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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那些事》
作者 :静 韵
诵读 :牧 歌
我的相册首页,是我小时候不同时期的照片。它在历史的长河里伴随我半个多世纪。照片是我稚嫩纯真的面孔,看着照片我感慨万千,它承载着岁月的洗礼,记录我儿时的时光!

五十年代末,我出生在鹤岗南山区的七委。也就是南山俱乐部东侧那为数不多的老房子里。
这些老房子是伪满洲国时期建的。室内有上下水管道,桦木地板,地板下面是一米多深的供热管道,房子的墙壁足有两尺厚,特别保温,又宽又长的水磨石窗台像一张小床。下面的暖气把台面烤的很热,如同自然的火炕,躺在上面是十分的舒服。
那个年代的暖气房,是极其的显眼,都羡慕这里的房子,渴望也能住在这里。因南山煤矿的各级领导都住在这里,又称这里是南山的中南海。
起初我们家的房子很小。在我八岁那年,南山煤矿的一位领导要去大西北支援,他们家的大房子调配给了我们家。这房子宽敞明亮,使我们家的生活充满了生机。
六十年代的冬天是特别的寒冷,住在暖气房里如同夏天一般,我和弟弟妹妹们只穿着背心裤衩在屋子里玩耍 。
室内有自来水和下水道,不用挑水和外出倒污水,所以我们从小就过着十分安逸的生活。

我们家有六口人。
父亲长的非常精神,他在派出所工作,父亲的工作很忙,后来调入市局就更忙了。他经常出差,少则十多天,多则几个月。出差白天回来还好,赶上半夜回来敲玻璃的咚咚声把我和母亲都吓的够呛。文革时期,公检法被砸烂 ,父亲被集中到梧桐河疗养院学习。 母亲和其它公安家属一样都惦记着自己的丈夫。母亲因上班就由我跟着公安家属们去梧桐河看望他们。当时通往梧桐河的客车票是七毛钱。为了省钱,我们去团结桥边的运输联社去搭拉煤车。

有一次母亲做了一饭盒子肉,让我找刘叔叔家的哥哥搭伴给父亲送去。那天刘哥哥有事,只好我一个人去。我12岁没岀过远门。我背着饭盒从南山走到团结桥,这一路心里慌的没底。到了团结桥打听到有一台车要去宝泉岭。以往搭车,我看阿姨们都给师傅送个纪念章,我也把胸前的纪念章送给了师傅,师傅用双手捂住纪念章往里看了一眼说“还是夜光的”接着就说小朋友上车吧。这一路师傅打开了话匣子,他东扯西拉的唠个不停。不知不觉梧桐河到了。我下车向疗养院走去。一上楼就听见大礼堂传来讲话的声音。我在走廊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父亲才出来。父亲问我是和谁来的,我说自己来的,父亲说“下次可别自己来了,我会担心的”。我和父亲在食堂吃过中饭就去了他的宿舍。宿舍里有四张床,那叔叔是父亲最要好的朋友,他原是西山派岀所的所长。那叔叔给我倒一杯水就睡午觉了。父亲抚摸着我的头,问了许多家里的事,并嘱咐我说“爸爸不在家,你是家里的老大,要听妈妈的话,照顾好弟弟妹妹,你妈上班挺累的,要帮助妈妈多干点活”。下午父亲去参加大会了,回来的会很晚。我对父亲说我要回家,回去晚了妈妈会惦记的,父亲说你一个人走行吗?我说没事的,路我熟啊。父亲把我送到楼下就去参加学习了。我为了赶近路,要趟过一片草甸子,走到一半的地方不小心掉进了水坑里,水末过了双腿,我抓住草根爬了上来,裤子和鞋全湿透了。我拖着带水的双腿上了公路。晚上过往的车辆很少,截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车停下。身上的水浸湿了脚下。一阵阵秋风吹的浑身颤抖,我抱紧双臂盯着来车的方向。

在这荒野的公路上静的毛骨悚然,只有河水在旋窝里流淌,青草在随风飘荡。此时心里打怵,怕从草甸子里串出狼来,吓的都流出了眼泪。在恐慌之时来了一辆货车,师傅看见我向他摆手,停下车问小朋友去哪呀,我说回家,你家在哪呀,我说南山,师傅说上车吧。此刻,别提我有多高兴了,恐慌的心哪一下子就消失了。师傅把我拉到团结桥,并问我能找到家吗?我说能。谢过师傅不加思索的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路感觉不对劲,我定了定神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结果方向反了,我急忙转身往南山的方向走去。这一路走的很疲惫。一个小时到了家门口,我听见母亲的声音“是胜利吗?”我急忙走到母亲身边,母亲说“你咋才回来呀,把妈都要急死了”。我和母亲进屋后,我把经过向母亲说了一遍,母亲流泪了。

母亲在小院子里养了一头小猪,不知是什么原因病了,邻居帮忙把小猪杀了,母亲把肉都切成小块埋在院子的雪堆里。我们不舍得吃,母亲隔三差五的做点肉让我给父亲送去。 父亲的室友们看见肉都高兴的不得了,悄悄去小屯买瓶白酒,到了晚上把门关好偷着喝酒吃我带去的肉。当时学习班有规定,学员不准喝酒,想不到出现了叛徒不知是谁向军管会告密了。军管会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并通知小卖店不准卖给学员酒。当学员们再去买酒时,小卖店就借口说酒缸里掉进耗子了,酒里有耗子毛。从此他们不敢说酒,就用耗子毛代替。

我童年的时候有个好朋友,我们俩个行影不离,每天都在一起玩耍。他叫范玉栋,都称他玉栋。玉栋是他们家的老大,我是我们家的老大,老大的特点就是责任。
玉栋是个懂事的孩子,又孝顺又勤奋,他们家是双职工,父母都忙于工作,所以他从小就担负起家里的全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和玉栋打小都有正事,相互影响,都在家里发挥着老大的作用。
自从母亲又去工作,家里的事就自然落在我这十二岁孩子的身上。我每天都要给弟弟妹妹们洗衣做饭,做完中饭做晚饭。那个年代的饭菜简单好做,煮大渣子粥,蒸窝头,玉米面的大饼子,切一盘咸菜,炒个土豆或白菜萝卜即可。

我和玉栋一年一年的长大 ,14岁就拆洗全家的被褥,一起背到矿工洗澡堂的水池里洗。全家人的被褥拆下来就是一大堆,用床单包起来是一个又大又重的包袱,洗完后就更重了。当时我的个子很小, 背这么重的包袱是很吃力的。 每次洗完都晾满整个屋子。晾干后再缝上。行被是女人的活,因棉被太厚,几床被褥缝完我的手指就被针钆成了小棒锤。母亲下班看见缝好的被褥,她笑容满面的对我说,“累了吧,我儿子可真能干啊”。不知母亲是咋发现我的手指肿了,问我是针扎的吧,我点点头,母亲抓着我的手看着看着心酸的流出了眼泪。
我和玉栋每到年关,都要粉刷一次房子。不知母亲是从哪弄的石灰块, 放到大洗衣盆里用水泡上三天再放点大粒盐就可以刷墙了。 刷墙是很麻烦的事,首先要把窗帘和门帘都摘下来,再把生活用品和物品都堆在一起用塑料布盖上。墙要刷两到三遍,墙面干后再把屋子恢复原状。 每次刷墙都是一小天,中饭都顾不上吃。
我和玉栋还经常去矿区捡煤,有人说抽大烟有瘾, 其实捡煤也是有瘾的,去一趟就想第二趟。每次都是把口袋装的满满的,不留半点空隙。背煤是个力气活,由于年龄小,力气也小,背着煤行走是上气不接下气喘个不停。在半路上就是再累也不敢休息,因为只要坐下就站不起来。 只能靠在墙上或有台节的地方休息一下。由于我们都在长身体时期,长年背煤压的个子都不高。
我和玉栋都是在责任中长大,都是16岁就参加了工作,一起在地方工业局起重机厂学徒。他学车工,我学木型工,他的职场没什么变化, 我学徒四年后成为机关干部。

八十年代我和玉栋都组建了家庭,各自都忙于事业,联系就少了。在漫长的二十多年里失去了联系。我退休之前经常打听他的消息,有的说他下岗后没了收入,夫妻总吵架,靠炸五香黄豆往小卖店里送,紧巴巴的维持生活。还有的说他离婚后不知了去向。
五年前我要乘火车去外地。在火车站碰见小时候的邻居, 他是车站的检票员,我向他打听玉栋的消息,我说这些年挺想他的, 他说别想了, 他已经去世十多年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我悲痛万分,一下子有点接受不了,心情难以平静。他辛劳了半辈子,还没来得及享受,就驾鹤西去。上苍对他是如此的不公。他的去世结束了人生的筵席,但结束不了我对他永恒的思念。

儿时的一些往事就像一杯浓茶,有时芬芳浓郁有时也有些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