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新生 · 第二章 · 紫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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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桥头对决
走出树林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对襟襦裙,裙摆用银线绣着扭曲的藤蔓图案,每一条藤蔓的末端都结着一只微小的、眼睛形状的花苞。长发用一根紫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紫罗兰色,深处有细密的丝线纹路在流转,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她赤着脚,脚踝上各系着一串小小的银铃,但走路时没有声音。右手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骨架是白骨磨制,灯笼罩子则用暗紫色的丝线编织而成,里面燃烧着一簇幽紫色的火焰。
“紫蚕使。”陈桑看着她,金色眼眸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冰冷的审视,“针楼的新楼主,派你来截杀我?”
女子掩嘴轻笑,笑声像风铃碰撞:“小公子真聪明。奴家紫萝,奉楼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她的目光扫过陈桑,“楼主说,金蚕宿主会在百日左右北上,果然没错。只是没想到……宿主竟是这般可爱的模样。”
“桥上那些人,是你杀的?”云袖剑指紫萝,声音冷冽。
“是他们自己……梦得太深。”紫萝眨眨眼,紫瞳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奴家只是帮他们……永远留在美梦里而已。”
“混账!”云袖就要冲上去。
陈桑拉住她:“别冲动。她不是一个人。”
话音刚落,桥对岸的树林里,又走出六个身影。
全都穿着紫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纯白的面具——正是针楼杀手的标准装束。但他们和三个月前地宫里的针楼杀手不同:那些人是被操控的傀儡,眼神空洞;而这六个人,面具下的眼睛都闪烁着和紫萝一样的紫光,气息也更强大、更危险。
“紫蚕的‘蚕仆’。”陈桑低声说,“被紫蚕之力深度侵蚀,已经完全沦为工具。小心,他们的攻击会附带‘惑心’效果。”
紫萝赞赏地点头:“小公子懂得真多。那么……你应该也知道,奴家为何要在这里等你吧?”
“为了阻止我修复丝脉节点,也为了……测试我的实力。”
“聪明。”紫萝的笑容加深,“楼主说了,金蚕宿主虽然年幼,但继承了灵蛾完整传承,还融合了天蚕丝心,潜力无穷。若能活捉回去,用紫蚕之力慢慢侵蚀、转化,将来必成针楼一大助力。”
她顿了顿,紫瞳中闪过贪婪:“若是活捉不成……就带尸体回去。金蚕的本源丝,也是难得的宝物呢。”
话音未落,她手中灯笼的幽紫火焰骤然暴涨!
火焰脱离灯笼,在空中分裂成六朵,分别没入六个蚕仆的眉心。
蚕仆们身体一震,面具下的紫光大盛。他们同时抬手,掌心射出暗紫色的丝线,不是射向陈桑或云袖,而是射向桥下的河水。
“他们在做什么?”云袖警惕地问。
“污染地脉。”陈桑脸色难看,“这座桥是附近丝脉的重要节点。他们用紫蚕之力污染河水,河水会顺着地下暗流扩散,污染大片区域的地脉。到时候,这片地区的丝脉就会完全落入紫蚕掌控。”
他看向那些暗紫色的丝线,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必须阻止他们。”
“我去对付蚕仆!”云袖持剑冲出。
“小心惑心丝!”陈桑提醒。
云袖已经掠至桥中央。她短剑一挥,斩向最近的一个蚕仆。剑锋过处,暗紫色的丝线应声而断。但断裂的丝线没有消散,反而像活物般扭动,顺着剑身缠绕而上,同时释放出淡淡的紫色雾气。
云袖立刻屏息,同时运转内力,剑刃上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这是陈桑教她的,用金蚕之力催动的“破邪剑芒”。金芒与紫雾相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紫雾迅速消散。
但那蚕仆已经趁机后退,和其他五个蚕仆同时结印。
六人脚下的地面,浮现出一个暗紫色的法阵。法阵中央,缓缓升起一只巨大的、由紫丝编织成的……蚕。
不是真实的蚕,是丝线的聚合体。它昂起头,对着云袖,喷出一大口紫色的丝絮。
丝絮漫天飞舞,每一根都细如牛毛,却散发着强烈的惑心波动。云袖挥剑格挡,但丝絮太多、太密,很快就有几根沾到了她的衣袖。
瞬间,幻象涌入脑海:
她看见陈砚秋站在寒山寺古桑下,对她微笑,招手:“云袖,过来。”
看见母亲(她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在灯下缝补衣服,温柔地说:“袖儿,该回家了。”
看见钦天监的同僚们围着她,举杯:“云监察使,恭喜高升。”
每一个幻象都那么真实,那么诱人。
云袖的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剑慢了。
“云姐姐!”陈桑的喝声如惊雷炸响。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丝脉的本源之音。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惑心丝絮的干扰,直抵云袖的灵魂深处。
云袖浑身一震,幻象破碎。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彻底清醒,剑势再起,金芒暴涨,一剑斩断了那只紫丝蚕的头颅。
蚕体溃散,化作漫天紫丝。
但六个蚕仆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桥下的河水,完全变成了暗紫色,像一条流动的毒蛇,顺着河道向下游蔓延。
“嘻嘻……来不及了哦。”紫萝的笑声传来,“地脉污染已经开始。小公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乖乖跟奴家走,奴家可以停止污染;二,继续反抗,看着这片区域的地脉彻底坏死,生灵涂炭。”
她歪着头,紫瞳里满是戏谑:“金蚕不是号称‘守护之蚕’吗?你会怎么选呢?”
陈桑没有说话。
他走到桥边,看着暗紫色的河水,金色眼眸里倒映着流动的毒色。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跳了下去。
“秋少爷!”云袖惊呼,就要跟着跳。
但陈桑的声音从河中传来:“别下来!我有办法!”
小小的身体坠入暗紫色的河水,瞬间被吞没。
紫萝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自寻死路。紫蚕污染的地脉之水,连钢铁都能腐蚀,何况血肉之躯?”
但三息之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河水的颜色……在变淡。
不是被稀释,是暗紫色在消退,被一种温暖的金色取代。金色从河底深处涌出,像初升的阳光融化晨雾,迅速蔓延开来。
河水开始沸腾——不是高温的沸腾,是能量的、净化层面的沸腾。暗紫色的污染丝线在金光的冲刷下,发出尖锐的哀鸣,然后断裂、消散。
“这不可能!”紫萝失声,“紫蚕之力怎么会……”
话音未落,河水中央,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陈桑缓缓升起。
他浑身湿透,金色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背后展开一对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蛾翅虚影。双手结印,掌心各托着一团旋转的金色光球。
而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燃烧的金色火焰。
“紫蚕之力,不过尔尔。”陈桑开口,声音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污染地脉,我就净化地脉。你想用生灵要挟我,我就告诉你——金蚕的守护,从不妥协。”
他双手一合。
两个金色光球融合,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轰向桥下的河水。
“轰——!!”
整条河的暗紫色污染,被一击清空。
河水恢复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泛着淡淡的金辉。河底的淤泥里,开始长出细密的、金色的水草——那是被净化的地脉产生的自然异象。
六个蚕仆同时喷血,他们与紫蚕之力的连接被强行切断,反噬之下,修为尽废,软倒在地。
紫萝脸色惨白,灯笼里的幽紫火焰剧烈摇曳。
“你……你怎么可能……”她喃喃,“就算是金蚕宿主,你才百日……怎么会……”
“因为我不仅是金蚕宿主。”陈桑落地,背后的蛾翅虚影收敛,但眼中的金焰依然燃烧,“我还是灵蛾的传人,是丝脉的共主,是……陈砚秋的延续。”
他踏前一步,小小的身体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回去告诉你的楼主:丝脉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地脉不是用来要挟众生的筹码。如果他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让针楼彻底成为历史。”
紫萝咬牙,眼中闪过怨毒,但最终没敢动手。
她深深看了陈桑一眼,提起灯笼,转身就走。脚步看似从容,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六个废掉的蚕仆,她看都没看一眼。
树林深处,传来她最后的声音:“小公子……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可不会这么简单了。”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陈桑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
云袖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累。”陈桑脸色苍白,刚才的净化消耗极大,“扶我上车。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紫萝回去报信,针楼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云袖点头,将他抱上车,又去检查桥上那些受害者。
“他们……还有救吗?”她声音沉重。
陈桑从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魂魄被惑心丝困在梦境里,但肉身还有生机。用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截金桑的枝条——只有手指长短,但散发着温暖的生命气息。
“折断枝条,将汁液滴在他们眉心。金桑的生命力能唤醒他们的魂魄。”
云袖照做。
当金桑汁液滴落时,那些沉睡的人眼皮颤动,呼吸逐渐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活过来了。
做完这一切,云袖回到车上,马车再次启程。
车厢里,陈桑靠在软垫上,闭目调息。
云袖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才百日的孩子,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和决断,远超许多成年人。但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疼。
“为什么要跳下去?”她轻声问,“太危险了。”
“因为那是唯一的方法。”陈桑睁开眼睛,金色已经褪去,恢复成暗金色(药水效果),“紫蚕污染是从地脉内部开始的,必须从内部净化。我在河底,用金蚕之力直接接触污染源,效果最好。”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试试……现在的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试出来了吗?”
“嗯。”陈桑点头,“净化一条小河的地脉污染,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是大江大河,或者整片区域……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他看向窗外,眼神凝重:“紫蚕使的实力不弱,但她只是试探。针楼的新楼主,肯定更强。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针楼完成更大的阴谋前,赶到京城,找到袁监正说的那位……可能帮我们的人。”
“谁?”
“一个隐居于京城的老人。”陈桑说,“袁监正临走前告诉我,如果遇到针楼的紫蚕使,就去京城琉璃厂找‘织梦老人’。他说……那个人知道关于‘三蚕’的全部秘密。”
“织梦老人……”云袖重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江湖骗子。”
“但袁监正不会骗我。”陈桑闭上眼睛,“现在,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些碎片般的信息和……还未完全觉醒的力量。”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而在他们身后百里,一座隐蔽的山谷里,紫萝跪在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前,颤抖着汇报:
“楼主……任务……失败了。”
那人缓缓转身。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约莫四十岁年纪,但一双眼睛……是纯粹的紫色,深邃如渊。
“哦?”他开口,声音温和,却让紫萝抖得更厉害,“说说看,怎么失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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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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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陈桑与云袖抵达京城,却发现整座城已被一张隐形的“惑心网”笼罩。织梦老人身份揭晓——竟是当年与灵蛾立契的陈清源后人。而针楼楼主,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