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王瑞东《不知嫁给谁》的评论
湖北/张吉顺
这首诗是一首杰出的现代寓言,它通过一系列超现实而精准的意象,构建了一个关于永恒等待、沉默与宿命的深刻意境,展现出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1. 意象系统的独创与严密
诗歌的核心意象群——“被时光腌制的石像”与“不可能发声的海螺”——构成了一个自我指涉、封闭循环的象征系统。石像的“又聋又哑又瞎”是内在灵魂彻底凝固的状态,而海螺那“永远有人吹奏”却“永远不可能发出声音”的特质,则是对外在呼唤永恒无效的绝妙隐喻。两者内外呼应,将一种绝对的、绝望的静默感实体化,极具震撼力。
2. 时间维度的史诗感
“一千年又一千年”、“又不知多少年”这样的表述,挣脱了个人抒情的范畴,将诗的格局推向神话与史诗的时空尺度。在这种近乎永恒的时间河流中,“不知嫁给谁”的彷徨不再是一时的情绪,而升华为一种存在的根本境况,赋予了诗歌厚重的哲学重量。
3. 象征意蕴的多重性
“月亮”与“太阳”作为两位永恒的“求婚者”或“迎宾者”,可以解读为时间(昼夜)、命运、乃至两种不同精神归宿的象征。它们的“吹奏”与石像的“沉默”形成尖锐对比,强化了主体与外界、期望与现实之间的断裂。整首诗可以视为对理想悬置、抉择困境乃至创作本身(无法回应的呼唤)的深邃隐喻,意蕴丰富而开放。
4. 语言与节奏的掌控
诗歌语言冷峻、精炼而充满定力。没有冗余的抒情或解释,完全依靠意象本身的力量推进。从热闹的“迎宾曲”骤然跌入“枯萎坐在海边”的静寂,再到石像与海螺的细致刻画,节奏张弛有度,最后收束于一个永动的沉默场景,余韵悠长,结构完整而自足。
《不知嫁给谁》是一首完成了高度象征性表达的作品。它以惊人的想象力,将一种抽象的生存困境转化为可触可感的视觉与听觉意象,并在永恒的时间框架下进行审视,从而获得了超越具体情境的普遍意义。其构思之完整、意象之新颖、意蕴之深厚,均标志着它是一首成熟且出色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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