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的重逢》第二卷:沪上风云
第三十四章 租界霓虹
正月廿二,周六傍晚,法租界霞飞路。
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像一串串被施了魔法的宝石,镶嵌在欧式建筑的门楣和橱窗上。法式梧桐光秃秃的枝桠在彩色光晕中投下鬼魅般的影子,电车轨道在霓虹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空气里飘荡着咖啡、烤面包、廉价香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这是租界夜晚特有的、颓靡而诱人的气息。
林风骨站在霞飞路与亚尔培路交叉的街角,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霞飞路327号,梦巴黎咖啡馆”。纸条是白秀芸的父亲托人转交的,说是可能有念尘的消息。
他已经在街角站了十分钟。不是犹豫,是在观察。观察这座“梦巴黎咖啡馆”——三层楼的欧式建筑,红砖墙面,拱形门窗,门口悬挂着法文招牌“Café de Paris”,霓虹灯管勾勒出咖啡馆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个温柔的陷阱。透过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穿着西装或礼服的男士,穿着旗袍或洋装的女士,围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旁,低声谈笑,手里端着精致的瓷杯。留声机里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透过门缝飘出来,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暖昧。
这是一个与他所处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南洋公学的图书馆,闸北的旧仓库,南阳路的小公寓——那些地方是朴素的,严肃的,甚至有些破败的。而这里,是精致的,浮华的,充满诱惑的。风骨忽然明白为什么父亲警告他“少来租界这种地方”——这里太容易让人迷失,太容易让人忘记自己的根和来路。
但他必须进去。为了念尘。
深吸一口气,他推开了咖啡馆厚重的橡木门。
一股温暖而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奶油、糖和烟草的味道。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留声机的音乐在室内更清晰了,是一个女声在唱英文歌,嗓音沙哑而性感。客人们的谈笑声很轻,但很密集,像一群蜜蜂在低语。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侍者迎上来,用带着上海口音的国语问:“先生,几位?”
“我……我找人。”风骨的声音有些干涩。
“找哪位?”
“我找一个叫苏念尘的女孩。十六岁,苏州口音,可能在这里工作。”
侍者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您是?”
“我是她弟弟。”风骨撒了个谎,“家里有急事,要找她。”
侍者打量了他一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朴素的学生装,围着旧围巾,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您等等。”侍者转身走向吧台,和一个穿着西装、经理模样的中年人低声说了几句。经理抬起头,看了风骨一眼,点点头。
侍者回来:“请跟我来。”
风骨跟着他穿过大厅。客人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就转回去继续自己的谈话。他们沿着螺旋形的木楼梯上到二楼,又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挂着“办公室”的牌子。
侍者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进来。”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贴着法文海报,书桌上堆着账本,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皮椅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他看起来不像咖啡馆经理,更像银行职员或律师。
“经理,就是这位先生要找苏小姐。”侍者说完,退了出去,带上门。
经理放下钢笔,打量风骨:“你是苏念尘的弟弟?”
“是。”
“怎么证明?”
风骨从怀里掏出念尘的那方手帕——素白的绢,角上绣着一朵丁香。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证明。
经理接过手帕,仔细看了看绣工,点点头:“确实是苏小姐的手艺。她绣的东西,我认得。”把手帕还给风骨,“坐吧。”
风骨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软,但他坐得笔直。
“苏小姐确实在这里工作过。”经理开口,语气平和,“腊月二十八来的,说是从苏州来,要找活干。我看她识文断字,手又巧,就让她在后面的工作间绣些桌布、餐巾,也帮着记账。给的工钱不多,但包吃住。”
风骨的心跳加快了:“那她现在呢?”
“正月初五走了。”经理说,“那天晚上,有个客人——是个法国商人——看中了她绣的一块桌布,说要请她专门为他绣一批货,出价很高。苏小姐答应了,第二天就跟那人走了。”
“走了?去哪里?”
“说是去那位商人的别墅,在法租界西区。具体地址我不知道。”经理顿了顿,“不过苏小姐走时留了封信,说如果她弟弟来找她,就把信转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风骨。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风骨弟亲启”,字迹是念尘的,但有些潦草。
风骨的手在颤抖。他接过信封,但没有立刻打开。
“那位法国商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生意的?”
“叫杜邦先生,做丝绸贸易的。四十多岁,在上海很多年了,算是体面人。”经理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租界这种地方,你也知道。一个年轻女孩,跟一个单身外国男人走,总是……不太妥当。”
不太妥当。这是委婉的说法。风骨明白经理的意思——念尘可能不是去做绣娘那么简单。但她有什么选择呢?咖啡馆的工作虽然安全,但工钱少,没前途。法国商人出价高,也许是她摆脱困境的机会。只是这机会,风险太大。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风骨站起身,“这封信……”
“你拿去吧。苏小姐是个好姑娘,希望她没事。”
风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爵士乐从楼下飘上来,萨克斯风的旋律此刻听起来格外悲伤。
走出咖啡馆,夜风扑面而来,很冷。霓虹灯依然闪烁,但在他眼里失去了色彩,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握着那封信,像握着一块冰,从手心冷到心里。
他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沿着霞飞路慢慢走。街道两旁,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法国的香水,英国的羊毛呢,瑞士的钟表,美国的留声机。这些都是租界的繁华,是西方的物质文明。但此刻在他眼中,这些繁华背后,是一个十六岁女孩可能陷入的陷阱。
走到一个僻静的街角,他停下,就着路灯的光,拆开了信。
信纸是咖啡馆的便笺,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风骨弟:
若你见此信,说明你已寻至此处。莫要担心,我还好。
腊月二十五离家,原想去上海自谋生路。然抵沪后方知,女子孤身,生存维艰。幸得梦巴黎经理收留,做些绣活记账,暂得安身。
今有法国商人杜邦先生,赏识我绣工,邀我至其别墅专事刺绣,待遇优厚。我已应允。此或是转机,亦或是险途。然人生在世,总需一搏。
我知你必担忧。然请信我,我非无知孩童,自有分寸。杜邦先生地址如下:法租界贝当路15号。你若愿,可来探我,但勿轻举妄动,免生事端。
林家之事,我已听闻。祖父仙逝,老宅易主,你与伯父流离沪上,我心甚痛。然逝者已矣,生者当强。望你专心学业,勿以我为念。
我在此一切安好,有工可做,有屋可住,有饭可食。较之嫁作商人妇,已是幸事。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
唯愿你平安,愿林家重振。
念尘
正月初五夜”
风骨读着信,读了一遍,又读一遍。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懂,但合在一起,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念尘还活着,还有工作,还有住处——这是好消息。但她跟一个法国商人走了,住进别墅——这是坏消息。她说“自有分寸”,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租界这种地方,面对一个四十多岁的法国商人,能有多少分寸?
信的最后,她说“较之嫁作商人妇,已是幸事”。这句话最让他心痛。是啊,比起嫁给那个四十多岁、有三个孩子的杭州商人,跟法国商人走,也许确实是“幸事”。但这“幸事”的标准,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可能不那么糟的火坑。
这就是念尘的命运,也是这个时代许多女子的命运:没有选择,只有比较。在几个坏选项中,选一个不那么坏的。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贴身收好。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沉重。
贝当路15号。他知道那个地方,在法租界西区,是高档住宅区,住的都是外国侨民和有钱的中国人。那里离他住的地方很远,离南洋公学也很远,离他熟悉的一切都很远。
他要去找念尘吗?信上说“可来探我”,但“勿轻举妄动”。什么意思?是让他去,但要小心?还是让他不要去,只是客套?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见到念尘后该说什么,能做什么。劝她离开?可是离开后她能去哪里?回咖啡馆?工钱少,没前途。回苏州?父亲在牢里,无家可归。跟他回公寓?吴姨已经在了,房间小,生活费紧张,而且……一个未婚女子跟一个未婚男子住在一起,会招来闲话。
现实如此残酷,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权衡和妥协。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外滩。黄浦江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流淌。对岸,浦东的田野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灯火。这边,外滩的建筑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漂浮在水上的宫殿。
他站在江边的护栏前,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货轮,驳船,小舢板,每艘船都亮着灯,像一串串移动的星星。这些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船上的人有什么故事?他们是否也像他一样,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挣扎?
江风吹来,很冷,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他拉紧了围巾——念尘织的围巾。围巾已经很旧了,边缘起毛,颜色也褪了,但依然温暖。就像念尘,虽然处境艰难,但依然坚强;就像他对念尘的感情,虽然无法言说,但依然存在。
“年轻人,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风骨转头,是一个老乞丐,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上裹着破麻袋,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
“我……我在想事情。”风骨说。
“想事情好啊。”老乞丐的声音沙哑,“但别想太久,天冷,会冻着的。”
风骨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钱,放进碗里。老乞丐连声道谢:“好人啊,好人会有好报的。”
好报?风骨苦笑。如果有好报,祖父不会病逝,林家不会败落,念尘不会流落租界。但老乞丐的话让他心里一暖——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善意,哪怕很微小。
“老人家,您从哪里来?”他问。
“安徽。老家闹饥荒,逃难来的。”老乞丐说,“儿子在码头做工,我老了,做不动了,就在这里讨点吃的。”
“上海……好讨生活吗?”
“好什么?”老乞丐摇头,“到处是人,到处要钱。但总比老家强,老家连树皮都没得吃了。”
总比老家强。又是比较。在坏和更坏之间,选一个不那么坏的。这就是底层人的逻辑,也是这个时代的逻辑。
风骨又给了老乞丐几个铜钱,然后转身离开。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吴姨会担心。
沿着外滩往回走,霓虹灯在身后渐渐远去。从租界的繁华,走向普通街区的平凡,再走向他住的那片区域的朴素。每一步,都像是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
回到公寓时,已经九点了。吴姨还没睡,在灯下缝补衣服。
“少爷,您回来了!”她连忙起身,“吃饭了吗?我给您热着。”
“吃过了。”风骨撒了个谎。其实他没吃,但不想麻烦吴姨。
“那……找到念尘小姐了吗?”
“找到了。”风骨坐下,“她在法租界一个法国商人家里做绣娘,有工钱,有住处。”
“那就好,那就好。”吴姨松了口气,“法国商人……靠谱吗?”
风骨不知道怎么回答。靠谱吗?他不知道。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在租界这个特殊的地方,什么是靠谱?有钱就是靠谱?有体面工作就是靠谱?还是……有尊严地活着才是靠谱?
“应该还好。”他最终说,“念尘说她有分寸。”
“那就好。”吴姨又重复了一遍,但眼神里仍有担忧,“少爷,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风骨洗漱完毕,躺在客厅的床铺上。房间很小,天花板很低,能听见隔壁邻居的收音机声,还有楼上孩子的哭闹声。这就是上海普通人的生活——拥挤,嘈杂,但有烟火气。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咖啡馆的霓虹,经理的话,念尘的信,外滩的老乞丐,还有……贝当路15号那个地址。
他要去吗?什么时候去?去了说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不是为了拯救念尘——他没有那个能力。是为了确认她真的“还好”,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她,是为了……心安。
也许,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不是改变现实,是在现实中发现微小的希望;不是拯救他人,是与他人并肩承受。
窗外,上海的夜晚深沉。远处偶尔传来电车声,犬吠声,还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这座城市很大,很复杂,藏着无数的故事——有的悲惨,有的幸运,大多数是悲喜交加。而他和念尘的故事,只是这无数故事中的一个,微小,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全部。
他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
在黑暗中,他仿佛看见念尘坐在别墅的窗前,就着灯光刺绣。针线穿过布料,一针一线,绣出美丽但脆弱的图案。就像她的人生,美丽,但脆弱。
而他能做的,就是远远地看着,默默地祝福,在需要的时候,伸出可能无济于事但必须伸出的手。
这就是他的责任。
作为林家的子孙。
作为……念尘的“弟弟”。
虽然这个称呼,掩盖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但足够了。
有责任,就有方向。
有关心,就有力量。
有寻找,就有希望。
他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恍惚中,他仿佛看见自己和念尘,站在黄浦江的两岸,隔着宽阔的江水,互相遥望。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就像时间。
就像命运。
但至少,他们还在同一个城市。
至少,还有重逢的可能。
这就够了。
足以让他,继续前行。
一步。
又一步。
走向那个等待着他的。
明天。
和那个可能的重逢。
第三十五章 贝当路15号
正月廿四,周一下午三点。
法租界贝当路是条安静而优雅的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虽然冬日里叶子落光了,但虬曲的枝桠依然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美丽的线条。街道很干净,铺着平整的石板,没有电车轨道,没有小贩叫卖,只有偶尔驶过的黑色轿车或马车,轮子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15号是一栋独立的花园别墅,典型的法式风格——米黄色的外墙,深灰色的斜顶,拱形的门窗,门前有三级大理石台阶。铁艺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Villa Dubois”(杜邦别墅)和门牌号。透过大门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的庭院——修剪整齐的草坪,几株冬青树,还有一个喷水池,虽然冬天没有喷水,但池边的石雕依然精致。
林风骨站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已经二十分钟了。他没有立刻上前敲门,而是在观察。观察这栋别墅,观察进出的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