄更斯世界”建在英国东南部查塔姆镇。
第四十八篇 《乌萨之猫》
洛夫克拉夫特(1890—1937),美国恐怖、科幻与奇幻小说作家,尤以其怪奇小说著称。其代表作品有《克苏鲁的呼唤》《星之彩》《疯狂山脉》《印斯茅斯之影》等。1890年,出生于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从小天资聪慧但体弱多病。1914年,洛夫克拉夫特开始进行文学创作,于1924年成为了正式职业作家。1926年创作《克苏鲁的呼唤》,开创了后世称为“克苏鲁神话”的宇宙构想。后续《星之彩》《敦威治恐怖事件》《暗夜呢喃》《疯狂山脉》等小说作品。1936年,洛夫克拉夫特确诊肠癌。1937年3月15日逝世,享年46岁。
《乌撒之猫》是洛夫克拉夫特一篇早期的作品。故事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希腊城邦乌撒,是由一条习惯法引出的超自然传闻。写作中以杀猫夫妇作为铺垫,来自黑色商队小男孩失猫后的祈祷,天象异变,猫的集体行动、失踪与复还层层推进,把故事拖入诡异的氛围,稍作悬念,结尾以破屋中两局疑似杀猫夫妇的骸骨收束。可以看作是关于猫的复仇恐怖故事。
作者将超自然存在放置于人类社会之上的理念,“没人知道乌撒的猫最早是从哪来的”,与黑色商队中几只动物拼凑的奇异画像,小男孩的祈祷,与之后的天象及猫群异常联系起来,读者可发现一种神格化的超自然力量,在主导着人类无法理解现象的发生,也就是乌撒人禁止杀猫法令的恐惧源头所在。小说以古代传说的形式向我们传达,人类并非是掌握一切的主导者,不能随意杀生。尤其是我们人类正处于宇宙的中心地位,自然中还有无法掌控和理解的未知存在。要不断认识自然,融入自然,与自然界和谐共处。精彩片段:
“据说在斯凯河之外的乌萨,谁也不能杀猫,此刻望着它趴在火堆儿前咕噜咕噜叫唤,我对此更是深信不疑。因为猫是神秘的生灵,能够接近人类看不见的怪异事物。猫是远古普托斯的灵魂,承载着被遗忘城市梅罗和俄斐的传说。猫是丛林之主的亲属,继承了邪灵出没的古老非洲的秘密。斯芬克斯是猫的表亲,猫会说斯芬克斯语言。但猫的历史比斯芬克斯还要悠久,记得斯芬克斯已经遗忘的往事。”
“在乌萨的镇民禁止杀猫之前,曾经有过一个老佃户,他和他的老伴儿喜欢诱捕和杀死邻居家的猫。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不过确实有许多人讨厌猫在夜晚闹出响动,不喜欢猫在黎明时分的院子和花园儿里偷偷摸摸地乱转。原因暂且不论,总之,这对老夫妻诱捕和杀死了胆敢靠近他们住处的每一只猫,而且从中获得了莫大的乐趣,根据大家在入夜后听见的一些声响许多镇民认为他们杀猫的手段相当残忍。”
第四十九篇《里昂的婚礼》
作者斯蒂芬.茨威格。 《里昂的婚礼》以1793年法国大革命时期为背景,这一年国王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断头台,故事发生在法国里昂,血淋淋的屠杀,几百个犯人被枪杀,死亡随时降临在每一个人头上。恐惧来临监狱里人满为患,百姓像一群羊一样被赶进了监狱的牢笼中。巨大的恐惧压在每个人身上。偶尔有交谈,屋子里显出巨大的压抑感。外面是轰隆隆的炮声。巨大的危机面前,能恢复理性,还能从麻木的状态中闪现人性的光辉。
一个女孩认出了自己的未婚夫。她原以为他已经死去。意料不到两人竟然在监狱相遇。两人热烈的爱情让监牢里麻木的人们得以苏醒。大家都想给这两个年轻人祝福。监牢里的神父愿意给他们主持婚礼,所有的难友都来见证。刚才还在被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中的人们,此时早已将死神忘记,没有一个人感到恐惧。他们将里屋腾出来,给这对新婚夫妇,给这对新人守护最后一个“宁静而又神圣的”夜晚。
这群原本被人像羊一样驱使的人,早已丧失了反抗与思考,在暴力面前,他们只能逆来顺受,可是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仍以能够给他人提供一点人世间的温暖感到骄傲。在无耻的暴力面前,文明仍然绽放出了美丽的花朵。
人类文明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无私之爱,一种大爱。卑微的人性闪烁着崇高的人性之光。在这一刻,每个人都完成了灵魂的洗礼。在这一刻,人性的尊严彻底击败暴力和强权,人性的尊严让死亡变得不再可怕。
茨威格通过最后花冠的描写,让人感叹生的美好的同时又直斥暴力、强权。面对死亡时的平静,同样发生在作者自己身上。茨威格对众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描写,也正是他自己面对死亡时的立场与态度。
茨威格目睹了沉沦欧洲,深感绝望,和妻子双双服食毒药,自杀而亡。将爱情的味美与死亡的残酷放在一起, 这与他的笔下的“婚礼”是多么的相似。是茨威格对自由做出的生命的反思。
小说对人物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直接的心理描写,而是运用心理学原理来推动故事的发展。茨威格和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是好友,他对心理学与弗洛伊德学说很感兴趣。茨威格通过狱中难友婚礼前后的心理、行为变化,展现了普通人的人性美。两个充满生命力的青年人就像一道光,将沉浸中的麻木照亮,从而苏醒;在对爱情歌颂之时,对战争、暴力加以鞭笞,传达出只有人性与爱才是永恒的主题。
人性的力量震撼人心,小说读后让我感慨良久,爱情从来不会给死亡让路!在人性即将泯灭的最后时刻,爱情的力量在散发着人性美的光辉,拯救了麻木、卑微与愚昧。
精彩描述:“ 原先的犯人们并不友好地打量着新人,这种奇怪的不友好乃为人类的天性:人无论在哪里都忙着适应环境。哪怕是只是匆匆过客也要感觉惬意,就像这是他们的权利。所以,先来者已经情不自禁的把这些潮湿的地窖、发霉的草垫,火旁的一席之地当成了自己的私产。”“就在这时,一声像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清脆呼喊打破了寂静,这一明亮而几乎带着哭腔的喊声不由分说,将行尸走肉们从寂静中、消沉中惊醒过来。一个姑娘,刚刚被带来的囚犯之一,她突然不顾一切的一跃而起,像是要跌倒似的伸着胳膊,声音颤抖地喊着‘罗伯特、罗伯特’扑向一个年轻人,而那位隔着几个犯人靠在铁窗边的也闻声朝她扑来。马上,两个年轻人就像一团火,两处熊熊燃烧的火苗般真挚热烈地身贴身,嘴对嘴,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激动的泪水奔涌而出,打湿了他们彼此的脸颊。他们啜泣声回荡着,就像是发自同一个爆破的咽喉。”“哭泣着,抽噎着,诉说着,叫嚷着。”“她以女人在危急时刻,天性中迸发出的令人费解的能量,亲自闯到难于接近的人民代表身边,为他未婚夫求情,她跪在科洛的脚下,后者却生硬地回绝了她。......可就在这时,这个说谎连篇的家伙却透过手柄眼镜,像一张无关紧要的纸上瞥了一眼,他看见今天上午的罗伯特已经被枪决,这个诡计多端的人完全把姑娘蒙骗了,她相信他的未婚夫已经死去。可她却并没有沉溺于女性那种无助的痛苦之中,而是扯下头上的徽章扔在地上,一脚踏上去,她已将生命度之之外。她大声的喊着,声音穿过了所有敞开的房门。”“她骂富歇和那些匆忙赶来的手下全是卑鄙的吸血鬼、刽子手和阴险的罪犯。还没等士兵们把她绑起来拖出房间,她就听见富歇在向他的麻脸秘书授她的逮捕令。” “强烈的赴死的愿望愉悦的激励着她......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她的心上人已死,她正在面对通向死亡的道路上幸福地靠近他......当她突然见到本以为死去的未婚夫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脏行将跳出胸膛!......她想和他的爱人死在一起,谁也不必为对方哀戚,只是她还有唯一的遗憾:她不得不带着娘家的姓,而不是作为他婚配的妻子,同他一道荣归主怀。”“姑娘跪在生硬的石台上,亲吻了神父的手,并请求他就在这并不相称的地方为他们举行婚礼,因为她感到此时此刻纯洁的思想已完全被神圣占据。而那些听说这忧郁而死牢将瞬间变为教堂的人则深受震撼。他们情不自禁地被新娘的情激情感染,赶紧分头忙碌起来,以拼命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男人们摆好了为数不多的几把椅子,将蜡烛在一个铁制圣像旁摆成笔直的一排,并把那张桌子布置的形似祭台。女人们赶紧用仅有的几朵她们入狱时,路上的好心人递给她们手上的花,编织成了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了姑娘的头上。”“室内安静得连微弱的火烛也纹丝不动。接着,神父在一片肃穆中问,两个人是否愿意生死与共。他们坚定的回答:‘生死与共’。” “他们只将一件能让新婚夫妇高兴又觉得珍贵的礼物赠予他们,那就是让他们安静地、单独地度过这个新婚之夜。”“轻轻地,他们在新婚夫妇关上门之后。没有人对他俩即将度过的新婚之夜说一句失礼的话,或开一句不洁的玩笑,因为自从他们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却能赠予他们一些幸福后,神圣感便无声地弥漫在他们中间......准备就绪,只是新婚夫妇的房间仍静,寂静无声,就连枪托的撞击声也没能把他们从疲惫中唤醒。婚礼的傧相轻轻推开门,以免刽子手粗暴的叫喊吵醒这对幸福的人。”“这位好心的朋友不忍心搅乱他们的平静,因为即使在深沉的睡梦中,他们的脸上仍然漾溢着幸福的微笑和陶醉的神采。但他不能迟疑,得赶紧叫醒他们,提醒他们时刻已到。他推了推她,新郎恍惚的睁开双眼,却马上清醒过来。他温柔地将新娘扶起,而她却像个孩子,惊吓着在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现实面前醒来。接着,她却马上微笑起来,默契地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今天,人们却错愕地目送着他们,因为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位青年军官,一位头戴新娘花环的姑娘,浑身散发着非比常寻常的喜乐,甚至就像迈向天堂。即便是麻木的心灵也只能对这其中蕴含着崇高的神秘充满敬重。”“在这两个幸福人的身上,想必仍然会再次发生奇迹。这是最后的奇迹,必定会挽救他们走出必死的绝境。”“罗讷河湍急的河水无情地将这些无名士的尸体连同他们的命运一道冲向远方,只有新娘的花环,轻盈地挣脱了即将沉没之人的头顶。它失控又异样地在奔流的河面上漂浮着,最终和那段回忆,那个摆脱了死神之唇的值得纪念的爱之夜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五十篇《墙上的斑点》
弗吉尼亚.伍尔芙的典型的意识流小说。弗吉尼亚·伍尔芙(1882-1941),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是伦敦文学界的核心人物。小说《达洛维夫人》《到灯塔去》等。她的小说推动了现代小说的发展,她的意识流在英国文坛上经久不衰。
1913年第一部小说《远航》完成。这一年伍尔芙一次大型的精神病发作,1915年伍尔芙一生中最严重的一次精神病发作,其中有六周的时间她试图开始写婚后的第一批日记。好在患病期间,她的丈夫对她体贴入微,使她深受感动,“要不是为了他的缘故,我早开枪自杀了。” 1917年伍尔芙夫妇买下一架二手的印刷机,在家中的地下室建立了霍加斯出版社,出版艾略特、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弗洛依德的作品,伍尔芙的所有作品,小说《墙上的斑点》等。
1941年2月完成《幕间》写作。1941年3月28日,预感另一次精神崩溃即将开始,伍尔芙担心自己永远不会再好转,在留下两封分别给丈夫和姐姐温妮莎的短信后,1941年3月28日,投入了她家附近的欧塞河终年59岁。
伍尔芙一生勤奋,著述丰富,除小说创作外,还有大量的散文、日记等 。伍尔芙认为写作要摒弃纷繁的物质表象,在对自然与生命本质的探求中定格人类“存在的”“有意味的”“瞬间”,通过人物的瞬间感悟揭开生活的面纱,触探生命的哲理。
她的文学创作注重人物的精神世界。指出“心灵接纳了成千上万个印象——琐屑的、奇异的、倏忽即逝的,用锋利的钢刀深深地铭刻在心头的印象”,而作家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印象记录下来,从而描绘出“这种变化多端、不可名状、难以界定、解说的内在精神”,来揭示内心活动的本质。
她的意识流小说创作开始于小说《雅各的房间》。她比较推崇哈代、康拉德等作家,认为他们的作品更加接近于人的内心世界。试图去描绘在人们心底里的潜意识。有人在一篇评论里讲到她将英语“朝着光明的方向推进了一小步”。她在文学上的成就和创造性至今仍然产生很大的影响。她在写作中逐步确立并完善了意识流小说创作技巧,使之成为意识流小说理论的集大成者,也使其本人成为当之无愧的意识流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在散文方面,伍尔芙以其“谁也模仿不了的英国式的优美洒脱、学识渊博”,而被誉为“英国散文大家中的最后一人”、“英国传统散文的大师”以及“新散文的首创者。”她的创作也从诗歌、音乐、绘画中得到很多启示。诗歌和音乐的意象运用充满了她的创作,印象派绘画对她的影响表现在她致力于捕捉瞬间印象,也使她的感觉更加细腻灵敏。
伍尔芙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是英国文坛的前卫开拓者之一,现代主义文学与女性主义潮流的先锋,即使她本人并不喜欢某些现代主义作者。她大大地革新了英语语言。她在小说中尝试意识流的写作方法,试图去描绘在人们心底里的潜意识。她和当时的詹姆斯·乔伊斯,还有法国的普鲁斯特等创作意识流文学作品的作家一起,把意识流文学推向世界,极大地影响了世界范围内传统的写作手法,他们的出现成为了传统文学和现代文学的一个分水岭。爱德华·摩根·福斯特称她将英语“朝着光明的方向推进了一小步”。她在文学上的成就和创新性至今仍然产生影响。
伍尔芙把艺术看得高于一切。不过,她每完成一部作品常会出现病兆。她一生也确实因患精神病疯癫多次。但她的读书心得却是理性的,坦率的,自由的,敏锐的,生猛的,毫不客气的。在《伍尔芙读书心得》里,她颠覆了常规思维。她说,作为一个读者,独立性是最重要的品质。如果把那些衣冠楚楚的权威学者请进图书馆,让他们告诉我们该读什么书,那就等于在摧毁自由精神。她解释说:一个人在书里,就像一个人在床上,是不需要别人教的。
精彩华章:“我抬起头来,第一次看见了墙上的那个斑点。为了要确定是在哪一天,就得回忆当时我看见了些什么。现在我记起了炉子里的火,一片黄色的火光一动不动地照射在我的书页上;壁炉上圆形玻璃缸里插着三朵菊花。”
“这个斑点打断了这个幻觉,使我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是过去的幻觉,是一种无意识的幻觉,可能是在孩童时期产生的。墙上的斑点是一块圆形的小迹印,在雪白的墙壁上呈暗黑色,在壁炉上方大约六七英寸的地方。”“可是墙上的斑点不是一个小孔。它很可能是什么暗黑色的圆形物体,比如说,一片夏天残留下来的玫瑰花瓣造成的。”“不,不,什么也没有证明,什么也没有发现。假如我在此时此刻站起身来,弄明白墙上的斑点果真是——我们怎么说不好呢?——一枚巨大的旧钉子的钉头,钉进墙里已经有两百年。” “真的,现在我越加仔细地看着它,就越发觉得好似在大海中抓住了一块木板。我体会到一种令人心满意足的现实感,把那两位大主教和那位大法官统统逐出了虚无的幻境。”“哦,墙上的斑点!那是一只蜗牛。”
《墙上的斑点》是主人公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平常的瞬间,抬头看到墙上的斑点,由此引发意识流的飘逸流动,产生的一系列幻觉和遐想。小说开头更带有偶然与随意的特征。如果斑点是钉子留下的痕迹,“我”设想那一定是为了挂一幅小肖像画。并猜想那幅画一定是件赝品。接着,又重新开始设想墙上的斑点,可能它是夏天残留下来的一片玫瑰花瓣造成的。回到斑点,设想假如斑点是一枚钉到墙里已有两百年的巨大的旧钉子的钉头。
喧哗的生活、战争的残酷又使漫游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社会的日常情景中,种种设想的游戏与不同轨迹漫游的虚境终于被打破了,哦,现实地去看那个真实的斑点,原来是一只蜗牛。
作为一篇 意识流代表作享誉中外文坛。它以一种全新的面貌出现,随即就以其全新的面貌征服了读者,征服了世界。正因为它的新颖、它对传统的反动,让批评界面对它哑然失语,找不到评论的语汇与概念。即使在今天,它的那份纷乱与杂糅,飘忽的意识的无定向、无轨迹,仍然使人感到归纳与概括的困难。尤其对情节的梳理与复述,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这是一篇拓荒之作,无规可循,无矩可蹈。与传统小说比起来,它更大的难度还在于其纯精神性。意识流小说远远不只是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那样,只是一种技巧,只是一种叙述视角上的花样翻新,它是非常需要超常的各方面的功力的,既需知识文化的,又需思想观念的,还需情感体验的,当然也离不开文学艺术的感悟力与智慧。
传统小说中也有心理描写,但那些心理描写都是局部的,是依附于人物、情节或环境并为之服务的。意识流小说则将人物心理的意识流动作为独立的事件,置于作品的主体位置,表现出对传统小说的反叛性。意识流先驱人物亨利·詹姆斯说:“针和线分离就不能缝衣,内容和形式割裂即不成其为艺术品。”《墙上的斑点》就是这样一篇内容与形式难以区分,内容即形式,形式也就是内容的作品。
简 历

王建平,男,1956年生,黑龙江省肇东县人。1984年毕业于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专科班。现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首都书画艺术研究会会员、书协黑龙江分会理事。
散文作品曾在《中国散文大观》《散文百家》《散文家》《黑龙江日报》等发表数十篇,散文作品获中国散文家协会华表奖一等奖提名奖、第四届中国散文论坛优秀作品奖。出版散文集《地中海拾贝》《王建平散文集》。与高长顺合作编剧话剧《职场游戏》、音乐剧《太阳的部落》分获第31届田汉戏剧奖三等奖、黑龙江省戏剧大赛第八届丁香奖优秀剧目奖,与高长顺合作出版长篇纪实文学《教育烛影》。荣宝斋出版社出版《中国当代书法名家新作(王建平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