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红了

文 | 侯玉娟

    城里的桑葚上市了，全部都是黑色的果子，每到这个季节，路过水果摊的时候，我都认真看一眼，无论如何都没有找到我心仪的红色桑葚果。

    桑葚也叫桑仁果，有的地方叫他桑粒籽，不仅是水果，而且很有药用价值。

    桑葚果是快货，熟透了，如果不采收，两天就落地。

    记忆一下子把我拉到插队的岁月里，天刚刚蒙蒙亮，我们就和一大群同龄的社员来到了沙坨子了，生产队里安排的任务是今天耪糜子。

    赶上了今春雨水好，去年冬天的白毛风把沙丘上的沙子搬走了，这块裸露地，成了被开垦的处女地，春天撒上了种子，现在长得绿油油的，真的是很招人喜欢，看着庄稼的样子，一下子就联想起秋天焯炒米的清香，便是这糜子米的奉献。

     我们生产队是七个小队里的自然村之一，也是比较富有的生产队，全称叫下养畜牧五队，也是安代的发祥地，有着美好的传说和悠久的历史。

      生产队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庄稼把式，他叫李大贵，人特别淳朴，谈吐很风趣，别看没有文化，说起话来特别有份量，也是一位没有冠名的农业专家，对农时安排和土地的下种把握，非常准确，据说也是逃荒来到这里的安家的，他告诉我们，这块土地是老天爷的恩赐，以往都被沙丘覆盖着，去年冬天刮白毛风，一刮就是十多天，也叫沙漠大搬家，楞是吹出来一块黑土地来，估计有五晌地左右，今年无论收获多少粮食，都是意外的偏得。

    我们当了农民以后才知道土地有多宝贵，况且这是老天爷赏赐给我们生产队，意外的收获。据说白毛风把沙漠向北推进了五公里。这是一个大工程，真的很了不起！我们生产队挺幸运的。

    我们十分惊愕，原来大自然还有这鬼斧神工，白毛风偶尔也会造福人类啊！这是个意外，也是我们在书本上从来没有听到的，估计这就叫沙漠游击战。

    远处的山峦中，有着茂密的野草，高大的山里红树，还有绿绿的桑葚树，另外还有一种泡子里的水生植物，叫十里迎风香稗子草，在晨风的吹拂下，散发出脉脉的香气，是秋天田园里香瓜的味道，太诱人了。

    老队长告诉我们，不要用手去摸它，那稗草的香气只能闻，一旦触碰了几天都洗不掉，虽然不是剧毒，但是人会头晕，恶心。那种植物的特征是让你闻，不能用手去触碰，花期不长，它是一种纯天然的香料，可是牛和羊都不吃它，并且躲得远远的。

    远处的桑葚可以随便摘着吃，但是现在没有雨，绿色的太酸，吃了倒牙，籽粒饱满了，必须经雨淋才能红，红了后非常好吃。

     队长说的很诱人，但是我们从来没吃过，所以也没感觉到如何有诱惑。

   过了正午时节，地快耪完了，小牛毛雨轻飘飘的来了，大家谁都不在乎，但是衣服很潮湿了，估计一会儿来太阳就好了，农民劳动没有那么娇气。有人背诵诗词的句子，“斜风细雨不须归。”锄头一走，落一地的野草，一片片的倒下，苗眼儿立刻就干净了，透着泥土的清香，那是一场劳动者的享受，是对庄稼的精心呵护，看着就心情愉快，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并且也都知道这块土地的由来，真的是天降祥瑞，无私的馈赠给我们一块儿特殊的土地。这是别的生产队没有的恩赐，想想都骄傲。

   草原上的气候说变就变，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着扯天扯地的大雨哗哗的砸下来了，大家感觉到很困惑，有一句谚语不是这样说的吗？“先下牛毛没大雨，后下牛毛不晴天，”今天有点不符合大自然的常理。老天爷也乱点鸳鸯谱了。

    那是六十年代末期，人们经济条件普遍不好，谁也没有雨具，往家跑是来不及了，毕竟还有十里路，骑毛驴来的社员群众都带着座驾赶紧跑了，我们知青没有脚力，干脆就直奔山里红树下。一开始还可以，到后来山里红树下也不管用了。顺着山里红的树叶往下流雨水，索性大家就在雨里淋着吧，全身都浇透了，一步也走不了，雨真猛，浇得人睁不开眼睛，只能站在雨中瑟瑟发抖。

    我们两名女同学还赶上生理期，真的是万般无奈，跑也没用，大家索性就一起淋着吧。

    突然间李晓琴喊了一声，大家快看，桑葚红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啊呀呀！桑葚全都红了。

    我们劳动完了也饿了，被雨淋的一塌糊涂，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奔着桑树就跑过去了，每人抱着一棵树，都不顾雨水哗哗的流在脸上，一大通开吃，那味道酸甜爽口，以前从来没吃过，我心里想，这才是大雨给我们带来的厚爱，虽然被雨淋了，意外的品尝了桑葚的美味，想想也是值了，有的同学还顺便吟诗一首，“大雨无情啊，桑葚有情，沙漠野味赠知青，”这也是苦中作乐，也是顽强的阿Q胜利法，大家互相瞧瞧，吃得那叫一个卖力，爽！嘴是红的，脸是红的，衣服也都被左一绺子，右一绺子的染红了，大家越冷越吃，越吃越冷，反正也回不去家了，于是便顺其自然的接受着，邂逅相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天然大洗浴了。说我们是落汤鸡一点都不过份。

    一边吃还一边喊着，大自然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没有脚力，回不去集体户，坐在树上吃桑葚，这也是意外的收获，着实体会了不一样的人生。

     正当我们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雨停了，天边出现了金彩霞，大家索性拧干衣服，到沙坨子里打个滚，身上的衣服逐渐干了。

     再回头看，每个人的衬衫上都被染得一片一片的红色，极像绽放的玫瑰。

     从此留下永恒的桑葚红，无论怎么洗涤也不掉，白衬衫被染上了永久的色泽，是一场滂沱大雨中修行的纪念。

   ……

  怀念曾经走过的插队岁月的时光，回忆每一天生活，都各有特色，不可复制，是我们人生阅历中难忘的生活积累。

    没有插队岁月的知青生活史，那是绝对体会不到的，桑葚好不好吃？都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曾经人生一笔丰厚的经历。

    更怀念桑葚红了的时候，那不禁是一片片的红山果，更是留在记忆里难忘的真品了。

     每当桑葚上市的季节，便油然的想起了曾经岁月的那一幕。火红的桑葚林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2025年12月4日一天津

作者简介：

       侯玉娟，女，网名如月，中共党员，中学语文教师。

     爱好文学，掬一束鲜花，挽一程芬芳，在流年的岁月里吟诵。

    荒岛上孤独的行者，行走在追梦的时光里，甘愿做了文学的仆人和奴隶。

     从少年时代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伴有 诗歌，散文，小说，论文，通讯，杂文，报告文学……等若干篇。

    截至到发稿为止，已经有万首之余上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