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留村张氏:
六百年耕读传承 德泽乡梓的文化世家
文/张喜魁
在邢台市信都区西北留村的土地上,张氏家族自明初迁居于此,已绵延六百五十余年,传承二十五世,繁衍至今拥有近2654位在世族人,成为当地名副其实的望族。然而,张氏之“大”,不仅在于人丁兴旺,更在于其深厚的文化积淀与世代传承的优良家风,构成了西北留村独特而厚重的人文景观。
据西北留村张氏后裔口传,原张氏祠堂(位于今礼堂舞台南侧)供桌上曾供奉一具鱼鼓——以竹为筒,蟒皮封端,漆作金黄色,形似金鱼。每逢元旦祭祀,张氏“成名之人不论老少俱宜衣冠整齐,随班向象征始祖的鱼鼓行跪拜礼”。鱼鼓作为道教“道情”艺术的伴奏乐器,暗示始祖张青是一位信奉道教、多才多艺的文人雅士,也为家族注入了最初的文化基因。
一、源流与根基:从山东到河北的迁徙
据顺治八年二代祖坟碑、民国三年《张氏家谱》记载,始祖张青原籍山东青州府益都县大柳村,于明洪武元年(1368年)迁至直隶省顺郡沙邑西北留村,在此开基立业。二世祖张伦成为家族首位载入官修史册的人物,开启了张氏“学而优则仕”的传统。
二、仕宦与功名:簪缨不绝的文化世家
明清两代,张氏共出文生32名,科举实力雄厚,更不乏官声显赫者:
张伦(二世):字秉彝,明永乐年间岁贡,官至平阳府知府。《邢台县志》称其“为人忠厚端方,清廉勤慎”,任满因百姓恳请留任近二十年,致仕时“百姓涕泣遮道,送者数千人”,被尊为乡里典范。
张俊秀(七世):字彦林,顺治年间恩贡,任广西平乐府通判,政绩卓著,诰授承德郎,其父张邦治亦因子获赠荣衔。
三、乡贤与家风:德化乡里的内在力量
除仕宦之外,张氏更以乡德行善塑造家族风范:
张和(十四世):太学生,乾隆年间饥荒时将荞麦种子分予乡邻,“绝不鱼利,约令自记自还”,其子张好礼(武生)亦以孝友闻于乡里。
张琦(十六世):字席珍,岁贡生,四世皆秀才。曾拾数百缗钱钞而贴告示归还失主;教授生徒,多有所成,贡献地方教育。
家族女性的坚韧孝道:如十五世张自富妻吕氏,饥荒中省食奉养公公;十六世张书田妻唐氏,十九岁守寡,纺织抚孤,获匾“节孝艰贞”。
四、文脉与传承:乡村文化的记录者
清道光至光绪年间,张好智、张琦、张先达等张氏文人屡为村中他姓撰写族谱序言,显示出其文化威望与“乡村史官”角色,成为凝聚地方的文化纽带。
五、兴办“光裕堂”义学:最伟大的公共事业
光绪十一年(1885年),全族决议变卖祖产柏树,经十年经营,购田产三十亩、宅院两处,以其收益设立义学,并刻《光裕堂产业碑》(1894年)明载资产与管理细则。此举将“重教”传统从一家之私提升为全村之公,为“崇文重教”立下不朽标榜。
六、门楼匾额:刻在砖石上的家风
村中张氏门楼匾额无声传递家族精神密码:
“德明术精”(张守德):誉其医德高尚,不推诿复诊,不营药牟利
“宣劳梓里”(张佩玉):赞其管理村务,不畏强暴
“仁慈为怀”(张怀善):颂其施医施药,平等待人
“助学济急”(张怀本):记其自费办学,助贫童入学
“医重乡闾”(张万选):扬其有请必至,医泽乡里
“正直廉明”“德望素孚”(张金镜):称其理事井井,争执立解,村西立碑以志桑梓之爱。
更有“吐面自干”(张先达门楼)喻极致修养。
“能忍自安”(张德祥门楼)倡和睦之道。
“半耕半读”(张延志门楼)勾勒家族根本生存哲学。
这些刻在砖石上的箴言,不仅是历史的见证,更融入当代张氏族人的血脉与行动。
七、当代传承:文化活力的新篇章
张氏家族至今仍是西北留村文化建设的中坚力量:
2018年完成369页《张氏家谱》第七次续修。
2019年,张氏人主编《西北留村志》,将全村25姓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2020年建成《张氏家风家训馆》,年年举办宗族敬仰活动
据2018年统计:明清时期全村51名文生中,张姓占32名;恢复高考后,张氏考入大中专院校者240人,含博士4人、硕士18人、本科生53人,文脉延续,人才辈出。
西北留村张氏家族的历史,是一部北方乡村家族发展的微观史。他们以“耕读”立本,以“忠孝”传家,通过科举光耀门楣,通过善举德化乡里,通过文化服务凝聚地方,最终将“忍让、耕读、孝义”的家风凝练为门楼箴言,代代相承。这不仅是一个家族的文化结晶,更是中国传统乡土社会绵延不息、生生不已的生动写照。
作者简介:张喜魁,邢台市作协会员,信都区作协常务理事,信都区作协散文艺委会执行副主任,信都区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信都区李村镇西北留村原党总支书记,村级顾问。服务家乡,热爱家乡,对家乡有浓厚的感情,每每巡视这片热土,都能激发心中的那抹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