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蝶双飞:刻在时光里的生死契阔
作者:高金秀

奶奶坐在炕头纳鞋底,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啦”声,伴着她慢悠悠的念叨:“这世上最犟的是情,最烈的是人,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最好的例子。”窗外的风绕着屋檐转,玉米架被吹得呜呜响,像在跟着叹惜。
祝英台打小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娘给她缠脚,她疼得直哭,偷偷把裹脚布剪了藏在炕席下;让她学绣花,她绣针扎得满手是孔,心思全飞到学堂去了。瞒着爹娘女扮男装出门那天,她揣了半块麦饼,梳着男人的发髻,穿着哥哥的旧长衫,沿着田埂一路小跑。进学堂的第一天就闯了祸——着急找座位,撞翻了邻桌书生的砚台,墨汁“哗啦”泼在他的粗布长衫上。我以为要挨骂,没想到那书生笑着摆手:“无妨无妨,衣服脏了能洗,耽误贤弟读书就不好了。”这就是梁山伯,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说话温温柔柔的,一下子就暖了我的心。
往后三载,我们俩住一间茅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梁山伯读书刻苦,每晚油灯都要燃到后半夜,我就陪着他,假装翻书,实则偷偷给他缝补磨破的袖口——他总把袖子蹭在桌角,补丁摞着补丁。冬天天寒,他起得比鸡还早,把我的棉衣放在火边烘得热乎乎的,还会倒一杯粗茶,温在灶上,等我醒来喝着正好。我们一起去山后砍柴,我力气小,砍不动粗柴,他就替我扛着,还故意说:“贤弟身子单薄,这些粗活该我来做。”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直打鼓,想告诉他“我是女儿家”,可话到嘴边,又怕惊扰了这份好。
学堂踏春那次,我们落在队伍后面,钻进了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飘得满身都是。我捡起一瓣最艳的,悄悄夹在他的书页里,小声说:“这花配你的字,才不浪费。”他愣了愣,把花瓣取出来,又塞回我手里:“贤弟若是喜欢,我明日就去山上折几枝,插在你窗前。”还有一回我感冒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他急得直跺脚,跑了十几里路去镇上抓药,回来后守在床边,一勺一勺给我喂药,夜里还老起来给我掖被角。我眯着眼看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以为是药苦,连忙说:“忍一忍,喝了药就好了,我给你留了块麦芽糖。”
分别那天,我们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谁都舍不得走。我捏着衣角,脸烫得像火烧,小声说:“山伯兄,我家中有个妹妹,模样跟我一模一样,性子也投缘,我已替你应下,让她许配给你,你务必早日来提亲。”他喜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贤弟放心,我回去安顿好,即刻便登门。”他不知道,我说的“妹妹”就是我自己;我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成了永诀。

回到家没几天,爹娘就告诉我,把我许给了凉州的马文才。马家有钱有势,良田千亩,马车都镶着金,可我一听见马文才的名字就心烦——我要的不是这些,是和梁山伯一起在油灯下读书、在山后砍柴、在桃林里拾花的日子啊。我托人给梁山伯捎信,信却被马家拦下;我哭着不肯嫁人,爹娘以死相逼,我实在没法子。
后来听说,梁山伯左等右等没等来我的消息,辗转得知我要嫁人的事,当场就吐了血,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拉着娘的手说:“把我葬在祝英台出嫁的路上,我想再看她一眼。”
成婚那天,红轿一路颠颠簸簸,我穿着大红嫁衣,泪水把衣襟都打湿了。当轿子路过梁山伯的坟茔时,我猛地掀开轿帘,不顾众人阻拦,扑到坟前放声大哭:“山伯!我来了!当年桃林里的桃花,你还没给我折呢;我袖口的补丁,你还没替我缝呢;你答应我的提亲,怎么就食言了?”我的哭声撕心裂肺,天昏地暗,突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坟茔“咔嚓”裂开一道缝。我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就跳了进去。
等众人反应过来,裂缝早就合上了,只看见两只蝴蝶从坟头飞起来,一只粉白,一只浅黄,在花丛中盘旋着,再也没有分开。有人说,那是我和梁山伯变的,挣脱了世俗的束缚,再也没人能把我们拆开。
如今每逢春天,田埂边、花丛中,总能看见成双成对的蝴蝶。奶奶说,那就是我们,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早就刻进了魂魄里。这个故事就像老屋里的煤油灯,亮了一代又一代,告诉后人:真心爱过的人,永远不会被时光拆散;真正的情,能跨越生死,直到永远。

【作者简介】高金秀,女,大专,小学一教师,爱好广泛,书法,书画,跳舞,唱歌,写作,发表论文三四十篇一等奖,在教学方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书法,书画,多次获得国家级优秀奖,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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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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