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卷 第三十六章:血脉诅咒,生死抉择
第一节 夺舍危机
靖镜侯府,子时三刻。
水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他又梦见了那面镜子——漆黑的镜面,闪烁的白光,还有那个温柔又诡异的声音。
“来……到我这里来……”
声音在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水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义父离开前的叮嘱:“如果再做奇怪的梦,要立刻告诉义母。”
水溶下床,穿上鞋子,准备去找探春。
但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了。
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四肢,控制了他的行动。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水溶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困惑。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梦里那个声音?
“乖孩子,”声音温柔地说,“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
“你……你是谁?”水溶在心里问。
“我是你的先祖。”声音说,“三百年前,我也是人。但现在,我是更高级的存在。而你,是我的血脉,是我复活的容器。”
水溶听不懂,但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放开我……”他在心里挣扎。
“不行哦。”声音笑了,“你的身体,我要了。不过放心,我会好好使用它的。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所有人都要跪拜你。”
水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心脏蔓延开来,流遍全身。所过之处,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他要死了吗?
还是……会变成另一个人?
“义母……”他在心里呼唤,“救我……”
但探春听不见。
隔壁房间,探春也醒了。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贾蔷浑身是血,在向她求救。醒来后,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溶儿……”她突然想起水溶。
这孩子的梦太诡异了,万一……
探春披上衣服,匆匆来到水溶的房间。推开门,看见水溶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溶儿?”探春轻声唤道。
水溶缓缓转身。
探春倒吸一口凉气。
水溶的眼睛……变成了银色。不是镜化的那种裂纹银,而是纯粹的、镜面般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冰冷的光泽。
“你……”探春后退一步。
“义母,”水溶开口,但声音变了——不再是孩童的稚嫩,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阴冷而磁性,“晚上好。”
探春脸色煞白:“你不是溶儿……你是谁?”
“我是他的先祖。”镜灵控制着水溶的身体,微微一笑,“也是……未来的皇帝。”
他走到探春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多么完美的身体啊……贾蔷真有福气。不过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探春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出去!离开溶儿的身体!”
“离开?”镜灵笑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合适的容器,我怎么会离开?”
他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很有用——贾蔷深爱着你,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了他。”
“蔷哥哥不会受你控制的!”
“是吗?”镜灵眼中银光闪烁,“那我们拭目以待。”
他转身,走向门口:“现在,我要去做点准备。七天后的月圆之夜,就是我彻底复活的时候。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成为我的镜国。”
探春想拦住他,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对了,”镜灵在门口停下,“别想通风报信。这府里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我控制了。你现在……是孤军奋战哦。”
他笑着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探春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怎么办?
溶儿被控制了,府里的人也被控制了,蔷哥哥还在镜界……
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不……不能放弃……”探春擦掉眼泪,“蔷哥哥还在战斗,我也必须战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镜灵说七天后的月圆之夜复活,那还有时间。
这七天,她必须想办法救出水溶,阻止镜灵。
但怎么救?
她不是道士,不懂法术。府里的人都被控制,她连个帮手都没有。
除非……
探春想起清风道人给贾蔷的那些法器。
贾蔷走的时候,把大部分法器都带走了,但留了一面“清明镜”给她,说是可以防身。
也许,这面镜子有用?
探春冲回自己房间,从暗格里取出清明镜。
镜子很小,镜面有很多裂纹,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只能把镜子紧紧握在手里。
镜面突然震动起来!
青光变得更亮,照在探春脸上。她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镜子传入体内,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镜子……”探春喃喃道,“你在帮我?”
镜面映出她的脸,但很快,影像开始变化——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幅画面。
画面里,水溶站在院子里,仰头望月。他的眼睛是银色的,身上有淡淡的黑气缭绕。
画面一转,变成了府里的其他人:丫鬟小厮,护院管家……他们的眼睛也都变成了银色,面无表情,像提线木偶。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是水溶的乳母,王嬷嬷。
王嬷嬷的眼睛是正常的,她躲在柴房里,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握着一串佛珠。
“还有人没被控制?”探春心中一喜。
画面消失,镜面恢复原状。
探春明白了——清明镜在给她提示。
王嬷嬷是突破口。
她必须找到王嬷嬷,联合起来,想办法救出水溶。
但怎么去柴房?
外面到处都是被控制的人,她一旦出去,就会被发现。
探春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暗淡。
也许……可以等天亮?
不,等不及了。镜灵随时可能发现她的异常。
必须现在行动。
探春深吸一口气,把清明镜藏在怀里,悄悄打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她。
“谁在那里?”她壮着胆子问。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探春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柴房移动。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
路过花园时,她看见几个护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在黑暗中闪着银光。
探春屏住呼吸,从他们身后溜过去。
护院似乎没有察觉,依旧站在原地。
快到柴房时,探春突然听见脚步声。
是镜灵(水溶)。
他正朝这边走来!
探春赶紧躲到假山后面,捂住嘴,不敢出声。
镜灵走到柴房门口,停住了。
“王嬷嬷,”他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柴房里没有回应。
镜灵笑了笑,伸手推门。
门开了。
王嬷嬷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没用的。”镜灵说,“佛祖救不了你。这世上,能救你的只有我。”
他走进柴房,朝王嬷嬷伸出手。
就在这时,探春冲了出来!
她举起清明镜,对准镜灵。
“放开她!”
镜灵转身,看见清明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清明镜?贾蔷居然把这个留给了你。”他冷笑,“但可惜,这面镜子已经碎了,威力大减。对付我,还不够。”
他一挥手,一道黑气从袖中涌出,击向清明镜。
镜面剧烈震动,裂纹又多了几道,但青光依然在。
“有点意思。”镜灵眯起眼睛,“看来,我得认真一点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咒。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面面镜子虚影浮现出来,将探春和王嬷嬷包围。
镜面里映出无数狰狞的面孔,都在尖叫、嘶吼。
“啊——!”王嬷嬷吓得尖叫。
探春也感觉头晕目眩,但她咬紧牙关,握紧清明镜。
“破!”
她学着贾蔷的样子,大喝一声。
镜面青光暴涨,照向那些镜子虚影。
虚影开始融化,像冰雪遇到阳光。
镜灵脸色一变:“你……你怎么会……”
“蔷哥哥教我的。”探春说,“虽然只学了一点皮毛,但对付你,够了!”
她再次催动清明镜。
这次,青光更盛,直接照在镜灵(水溶)身上。
水溶身体一震,眼中银色开始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
“义……义母?”他虚弱地开口。
“溶儿!”探春惊喜,“你醒了?”
“我……我控制不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坚持住!”探春冲过去,抱住他,“把他赶出去!”
“我……我试试……”
水溶闭上眼睛,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痛苦,一会儿狰狞。
显然,他在和镜灵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帮他!”探春对王嬷嬷说,“念经!念佛!”
王嬷嬷回过神来,连忙跪在地上,大声念诵《金刚经》。
经文声在柴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水溶脸上的狰狞渐渐消退,痛苦的表情占了上风。
“不……不可能……”镜灵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区区凡人……怎么可能……”
“因为他是人。”探春握着他的手,“而你,只是个怪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黑影从水溶体内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正是镜灵残留的意念。
“你们……坏我好事……”镜灵恶狠狠地说,“但我不会放弃……七天……七天后……我会再回来……”
说完,黑影消散在空气中。
水溶身体一软,昏倒在探春怀里。
“溶儿!溶儿!”探春呼唤他。
水溶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澈。
“义母……对不起……我……”
“没事了。”探春抱住他,“没事了。”
王嬷嬷也哭了:“谢天谢地……佛祖保佑……”
但探春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镜灵只是暂时被赶走,七天后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府里的人还被控制着。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王嬷嬷,”探春说,“你带着溶儿,从后门走,去玄真观找清风道长。”
“那夫人您呢?”
“我留下来。”探春说,“我要等蔷哥哥回来。”
“太危险了!”
“我知道。”探春苦笑,“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她摸了摸水溶的头:“溶儿,跟王嬷嬷走,听话。”
水溶摇头:“我要和义母在一起。”
“不行。”探春严肃地说,“你必须走。你走了,镜灵就少了一个容器,我们就有更多胜算。”
水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点了点头。
“乖孩子。”探春亲了亲他的额头,“快走。”
王嬷嬷抱起水溶,从后门悄悄离开。
探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松了口气。
现在,她该做什么?
等贾蔷回来?
还是……主动出击?
她想起清明镜刚才显示的画面——府里的人都被控制了,但眼睛是银色的。
也许,清明镜能解除控制?
探春握紧镜子,走向前院。
前院里,几十个被控制的人站在那里,像雕像一样。
探春举起清明镜,对着他们。
“醒过来!”
青光扫过,那些人的身体一震,眼中银色开始褪去。
但只褪了一半,就停住了。
他们的表情变得痛苦,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交战。
“再加把劲……”探春咬牙,把所有的力量都注入镜子。
镜面裂纹更多了,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但青光也更亮了。
终于,第一个人眼睛完全恢复黑色,他晃了晃,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恢复清醒,但都昏迷了。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时,清明镜“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失去光泽。
探春也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但她的嘴角带着笑。
成功了。
府里的人,都救回来了。
虽然只是暂时,但至少,他们不再是镜灵的傀儡。
接下来,就是等贾蔷回来。
等他回来,一起面对最后的决战。
探春看向东方。
天色微亮。
黎明,就要来了。
第二节 镜界归来
玄真观后山,法阵前。
清风道人焦急地等待着。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贾蔷还没回来。
按照计划,一炷香的时间就该出来。但现在……
“师父,”一个年轻道士说,“贾公子会不会……”
“不会。”清风道人打断他,“他会回来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镜界崩塌,危险重重。贾蔷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人。
就在众人几乎绝望时,法阵突然光芒大盛!
镜面虚影再次浮现,剧烈波动。
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摔在地上。
是贾蔷。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但还活着。
“贾公子!”清风道人冲过去,扶起他。
贾蔷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镜灵……在溶儿体内……”
“什么?”清风道人大惊。
贾蔷把镜界里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清风道人听完,脸色凝重:“难怪……难怪镜灵要选水溶做容器。血脉相连,最容易夺舍。”
“现在怎么办?”贾蔷问,“必须尽快赶回去,救溶儿。”
“来不及了。”清风道人掐指一算,“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月圆之夜是四月三十,还有七天。但镜灵已经行动,恐怕不会等那么久。”
他顿了顿:“而且,你受伤太重,需要治疗。”
“我没事。”贾蔷挣扎着站起来,“必须马上回去。”
“你这样回去,等于送死。”清风道人按住他,“听我的,先疗伤。我去侯府看看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清风道人严肃地说,“你是唯一能对付镜灵的人,如果你死了,就真的没人能阻止它了。”
贾蔷沉默了。
他知道清风道人说得对。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好。”他最终说,“但最多一天。一天后,无论伤好没好,我都要回去。”
“一天够了。”清风道人说,“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还有‘回元丹’,能快速恢复元气。”
他让徒弟把贾蔷扶进静室,亲自为他疗伤。
治疗过程中,贾蔷又昏睡过去。
他做了个梦。
梦见探春和水溶都被镜灵控制了,眼睛变成银色,冷冷地看着他。
“蔷哥哥,”探春说,“加入我们吧。”
“义父,”水溶说,“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贾蔷想救他们,但身体动弹不得。
“不……”他在梦里嘶吼。
“贾公子!贾公子!”有人摇晃他。
贾蔷睁开眼睛,看见清风道人担忧的脸。
“你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贾蔷擦掉冷汗,“是预兆。镜灵……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我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清风道人说,“伤好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恢复。”
“等不了了。”贾蔷下床,“我必须回去。”
清风道人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好吧。但把这个带上。”
他递给贾蔷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我连夜炼制的‘锁魂针’。”清风道人说,“如果镜灵已经夺舍成功,就用这个。针刺入眉心,可以暂时锁住魂魄,让镜灵无法完全控制身体。”
“暂时?”
“嗯。”清风道人点头,“想要彻底驱逐镜灵,需要更复杂的法阵。但锁魂针能争取时间。”
贾蔷接过布包,贴身收好。
“还有,”清风道人说,“我跟你一起去。”
“道长……”
“别说了。”清风道人摆手,“镜灵复生,天下大乱。道门弟子,责无旁贷。”
他叫来几个徒弟,交代了观里的事务,然后和贾蔷一起下山。
马车疾驰,赶往靖镜侯府。
路上,贾蔷的心一直悬着。
探春怎么样了?
水溶怎么样了?
府里的人都怎么样了?
他不敢想,但又忍不住想。
终于,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
贾蔷跳下车,冲进府里。
府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探春!探春!”他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贾蔷心中一沉。
难道……来晚了?
他冲向正房,推开门。
探春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看见他,微微一笑:“蔷哥哥,你回来了。”
贾蔷松了口气,冲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太好了……”
但很快,他感觉到不对劲。
探春的身体……很冷。
像冰块一样。
而且,她的眼睛……
贾蔷推开她,仔细看她的眼睛。
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银色。
“你不是探春。”贾蔷后退一步,“你是镜灵。”
“探春”笑了,笑容诡异:“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还想多演一会儿呢。”
她的脸开始变化,变成了镜灵的模样——那个白衣男子的模样。
“贾蔷,我们又见面了。”镜灵说,“这次,是在你的家里。”
“探春在哪里?”贾蔷握紧剑。
“放心,她还没死。”镜灵说,“这么完美的身体,我怎么舍得毁掉?我只是……暂时借来用用。”
他一挥手,一面镜子从墙上飞下来,悬浮在半空。
镜面里,映出探春的模样——她被困在一个镜子里,双手拍打着镜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呼救。
“放了她!”贾蔷吼道。
“可以。”镜灵说,“用你的身体来换。”
他走到贾蔷面前:“你的身体,比她的更适合我。镜命之人,天生的镜使。如果你自愿献出身体,我就放了她,还有水溶。”
“水溶呢?”
“在这里。”镜灵又一挥手,另一面镜子飞下来。
镜面里,水溶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都在镜子里。”镜灵说,“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放他们出来。”
贾蔷沉默。
用自己换探春和水溶?
值得吗?
值得。
但他不能答应。
因为一旦镜灵得到他的身体,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它了。
到时候,不仅是探春和水溶,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我拒绝。”贾蔷说。
“哦?”镜灵挑眉,“你忍心看着他们死?”
“你不会杀他们。”贾蔷说,“你需要人质来威胁我。杀了他们,你就没有筹码了。”
镜灵笑了:“聪明。但你知道,我可以折磨他们。”
他手一指,困住探春的镜子里突然出现无数根针,刺向探春。
探春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被刺穿,血流如注。
“住手!”贾蔷目眦欲裂。
“心疼了?”镜灵收回手,“那就答应我。”
贾蔷咬牙,脑中飞快思索。
硬拼,打不过。镜灵控制了探春的身体,他不能下重手。
谈判,没有筹码。
怎么办?
就在这时,清风道人进来了。
他看见镜灵,脸色一沉:“孽障!还敢害人!”
他举起桃木剑,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一道金光射向镜灵。
镜灵不闪不避,抬手一挡。
金光撞在他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但没能伤到他。
“清风道人,”镜灵冷笑,“三百年前,你的祖师爷都没能奈何我,就凭你?”
他一挥手,无数镜子碎片从四面八方飞来,射向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连忙布下防御法阵,但碎片太多,很快法阵就出现裂纹。
“师父!”年轻道士想帮忙,但被镜灵一个眼神瞪回去,动弹不得。
贾蔷趁这个机会,冲向困住探春的镜子。
他想打碎镜子,救出探春。
但镜面像钢铁一样坚硬,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镜灵说,“这是‘囚魂镜’,专门用来关押魂魄。除非我亲自打开,否则谁也打不破。”
他看向贾蔷:“最后问一次,答不答应?”
贾蔷握紧剑,眼中闪过决绝。
“我答应。”
“蔷哥儿!”清风道人大惊,“不可!”
“但我有个条件。”贾蔷说,“你先放一个人。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镜灵想了想:“可以。放谁?”
“水溶。”贾蔷说,“孩子是无辜的。”
镜灵笑了:“好,就依你。”
他一挥手,困住水溶的镜子打开,水溶掉了出来。
水溶摔在地上,咳嗽了几声,茫然地看着周围。
“溶儿!”贾蔷冲过去,抱起他,“你没事吧?”
“义父……”水溶哭了,“我……我做错事了……”
“不,你没错。”贾蔷擦掉他的眼泪,“是义父没保护好你。”
他把水溶交给清风道人:“道长,带他走。”
“那你……”
“我留下。”贾蔷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清风道人看着他,眼中含泪,但最终点了点头。
他抱起水溶,转身就走。
镜灵没有阻拦,只是微笑地看着贾蔷。
“现在,该履行承诺了。”
贾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来吧。”
镜灵伸出手,按在贾蔷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贾蔷体内,开始侵蚀他的魂魄。
剧痛。
比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痛。
贾蔷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
他看向困住探春的镜子,探春在里面,拼命摇头,泪流满面。
“对不起,三妹妹。”贾蔷在心里说,“这次……我又要食言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渐渐失去控制。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突然,胸口一热。
是那颗珠子——阿茹娜给的同心果炼成的珠子。
珠子发出温暖的光,护住他的心脉。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蔷哥哥,不要放弃。”
是探春的声音。
“我在你心里,永远陪着你。”
贾蔷精神一振。
对啊,同心果融合了他们的魂魄,探春的一部分,永远在他心里。
他不是一个人。
永远不是。
“镜灵,”贾蔷突然开口,“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镜灵皱眉。
“你不该进入我的身体。”贾蔷笑了,“因为我的身体里……不止我一个人。”
他集中所有意志,调动全身力量,将镜灵的意念逼向胸口。
那里,是同心珠所在。
“你想干什么?”镜灵感到不安。
“送你一份大礼。”贾蔷说,“永生永世,困在镜子里吧!”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镜灵的意念封进同心珠。
珠子剧烈震动,发出刺眼的光。
镜灵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放开我——!”
但已经晚了。
珠子像黑洞一样,将镜灵的意念完全吸入。
光芒消散。
珠子变成了黑色,表面浮现出镜灵扭曲的脸。
他还在挣扎,但出不来了。
贾蔷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同心珠封住了镜灵,但也封住了探春留在他心里的那一部分。
从此,他再也感受不到探春的温暖了。
“蔷哥哥!”探春从镜子里冲出来,扑到他身边,“你怎么样?”
“没事……”贾蔷虚弱地说,“镜灵……被封住了……”
他看向那颗黑色的珠子:“但这只是暂时的。珠子困不住他太久,必须彻底消灭。”
“怎么消灭?”
贾蔷看向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珠子,面色凝重。
“镜灵的意念太强,普通方法消灭不了。需要……用‘三昧真火’炼化。”
“三昧真火?”探春问,“那是什么?”
“道门至高火焰,能焚尽一切邪祟。”清风道人说,“但炼制三昧真火,需要三样东西:至阳之血,至阴之泪,还有……镜命之人的魂魄。”
他看向贾蔷:“至阳之血,我有。至阴之泪,三姑娘可以。但镜命之人的魂魄……”
贾蔷明白了。
需要他的魂魄。
用他的魂魄做燃料,点燃三昧真火,炼化镜灵。
代价是,魂飞魄散。
“不行!”探春抱住贾蔷,“不能再牺牲了!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三妹妹,”贾蔷握住她的手,“这是唯一的办法。镜灵不死,天下不宁。”
“可是……”
“没有可是。”贾蔷擦掉她的眼泪,“答应我,好好活着,把溶儿养大。”
他看向水溶:“溶儿,以后要听义母的话,做个好人。”
水溶哭着点头。
贾蔷又看向清风道人:“道长,开始吧。”
清风道人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
“好。”
他让人准备法坛,布置法阵。
贾蔷坐在法阵中央,手中握着那颗黑色的珠子。
探春站在他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
至阴之泪,滴在珠子上。
清风道人割破手腕,至阳之血,洒在珠子周围。
最后,贾蔷闭上眼睛,开始燃烧自己的魂魄。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珠子。
珠子里的镜灵发出最后的惨叫,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珠子融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镜灵,彻底死了。
但贾蔷的魂魄,也在燃烧。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蔷哥哥……”探春哭着抱住他。
“别哭……”贾蔷虚弱地笑,“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不要……不要走……”
“对不起……又食言了……”贾蔷的声音越来越轻,“下辈子……我一定……早点娶你……”
他的手无力垂下。
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随风飘散。
最后一点光,落在探春手心,温暖了一瞬,然后熄灭。
贾蔷,死了。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探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水溶也哭了,抱着她的腿:“义母……义父他……”
清风道人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院子里,所有人都哭了。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细雨如丝,像是老天也在哭泣。
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代价,太大了。
第三节 十年之后
元和十年,四月二十三。
靖镜侯府,梅园。
十年过去了,梅树长得更高了,花开得更盛了。红白相间,像雪地里燃起的火。
探春站在梅树下,望着远方。
她已经三十岁了,但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眼中的沧桑,透露着这些年的经历。
十年前那场变故后,她继承了靖镜侯的爵位,成为大周朝第一位女侯爷。
新帝感念贾蔷的功劳,特许她袭爵,并赐她参政之权。这十年,她辅佐新帝,整顿朝纲,清理镜灵余党,做了很多事。
但私底下,她还是那个思念丈夫的女子。
每年四月二十三,贾蔷的忌日,她都会在梅园待一整天。
“夫人,”一个丫鬟走过来,“小少爷回来了。”
探春转身,看见一个少年跑进梅园。
十五岁的水溶,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他继承了南安郡王的俊美相貌,但气质更像贾蔷——沉稳,坚毅,眼神清澈。
“义母!”水溶跑到她面前,行礼,“我回来了。”
“书院放假了?”探春微笑。
“嗯。”水溶点头,“先生说我文章做得好,准我提前回来。”
他看向梅树:“义父的忌日,我当然要回来。”
探春摸摸他的头:“你义父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这十年,水溶很争气。他聪明好学,文武双全,十五岁就考中了秀才。新帝很欣赏他,准备等他成年后,委以重任。
但水溶自己,却另有打算。
“义母,”他犹豫了一下,“我想……去从军。”
探春一愣:“从军?为什么?你不是想考进士吗?”
“考进士,只能治理一方。”水溶说,“但从军,可以保卫整个国家。”
他顿了顿:“义父为了天下太平,牺牲了自己。我也想……做点什么。”
探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贾蔷。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探春点头,“我支持你。”
水溶笑了:“谢谢义母。”
母子俩在梅园待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回屋。
路上,水溶突然问:“义母,您恨镜灵吗?”
探春沉默了片刻。
“恨过。”她说,“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没有意义。”探春说,“镜灵已经死了,恨他,只会让自己痛苦。而你义父……也不会希望我一直活在仇恨里。”
她看向天空:“他牺牲自己,是为了让我们好好活着。所以,我要好好活着,连他的那份一起。”
水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屋里,管家送来一封信。
“夫人,玄真观来的。”
探春拆开信,是清风道人写的。
信里说,他最近在研究古籍,发现了一个可能——镜命之人魂飞魄散后,如果执念够深,可能会在某个特定的地方,留下一缕“残念”。
残念不是魂魄,没有意识,只是一段记忆,一种情感。
但如果能找到这缕残念,用特殊的方法温养,也许……能重新凝聚魂魄。
虽然希望渺茫,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探春看完信,手在颤抖。
十年了。
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义母,怎么了?”水溶问。
探春把信给他看。
水溶看完,眼睛亮了:“义父有可能复活?”
“只是可能。”探春说,“而且希望很小。”
“再小也是希望。”水溶握住她的手,“义母,我们去找!无论天涯海角,一定要找到!”
探春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再小也是希望。
只要还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好。”她点头,“我们去找。”
第二天,探春和水溶去了玄真观。
清风道人已经准备好了。
“根据古籍记载,镜命之人死后,残念最可能出现在三个地方。”他说,“一是生前最留恋的地方,二是死亡的地方,三是……镜界。”
“镜界不是崩塌了吗?”水溶问。
“是崩塌了,但还有一些碎片残留。”清风道人说,“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找到了进入碎片的方法。”
他拿出一面铜镜:“这是‘寻念镜’,能感应到残念的存在。但只能指引方向,具体在哪里,还需要你们自己找。”
探春接过镜子:“谢谢道长。”
“不用谢。”清风道人叹息,“这是我欠贾蔷的。当年,如果我能更强一些,也许他就不用牺牲了。”
他顿了顿:“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道长……”
“别劝我。”清风道人说,“我老了,没几年可活了。最后能为贾蔷做点事,也算功德圆满。”
探春不再劝阻。
三人准备了一番,第二天就出发了。
第一站,荣国府。
贾蔷生前最留恋的地方,可能是这里——他长大的地方。
荣国府现在已经荒废了。十年前那场变故后,贾家分崩离析,各房各院散的散,死的死,这座府邸也就空了下来。
探春站在大门口,看着破败的门匾,心中感慨。
十年前,她还是贾家的三小姐,贾蔷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远房侄子。
十年后,她成了侯爷,贾蔷成了英雄。
物是人非。
“进去吧。”清风道人说。
三人走进府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屋破败,到处是蜘蛛网。曾经的繁华,如今只剩凄凉。
探春来到贾蔷以前住的小院。
院子更破败了,屋顶塌了一半,门窗都没了。
但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虽然枯死了,但树干还在。
探春站在树下,仿佛看到少年时的贾蔷,坐在树下看书,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蔷哥哥……”她轻声呼唤。
寻念镜没有反应。
看来,残念不在这里。
第二站,北静王府后山。
贾蔷死亡的地方。
这里已经被官府封了,但清风道人有特殊通行令,可以进去。
后山依旧险峻,断崖依旧深不见底。
探春站在崖边,往下看。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十年前,贾蔷就是在这里,燃烧魂魄,炼化镜灵。
“蔷哥哥……”探春又呼唤。
寻念镜微微震动,但很快又平静了。
有一丝反应,但不强烈。
看来,这里可能有残念,但不多。
最后一站,镜界碎片。
清风道人带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碎片,斜插在地上。碎片有十丈高,边缘参差不齐,镜面已经模糊,但还能映出人影。
“这就是镜界的碎片。”清风道人说,“小心,里面可能有危险。”
他先走进去,身体融入镜面。
探春和水溶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穿过镜面,来到一个扭曲的空间。
这里和镜界很像,但更小,更破碎。到处都是镜子碎片,漂浮在空中,缓慢旋转。
碎片里映出各种画面:贾蔷小时候,贾蔷和探春在一起,贾蔷战斗,贾蔷死亡……
“这些都是贾蔷的记忆碎片。”清风道人说,“残念可能藏在某个碎片里。”
寻念镜开始剧烈震动,指向一个方向。
三人顺着指引,来到碎片深处。
那里,有一面特别大的碎片。
碎片里,映出贾蔷的身影。
他坐在梅树下,看着远方,眼神温柔。
“蔷哥哥!”探春冲过去,但被镜面挡住。
镜中的贾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她。
但他看不见她,只是对着虚空微笑。
“这是……”水溶问。
“是残念。”清风道人说,“贾蔷对探春的思念,凝聚成的残念。没有意识,只有情感。”
探春抚摸着镜面,泪流满面。
她终于找到他了。
虽然只是一缕残念,但至少,他还在。
“怎么带他走?”水溶问。
“用这个。”清风道人取出一个玉瓶,“这是‘养魂瓶’,能把残念收进去。但带回去后,需要温养至少十年,才有可能重新凝聚魂魄。”
“十年?”探春说,“我等。”
再等十年又何妨?
她已经等了十年,不介意再等十年。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等。
清风道人开始施法。
玉瓶发出柔和的光,照在镜面上。
镜中的贾蔷身影开始变淡,化作无数光点,被吸入玉瓶。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镜面“咔嚓”一声,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化作尘埃。
“成功了。”清风道人盖上瓶盖,“现在,只要温养十年,就有希望。”
探春接过玉瓶,紧紧抱在怀里。
蔷哥哥,我找到你了。
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百年也好。
我会一直等。
等到你回来。
回到我身边。
第四节 新的开始
元和二十年,四月二十三。
靖镜侯府,梅园。
二十年过去了,梅树已经长成参天大树,花开时节,如云似霞。
探春站在树下,手里捧着养魂瓶。
瓶身温热,里面的光点比十年前明亮了许多,偶尔还会跳动一下,像心跳。
二十年温养,残念已经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光团,离魂魄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卡了三年。
清风道人说,这是最后的瓶颈。需要一种特殊的契机,才能突破。
什么契机?
不知道。
可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可能是一个特殊的人,也可能……永远突破不了。
但探春不着急。
她已经等了二十年,不介意再等。
只要还有希望,她就等。
“义母,”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探春转身,看见水溶站在那里。
二十五岁的水溶,已经是个英武的将军了。他十八岁从军,屡立战功,现在已经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威名赫赫。
这次是特意请假回来的。
“回来了?”探春微笑。
“嗯。”水溶走到她身边,看着养魂瓶,“义父……还是没醒?”
“快了。”探春说,“我感觉,快了。”
水溶沉默了片刻:“义母,有件事……我想告诉您。”
“什么事?”
“我……”水溶脸红了,“我……要成亲了。”
探春一愣,然后笑了:“好事啊。哪家的姑娘?”
“是……是阿茹娜的女儿。”
阿茹娜?
探春想起来了,那个鄂温克族的女子,救了贾蔷和她的那个女子。
“她女儿多大了?”
“十八。”水溶说,“叫阿丽玛,意思是‘平安’。她很善良,很勇敢,像她母亲一样。”
探春点头:“好啊,什么时候办喜事?”
“下个月。”水溶说,“我想……在侯府办。义母,您能为我主婚吗?”
探春眼睛湿润了:“当然。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为你主婚。”
水溶抱住她:“谢谢义母。”
母子俩相拥,泪光闪烁。
二十年前,他们失去了一切。
二十年后,他们有了新的家,新的生活。
虽然贾蔷还没回来,但希望还在。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侯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水溶和阿丽玛的婚礼,办得很热闹。新帝亲自赐婚,文武百官都来祝贺。
拜堂时,水溶和阿丽玛跪在探春面前,敬茶。
探春接过茶,看着这对新人,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贾蔷在,该多好啊。
他一定很欣慰,看到溶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婚礼结束后,探春回到梅园。
月光如水,梅花如雪。
她坐在树下,抱着养魂瓶,轻声说话。
“蔷哥哥,今天溶儿成亲了。新娘子很漂亮,很贤惠。你看到了吗?”
瓶中的光团跳动了一下。
探春心中一喜:“你能听到?”
光团又跳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到,就快点回来吧。”探春流泪,“我和溶儿,都在等你。”
她把瓶子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的温暖。
突然,瓶子剧烈震动!
光团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冲出瓶子,悬浮在半空。
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成型。
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最后,一个完整的人出现在探春面前。
是贾蔷。
二十年前的贾蔷,一点都没变。
他睁开眼睛,看着探春,笑了。
“三妹妹,我回来了。”
探春不敢相信,捂着嘴,眼泪决堤。
“蔷……蔷哥哥?”
“是我。”贾蔷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探春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贾蔷紧紧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他死了,但又活了。
残念凝聚魂魄,魂魄重塑肉身。
他终于回来了。
回到她身边。
“这次,”他在她耳边说,“再也不分开了。”
“嗯。”探春点头,“再也不分开了。”
月光下,梅树下,两人相拥。
远处,传来喜庆的锣鼓声。
新的生活,开始了。
这一次,会是永远。
(第三卷第三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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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