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下花犊
高金秀
调休这几天，感冒缠得人浑身不得劲，酸懒乏力，头也昏沉沉的，连自己都瞧着没精神，唯独记挂着姐姐家那头小花牛犊，一想起它，心里就亮堂些。
今早刚扒完一碗粥，裹上厚外套就往姐姐家赶。还没进院门，就听见牛棚里传来细细的“哞”声，软叽叽的，像小娃子撒娇似的哼唧。掀开门帘一瞅，立马笑了——那团黄毛掺着白斑的小东西，正围着它妈妈转圈圈，四条细腿蹦跶着，尾巴甩得像小鞭子，溅起的碎草末子都跟着它欢腾。见我进来，它也不怕生，颠颠跑过来，脑袋顶着我的手背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耳朵扑扇着，黑眼珠子亮晶晶的，活像个讨糖吃的小调皮。
姐姐端来一筐青草，刚倒进石槽，这小家伙立马收了顽劲，扎着身子冲到牛棚中间，稳稳占了个位置，脑袋埋进草堆里，嘴巴嚼得“咔嚓”响，嘴角沾着草沫子，时不时抬头瞪一眼旁边想凑过来的小牛，那股子霸道劲儿，憨得人忍不住伸手拍它的屁股。我蹲在旁边，摸它的脊背，软乎乎的，带着热乎气，它也不闹，只是甩甩尾巴，继续埋头啃草，乖得很。
正看得入神，邻居家的小侄子拿着树枝跑进来，调皮地拽了拽大牛的缰绳。这下可了不得了，原本温顺吃草的小花犊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小小的身子一下子挡在了大牛跟前，脑袋梗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小侄子，像是在喊：“不许欺负我妈！”小侄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小花犊还不放心，又颠颠跑到草筐边，用鼻子拱起一撮最嫩的草，叼到大牛嘴边，蹭了蹭大牛的脸，才慢悠悠回到自己的食槽边，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小侄子，生怕他再捣乱。
我站在旁边，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不过是头刚断奶没多久的小牛犊，倒比人还懂护着妈妈，还知道衔草孝敬。都说母爱大过天，原来不光是人，畜生也把这份恩情刻在骨子里，这份纯粹的牵挂，比啥都动人。
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透过牛棚的木缝洒进来，落在小花犊身上，黄毛泛着淡淡的光。它吃饱了草，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在棚里溜达，一会儿用蹄子扒拉地上的石子，一会儿追着苍蝇跑，走两步停一下，尾巴甩得欢，那模样，像是把全世界的开心都揣在了怀里。看着它，我身上的感冒劲儿，竟也轻了大半。
后来大牛起身走到牛群里，小花犊紧紧跟着，挤在牛群中间，小小的身子显得格外娇俏。它偶尔抬头，我看清了它的眼睛，圆圆的，像山里捡来的黑石子，透着纯纯的光，没有一点杂质，映着棚外的天光，也映着身边的妈妈，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风从牛棚门口吹进来，带着青草的香，小花犊靠在大牛身边，闭上眼睛，耳朵轻轻动着。那一刻，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牛群嚼草的细碎声响，阳光软软的，空气里满是过日子的暖。我看着这对母子相依的模样，忽然觉得，最动人的故事从来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这般藏在寻常日子里的真性情，是生灵间最纯粹的爱，是连畜生都懂的，实实在在的养育之恩。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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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余禄珍（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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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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