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青萍 · 第一章 · 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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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庚子年的霉斑
宣统二年六月初七,梅雨季的第三个循环。
陈家大宅的霉斑是从西厢房开始生长的。陈砚秋记得清楚,那天清晨他被一种奇异的痒唤醒——不是皮肤上的,是骨头缝里渗出的、湿漉漉的痒。他睁开眼时,看见床帐顶的苏绣百子图上,一个孩童的脸被水渍晕开,笑容融化成青灰色的泪痕。
水珠正沿着百年楠木的梁柱往下爬。
一滴。间隔七次心跳。又一滴。
他数到第十三滴时,听见门外廊下传来压低的交谈,像梅雨季的菌丝般钻进窗缝:
“……西厢那根主梁,怕是要空了。”
“老爷说,等过了这个雨季就换。”
“换?三房那位少爷住着呢,动不得……”
声音随着脚步远去。陈砚秋躺在黑暗里,缓缓抬起右手,让从瓦缝漏下的天光穿过指间。十岁孩童的手指纤细如竹节,光在掌心聚成颤抖的湖泊。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私塾先生教的句子:青萍之末,风起焉。
风在哪里呢?这房间里只有死去的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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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晨省的仪式
卯时三刻,正厅的青铜水钟滴下今日的第一百八十滴水。
陈砚秋站在第三进院子的垂花门下,等待属于他的位置。身前是嫡出的两位兄长:十六岁的陈砚堂已着青绸长衫,腰间悬着家族丝绸行的令牌;十三岁的陈砚亭还在打哈欠,袖口沾着昨夜斗蟋蟀的泥点。身后是更年幼的庶弟妹们,像一排在阴湿处冒出来的小蘑菇。
正厅的门槛高十八厘米——他曾偷偷量过。每次跨过去时,都需要把棉袍的下摆提起一个特定的角度,既不能显得仓促,又不能露出脚踝。母亲在他五岁时就教过这个:“你是庶出,每一步都得是量出来的。”
今天他却绊了一下。
不是门槛变高了,是左脚棉鞋的鞋底已被湿气浸透,边缘翘起一块牛皮。他踉跄时,右手本能地抓住门框,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是青苔,在紫檀木上活成了翡翠色的地图。
“秋儿。”父亲的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
陈砚秋抬起头。晨光透过祠堂天井的玻璃穹顶,切割成无数斜柱,尘埃在其中狂舞如亿万微小的星系。父亲陈继业坐在太师椅上,身形被光影削去一半,左边是亮的,右边浸在暗影里,像一尊正在剥落的彩塑。
“手。”父亲只说了一个字。
他摊开掌心。刚才抓门框时,一片青苔的孢子印在了生命线上,翠绿蜿蜒如异族的文字。
“西厢房漏得厉害?”父亲问。
“回父亲,只是晨露凝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真实,“儿已命丫鬟用铜盆接水。”
撒谎。他房里唯一的丫鬟春杏上月被调去了大厨房,现在每夜接雨的是他自己摆在桌上的那只钧窑笔洗——母亲留下的三件嫁妆之一。
父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七次心跳的时间。陈砚秋学会用数心跳来丈量沉默:五下之内是寻常,十下之内需警惕,超过二十下就有灾殃。今天停在第七下,是危险的中间值。
“过几日,搬去东跨院的听竹轩。”父亲终于说,“你大了,该有个像样的书房。”
厅堂里响起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陈砚秋不用抬眼也知道,那是嫡母在调整坐姿时,裙摆上的苏州刺绣与椅垫发出的叹息。他也知道,东跨院的听竹轩去年刚死了个丫鬟,投井的,至今没人愿去住。
“谢父亲。”他跪下,额头触地时闻到青砖缝里百年香灰与潮气混合的气味。
起身时,他看见二哥砚亭嘴角没藏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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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蚕室秘语
晨省后的惯例,是随父兄巡视家族命脉——蚕室。
穿过七道月亮门,空气逐渐稠密起来。先是桑叶被碾碎后的青涩苦香,然后是熟蚕吐丝时分泌的、带着微甜腥气的信息素,最后是某种更深层的味道:成千上万生命在同时进食、排泄、蜕皮、交配、死亡所汇成的,属于“群体”的呼吸。
最大的第一蚕室有三十七步长,陈砚秋数过。
今天,三千个竹匾层层叠叠,每匾三百条蚕。父亲走在最前,手掌抚过竹匾边缘时,蚕群会同时抬头——不是真的抬头,是某种气流的改变,让那些白色躯体构成的雪原泛起细浪。
“意大利种的茧色还是偏黄。”大哥砚堂指着西侧几匾,“不如湖州本土种纯净。”
“但出丝长三成。”父亲的声音在蚕食桑叶的沙沙声中显得模糊,“洋人看中的是效率。”
陈砚秋落在最后。他停在一个角落的竹匾前,这里的蚕似乎有些不同。大多数蚕进食时是规律地左右摆动,像某种仪式;但这匾里有七八条,它们在桑叶上划出不规则的轨迹,有时突然静止,有时急促啃出空洞。
他伸出手指,悬在一条离群的蚕上方。
距离一寸。蚕停止了进食。
半寸。蚕的头部微微抬起,口腔部位一对颚片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或者说,发出了人类听不见的声音。
忽然,它开始吐丝。不是到了时候,是提前的、慌乱的吐丝。丝线没有结成规整的8字形,而是胡乱缠绕,把自己捆成了一个扭曲的茧。其他蚕似乎感应到了,周围的沙沙声出现了片刻的紊乱。
“秋少爷。”蚕室管事老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这匾蚕……前几日染了病气。”
陈砚秋收回手:“什么病?”
“说不清。不像是僵病,也不像脓病。”老赵压低声音,“就是不安分,有些……有些像人做了噩梦。”
他说话时,眼睛瞟向门口的父亲和兄长。陈砚秋忽然明白了:这匾蚕本该被提前处理掉,今早却忘了。
“我来处置吧。”他说。
老赵愣住了。十岁的庶子,说要处置一匾病蚕?
但陈砚秋已经端起竹匾。很轻,轻得不像承载着三百条生命。他走向蚕室后门,那里通向桑园深处的一口废井——蚕户们处理病蚕的地方。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正背对着他,手指捻着一缕新缫的丝,对着天光检验匀度。大哥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二哥在打哈欠。
没有人注意到他端走了一匾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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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废井边的仪式
桑园最深处的废井,井沿长满墨绿色的地衣。
陈砚秋没有直接把蚕倒进去。他放下竹匾,坐在井沿。青石板被晨雨浸润,凉意透过棉袍渗入皮肤,但他没有动。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昨天私塾下学时,在街角药铺买的砒霜。药铺伙计没问用途,十文钱,沉默的交易。
打开纸包,白色粉末在掌心像一撮变质的月光。
该倒进去的。三百条病蚕,加上砒霜,彻底终结可能的传染。这是规矩,是“正确的事”。
但他看着竹匾里那些还在不安蠕动的白色躯体,忽然想起昨夜读的《坛经》。不是正本,是他从父亲书房偷抄的残页:“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风在哪里呢?此刻桑园无风,桑叶静止如凝固的绿海。
他闭上眼。
然后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身体更深处的某个地方。他听见那些蚕在发声——不是声音,是振动。三百条蚕,三百种不同频率的颤抖。有些急促如骤雨,有些绵长如抽丝,有些杂乱如散线。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一种歌。
一种关于饥饿、关于束缚、关于盲目吐丝筑茧、关于在黑暗中化蛾的、无词的歌。
陈砚秋睁开眼时,掌心全是汗,砒霜有些融化了。
他没有倒进井里。
而是站起身,端着竹匾走向桑园更深处,那里有一片野桑林,与家桑隔着一道矮墙。他翻过墙——棉袍下摆被扯开一道口子——把竹匾放在一棵最茂盛的野桑树下。
然后后退三步,跪下,磕了一个头。
不是对蚕,不是对树,是对那个决定本身。
起身时,他看见竹匾里有一条蚕正爬向边缘。它来到世界边缘,仰起头,在空中试探地划动腹足。犹豫了大概十次心跳的时间,它掉下去了,落在潮湿的泥土上。
陈砚秋没有去捡。
他转身离开,走回矮墙边时,听见身后传来极细微的沙沙声——那条蚕开始在泥土上爬行,朝着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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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母亲留下的匣子
回到西厢房已是巳时。
春杏果然没来,铜盆里的水已接了半盆,雨暂时停了。陈砚秋闩上门,从床底拖出一个桐木匣子。
匣子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铜扣。打开时,先是闻到樟脑与时光混合的气味,然后看见三样东西:
一柄断齿的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纸已脆黄,字迹娟秀:“若他日你感天地不仁,可往姑苏寒山寺,寻一方刻有‘萍踪’二字的青砖。”
第三样是一卷丝,仅巴掌长,用红绳系着。丝极细,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不是纯白,不是米黄,而是在不同角度下流转着极淡的蓝、紫、金,像把一片破碎的虹纺成了线。
母亲死前夜,把这匣子塞进他怀里:“秋儿,你生在梅雨季,命里水重。记住,水能载舟,也能成茧。”
那年他四岁。如今他明白了“成茧”的意思:这家族每个人都在吐丝,用规矩、用身份、用期望,把自己和别人一层层裹进看不见的茧。
他拿起那卷丝,在指间摩挲。触感不像寻常生丝那样滑腻,而是有一种细微的阻力,仿佛丝线本身有生命,在抗拒被完全掌控。
窗外忽然又下起雨。
这一次的雨声不同。不是之前那种绵密的淅沥,而是大颗的雨点砸在瓦上、青石上、铜盆里,发出错落的、几乎像某种语言的节奏。
陈砚秋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雨帘之后,他看见二哥砚亭撑着油纸伞匆匆穿过中庭,伞面上画着戏水鸳鸯——那是嫡母去年从杭州带回的。伞斜得很低,遮住了上半身,只能看见锦缎鞋面踩起的水花。
但伞下不止一双脚。
还有一双绣花鞋,胭脂红的鞋尖从伞沿下偶尔露出,鞋面绣的不是寻常花草,而是一只翩飞的蛾。
陈家的女眷不绣蛾。蛾是赴火的意象,不吉利。
陈砚秋轻轻关窗。转身时,他把那卷奇异的丝线缠在左手腕上,打了个简单的结。丝线接触皮肤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微弱的麻,像被极细的电流穿过。
然后他听见了歌声。
很遥远,从宅子东南角传来,是女子在唱昆曲。雨声太大,听不清词,只能捕捉到旋律的碎片,像被雨打散的落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哀婉,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层层雨幕、穿过数重院落,抵达这间漏雨的西厢房。
陈砚秋知道那是谁。云袖,上月刚买进府的戏班青衣,据说本是良家,父亲获罪才沦落至此。她现在该在戏楼练嗓,而不是在雨天唱《游园惊梦》。
除非,有人让她唱。
他走到铜盆边,看雨水在盆中激起的涟漪。一圈,又一圈,从中心扩散,撞到盆壁,反弹,与新的涟漪交织,形成复杂到无法解读的图案。
就像命运。
就像此刻在雨中偷情的二哥,在废井边放生的自己,在远方寒山寺等待的青砖,在腕间微微发热的奇异丝线。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刚刚荡开的、第一圈涟漪。
而风,确实起了。
起于西厢房的霉斑,起于病蚕的异动,起于母亲留下的谜语,起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起于一个十岁庶子今天做出的、第一个违背规矩的决定。
陈砚秋解开腕上的丝线,对着光举起。丝线吸饱了室内的幽暗,竟开始自己发出微光——不是反射,是真正的、从内部渗出的、介于蓝与白之间的冷光。
他把丝线凑近耳边。
然后,在雨声、歌声、屋檐滴水声的缝隙里,他听见了丝线内部传来的、只有他能听见的、遥远的潮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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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夜半的访客
子时,陈家大宅沉入最深的睡眠。
陈砚秋没睡。他盘腿坐在床上,腕上的丝线已不再发光,但那种微麻感还在,像有极细的血管正从丝线里生长出来,与他的皮肤建立连接。
忽然,有东西在敲窗。
不是雨,是规律的、小心翼翼的敲击:三短,一长,再三短。
他赤脚下床,推开窗。
窗外站着春杏。不是活生生的春杏,是脸色惨白、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的春杏。她在一个月前投井了——就是东跨院听竹轩那口井。
“秋少爷。”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带着气泡破碎的咕噜声,“你不能去听竹轩。”
陈砚秋没有尖叫。他看着她裙摆滴下的水在地上聚成小洼,闻到了井水特有的、混合着青苔和腐朽落叶的气味。
“为什么?”
“井里不只有我。”春杏的眼睛空洞,但瞳孔深处有一点诡异的亮,“还有别的……它们等你很久了。”
“它们是谁?”
春杏没有回答。她开始后退,每退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退到第三步时,她忽然说:“你腕上的线,是从你母亲身上抽出的丝。她不是病死,是把自己纺成了线。”
话音未落,她完全消散在雨夜里。
陈砚秋关窗,背靠着窗板喘息。腕上的丝线突然收紧,勒进皮肉,开始发烫——不是温暖的热,是灼痛。他低头看,丝线竟在往皮肤里陷,像要钻进他的血脉。
他用指甲去抠,丝线却纹丝不动。
这时,他听见另一个声音。不是窗外,是从房间内部传来的,来自那面一直漏雨的北墙。是手指在抓挠木板的声音,缓慢,持续,带着某种绝望的耐心。
抓……抓……抓……
他点燃油灯,举灯走近北墙。昏黄光晕下,他看见墙纸因为长期潮湿而起泡、剥落,露出后面的木板。而在木板缝隙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根丝线。
和他腕上一模一样的丝线,正从墙内缓缓钻出,像一条寻找同类的白色盲蛇。它探出约三寸长,在空中左右摆动,然后转向他,停顿,仿佛在“看”他。
然后,它开始在空中写字。
不是汉字,是某种扭曲的、不断循环的符号,像蚕吐丝时头部的运动轨迹。陈砚秋盯着那些符号,忽然理解了——这不是文字,是地图。
是这栋大宅的地下脉络图。哪里是空心的墙,哪里是相连的密道,哪里是埋藏秘密的暗格,哪里是……囚禁着什么的地方。
丝线写到第三遍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陈砚秋猛吹灭油灯。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见那根从墙里钻出的丝线迅速缩回,消失无踪。
脚步停在门外。
“秋儿?”是父亲的声音。
陈砚秋屏住呼吸。他腕上的丝线已经不再发烫,但还在微微搏动,像第二颗心脏。
“你睡了?”父亲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沉默。十次心跳。二十次。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陈砚秋滑坐在地,背靠墙壁。墙板后,抓挠声又开始了,这一次更急促,仿佛知道他在这里。
他抬起左手,腕上的丝线在黑暗里重新发出微光。光映在对面梳妆台的铜镜上,反射回来,照亮了他的脸。
镜中的十岁少年,眼神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困惑,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他轻声对镜子说,也对自己说:
“好。那我就去看看。”
“看看这茧,到底有几层。”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整个世界都在水声中溶解、重组,像一幅被泪水打湿的工笔画,所有轮廓都开始模糊、流淌、交融。
而第一圈涟漪,终于撞上了命运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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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