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卓玛老师
高金秀

卓玛老师是我小学四年级的语文老师,也是这辈子最记挂的老师。她是藏族姑娘,眉眼清润,笑起来眼尾会挑着点暖意,说话带着点轻轻的语调,不像讲课,倒像坐在身边说家常,听着就亲。那时候我们班孩子皮,上课爱起哄,换了几位老师都镇不住,直到她来,教室竟慢慢静了下来,连最调皮的男生,见了她也会收敛些性子。
她教语文从不安按课本死念。讲《草原》一课,她没让我们先读课文,而是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无边的绿草地,牛羊散在上面像碎玉,她指着照片说:“我老家就是这样的草原,风一吹草会晃,能听见风声裹着牛羊的叫声,空气里全是青草的味。”说着就哼起一段短调,调子轻扬,像风吹过草尖,我们都听呆了。后来读课文,那些文字仿佛都活了,眼前真的铺开一片草原,连风的味道都似能闻见。教生字也怪,不叫我们抄十遍八遍,而是讲字里的意思,比如“信”,她说左边是人,右边是言,做人说的话算数,才是信,记着这份实在,字就不会忘。

我那时候不爱说话,上课从不举手,作业写得也潦草,总躲在后排角落。卓玛老师没忽略我,第一次批改我的作业,没打叉,只在本子上写了行小字:字写得再慢些,一笔一画,会更好看。课间她走到我座位旁,弯着腰问:“是不是写作业急着玩呀?咱们慢慢写,写好再去,老师等你。”我低着头没说话,她也不催,拿起我的本子,指着一个歪掉的“人”字说:“你看,‘人’字就两笔,撇要稳,捺要舒展,做人也一样,踏实些才好。”她握着我的笔,带着我重新写,笔尖在纸上顿一下,再慢慢划开,她的手很轻,却带着力气,写出来的“人”字果然端正多了。从那以后,我写作业慢了下来,她每天都会看我的本子,偶尔写句鼓励的话,或是画个小小的笑脸,我看着那些字迹,慢慢敢抬头看她,也敢在课堂上小声回答问题了。
她对我们的好,全是些贴人的小事,藏在日子里,摸得着温度。春天教室后墙的爬山虎发芽,她会拉着我们看新抽的嫩芽,说这芽儿每天长一点,慢慢就爬满墙了,咱们学习也一样,每天学一点,总会有进步。夏天午休,她怕我们热,从家里抱来大西瓜,切好放在盆里,每人一块,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流,她坐在一旁看着我们吃,自己啃一小块瓜皮,还笑着说瓜皮也甜。冬天早上,她早到半小时,把教室的炉子生旺,我们进教室时,暖气裹着煤烟的暖味,她的手冻得发红,却还帮我们把冻硬的手套放在炉子边烘着。有同学感冒咳嗽,她兜里总装着润喉糖,递过去时会叮嘱多喝热水,声音软乎乎的,像揉过的棉花。

记得有年深秋,我放学路上淋了雨,到家就发烧,第二天没去学校。中午的时候,卓玛老师竟找来了,她骑着自行车,裤脚沾了泥,头发被风吹得乱,手里拎着一袋药和几个馒头。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皱起来:“还烧着,快把药吃了。”说着倒了温水,看着我把药咽下去,又把馒头递到我手里:“没吃饭吧?趁热吃。”她坐在床边,陪我说话,问我哪里不舒服,还给我讲当天课堂上的内容,怕我落下功课。我靠在枕头上,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暖得发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赶紧帮我擦眼泪,说:“别哭呀,病好了就能去学校了,老师等你。”
后来我升了初中,去了镇上,离她远了,可总想着周末去看她。每次去,她都在备课,见了我就停下笔,拉我坐在身边,问我初中的功课难不难,同学相处得好不好,还会给我塞些她自己做的点心。她记得我不爱说话,总鼓励我多和人交流,说敞开心扉才会开心。再后来我去了更远的地方读书,见面的次数少了,可每次打电话,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暖,叮嘱我照顾好自己,别太拼。
现在想起卓玛老师,没有轰轰烈烈的故事,全是些细碎的暖。她教我写字,教我做人要踏实;她疼我,护我,给我底气,让我从自卑的小孩慢慢变得开朗。她就像一盏小灯,亮在我小时候的日子里,也照在我往后的路上,不管走多远,想起她,心里就满是安稳。这份温柔与恩情,刻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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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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