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届校友李泽环新作《妈妈的羊肉煲》：妈妈，你瞧——满城风雪都已下锅，而我仍在慢慢炖，炖三条河的汇流，炖一座山的葱茏……_北京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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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届校友李泽环新作《妈妈的羊肉煲》：妈妈，你瞧——满城风雪都已下锅，而我仍在慢慢炖，炖三条河的汇流，炖一座山的葱茏…… 精华热点

2025-12-06 17:08:50 110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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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羊肉煲

作者：李泽环

风把冬天

塞进了高楼的窗缝

我裹紧大衣——

像抱住一只旧木桶

里面还炖着

那年老屋的暖

咕咚咕咚

你挑肉，在肥瘦之间

夹着一缕透亮的波涌

“肥的香，瘦的鲜，筋的耐嚼”

生活的三段论，你把它切成一个个方块

沉入清水，撤进盐

让血色的污浊

一点点散尽，无影无踪。

砂锅端坐灶台

釉斑是岁月刻琢的精工

你撒一把花椒——

就象把馨香播种

八角开合——

就像我们的方言，余音重重

火，先旺后文

你把急躁折进火焰

把等待交给蒸汽朦胧

我蹲在灶台边

看汤水被炖成

琥珀色的泡沫，时散时拢

一块吹凉的羊肉

递过来，是我第一口

童年的记忆，永在心胸

后来你成为

病床盖上白布的小小丘峰

而那口羊肉煲的遗言

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脑中

“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有了”

我点着头

把泪含进舌尖——

咸的，正好替那锅汤

融进那个难忘的年终

新居里的电磁炉

亮着冰冷的刻度

我仍把汤煲

供奉在记忆的深丛

每颗沸腾的汤泡

都是你在黑暗里

替我点的一盏灯

引我归踪

七十八岁的冬日

我舀一勺给妻子

她眼睛一亮——

原来味觉

是永不拆迁的旧房子

门一推开，暖气就涌

如今我炖给自己

也炖给风

炖给所有被高楼

削薄的灵魂

让每一口羊肉

在陌生人的胃里

长出一座小小的火炉，

煨暖着身子，驱散着寒冻

妈妈，你瞧——

满城风雪都已下锅

而我仍在慢慢炖

炖三条河的汇流

炖一座山的葱茏

炖自己

炖到肥瘦相宜

入口即化

滋味醇浓

一句终于说出口的话

“你回来了”

在蒸汽里，绕梁不散

咕咚，咕咚

（2025年12月5日）

（图文来源于诗的红三角，责任编辑：桂汉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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