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百川
★斑竹园,你盛不下我的爱恋
一个人外出漂荡久了,总是想家,想我的八十白发老母,想我的斑竹园。
因为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我家斑竹园度过的。
我家祖居在远近闻名的斑竹园里。两百年前,也就是在我太爷手上修造的院子。它依山而建,北边是三层高的土楼和南边的一排五间瓦房连成一体,东边是一处门楼和院墙,这样就组成了一个不小的四合院。一色的土木结构,上盖青瓦。自我记事起,所有的房屋都被烟火熏黑,墙皮脱落,墙体崩裂,门窗檐头的雕刻已不清淅,一副古老而摇摇欲坠的哀老的样子。
我家四合院南北西三方都是碗口粗的参天大竹。竹园漫延了整个山坡,只有在东边山坡上才能看到我家的全貌。房屋上落下‘厚厚的竹叶,一年四季只晒到半天太阳,四方的墙脚和天井里生满绿苔。院外竹林里并排三棵三人合抱粗的古辣树至今还旺盛的生长着,更增添了这里的古朴和庄严。
从出生,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
因为竹子茂密,竹林里根本长不起杂草和灌木。只有麦冬草适应这种半阴半明的环境,春天开白花,冬天结绿子,浅浅的象公园的草坪铺满竹园每一个角落。一股清泉从竹园哗哗的流过,竹园里很清凉。我家在民国初期是大家,人丁兴旺。太爷是这一方的人物。竹园里有四通八达的路。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和堂兄弟就在这竹园里追逐游戏捉迷藏。有时候没听父母的话受责罚也往竹林里跑,大人追不上。想偷懒或逃学,就躲在竹园里,谁也找不着。可以在竹园里编笼子捉雀儿,爬竹杆,在竹子上系葛藤甩秋千,玩得忘了爹妈姓什么,无忧无虑。
只有到了每年五月,竹园里落满笋叶,大人小孩抢着捡笋壳,看谁起得早,包粽子,做扇子,水一煮撕成条,编出花蓝和提兜卖钱。捡得多的自家用了还送人。
竹园里有好多种鸟栖息,进了竹林,说不准那个鸟把一泡屎屙到你头上。这里有一种红嘴,黄脚,绿毛的相思鸟最好看。但只有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才能看得到。我捕到过二次:在雪地上撒上碎玉米粒,把竹筛子用木棍支起来,罩在上面,木棍上拴一根长绳子,人在老远的地方隐藏着。当它一出一进试探着没有危险,低头吃食时,冷不防一拉绳子,就套住了。第一次捉到一对儿关在一起养活了,第二次只捉到一只,它不吃不喝,最终在笼子里撞得头破血流而死。鸟儿们也是忠诚于爱情的。
还有一种竹鸡,有家鸡三分之一大,浑身麻点,很肥。它们一到春分就成双,一到秋后就合群。合群后或十只或更多的聚会在一起,白天在竹林里穿梭,太阳落山的时候,一呼一应此起彼伏的比赛唱歌,夜里就在低空的固定的竹枝上凑成一堆。它们对光没有反应,但怕响动。掌握了这个习性,每到秋冬的晚上,当你发现地上有大片鸟屎,上面必有一群子竹鸡。你就用石子打,一打它们就往一块挤,挤成一团,然后用手电筒对准它们,用装铁子的火统一枪就能打下六七只,甚至更多。用酸辣子一爆炒,那个香啊,美味啊,吃一次,几辈子都不得忘记。
不仅如此,那年,经人介绍妻子第一次来相亲,她怕羞,躲在竹林子不进屋。我去拉她哄她都不行。她靠在竹子上,红着脸不说话。我索性上去,猛不丁地把她和竹子抱在一起,她头左右摆动不让我吻她。渐渐地她不动了,我们听得见对方的心跳。我把自己埋在她怀里,她仰着头,突然一颗泪珠打在我的脸上……我们相濡以沫二十八年,不离不弃(她于2014年4月25日因病去世)。我们美好的爱情婚姻,就是在这个竹园里,从这一刻开始的。
列车奔驰着,摇晃着,我的思绪早已回到了斑竹园。在我的记忆中,斑竹园是被毁灭性的砍过一次的,经过多年的恢复,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下火车改坐大巴,然后打的,车驰上刚铺好水泥的进村路。我终于回到我昼思夜想的故乡,看到斑竹园了。
现在我的故乡让我惊奇。仅仅十年我找不着童年斑竹园的具体位置了。如今的竹子山连山漫山遍野,绵延不绝的竹林一直铺到天边。这是真正的竹海。早晨,灿烂的阳光下,竹林上空云雾缭绕,风吹过,竹林涌动着绿色的波涛,天地间浑然天成一副壮观的画卷。
走进竹林,一股清新甜润的斑竹味扑面而来,泌人心脾。竹叶尖上的露珠点点落下,让人顿感凉爽;竹林里星星点点的阳光象天上撒下的金子,薄雾中使人有一种神奇的感觉。竹林里的鸟儿赛歌了,这就是婉转动听的竹林曲。棵棵青竹,雄壮的直指蓝天,象受阅的士兵方阵,列队走过广场。破土的新笋正咯嘣咯嘣的节节拔长,新一轮的生命接力,正在掘起……
作者简介:
刘生,笔名海纳百川。陕西省安康市人。中共党员。正经营独资大型绿化公司。现为《双馨文苑》主编,设有主编专栏。作品散见于《幼苗》纸刊,《双馨文苑》《当代文学集萃》《世界作家文集》《东方茉莉文化传媒》《当代精英文学》《诗天子》《三秦文学》《九州作家》《桃李文化传媒》等,已有作品收录入《经典文学》二期首选,《中国民间诗人新编》《中华文化精英作家榜》,中原诗词学会评选的(搜狐网)中国民间诗人浪漫主义诗派代表人物。部分诗作已被推上百度和头条和都市头条。诗作亦曾在市级文学刊物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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